午时刚过,第二轮抽签开始。
这一次,苏墨抽到了贰佰叁拾壹号。
周明远抽到壹佰伍拾玖号。
陈大牛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牌,脸又垮了:肆佰零捌号。
“四百多……”他喃喃道,“第二轮就四百多,那对手不得炼气五层起步?”
苏墨看了他一眼:“怕了?”
陈大牛想了想,摇头:“不怕。反正上午已经赢了,赚了。”
苏墨笑了笑,没说话。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第二轮对手预测:
苏墨:对手预计排名500-700区间。
周明远:对手预计排名300-500区间。
陈大牛:对手预计排名200-300区间。
陈大牛第二轮胜率:18%。
周明远第二轮胜率:65%。
苏墨第二轮胜率:演戏版99%,硬打版70%。
——玄鉴·预测版
```
苏墨看着那行“演戏版99%”,嘴角抽了抽。
这AI,是把他当演员培养了吗?
陈大牛的擂台在六号台。
他的对手是个高瘦的青年,炼气五层,外门里排两百多名,叫孙兴。这人使一柄长剑,剑法凌厉,去年大比进了前三百。
陈大牛站在台上,两条腿又开始抖。
孙兴看着他,眼里带着明显的轻蔑:“炼气三层?你怎么混到第二轮的?”
陈大牛老实回答:“上午那个……自己摔下台了。”
孙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运气倒是不错。”他挽了个剑花,“可惜,运气救不了你。”
锣响了。
孙兴身形一晃,长剑如毒蛇般刺向陈大牛胸口。又快又准,剑尖寒光闪烁——
陈大牛双臂一架。
铛!
剑尖刺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陈大牛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绑着的一圈圈粗布。布下面,是苏墨连夜给他做的“护臂”——几层粗布裹着竹片,再用麻绳缠紧。
孙兴愣了一下。
他这一剑,用了七成力,就算刺不死人,也能把对方的手臂刺个对穿。可这人的手臂,怎么像铁打的一样?
陈大牛趁着这一愣的工夫,往前一冲,又是一记“人肉炮弹”。
孙兴反应快,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陈大牛的后背。
刺啦——
衣服破了,露出里面的“护背”。又是几层粗布裹着竹片。
陈大牛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倒。
他转过身,又冲上来。
孙兴的剑再刺。
又被挡住了。
再刺。
又挡住。
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浑身绑满破布的胖子,像个人形刺猬,任由孙兴的剑往身上招呼。剑刺在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偶尔刺破布,刺进肉里,血渗出来,但他就是不倒。
“这人……是铁打的吗?”
“不是铁打,是不要命。”
“你看他身上的布,那是自己绑的吧?”
“什么人啊这是……”
孙兴越打越急。
他的剑法需要灵动,需要身法配合。可眼前这个胖子根本不躲,就那么站着让他刺,他的身法全废了。而且这胖子皮糙肉厚,刺进去一寸就再也刺不动了,拔出来都费劲。
打了三十几招,孙兴的体力开始下降,剑法也乱了。
就在这时,陈大牛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不是撞,是抱。
他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向孙兴,像一头蛮牛。孙兴想躲,但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是陈大牛事先扔在台上的几块碎石头。
他一踉跄,陈大牛已经抱住了他的腰。
然后,陈大牛往台边冲去。
“放手!放手!”孙兴拼命挣扎,拳头雨点般砸在陈大牛背上。陈大牛一声不吭,死死抱着,脚下不停。
三步。
两步。
一步。
两人一起滚下擂台。
砰!
烟尘四起。
裁判愣了三秒,跑到台边往下看。两人都摔在地上,孙兴压在下面,脸色惨白,半天爬不起来。陈大牛趴在他身上,浑身是血,但还睁着眼。
裁判举起手:
“六号擂台,肆佰零捌号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不是为谁喝彩,是为这场离谱的比赛。
陈大牛被人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台下走。走到苏墨面前,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血牙:
“墨哥,我……我又赢了。”
苏墨看着他那副惨样,沉默了一秒,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吃了,别说话。”
陈大牛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周明远把他接住,扛在肩上,看向苏墨。
苏墨摆摆手:“没事,脱力了。让他睡。”
周明远点点头,把陈大牛扛到角落的阴凉处放下。
远处,六号擂台边上,几个内门弟子正盯着这边看。其中一个穿着青袍,腰间挂着炼丹堂的葫芦腰牌。
他看了陈大牛一眼,又看了苏墨一眼,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苏墨注意到了。
没有动作。
周明远的擂台在二号台。
他的对手是个黑壮的汉子,炼气五层后期,外门排名一百多,叫钱豹。这人使一对铁拳套,拳法刚猛,去年大比进了前两百。
周明远站在台上,神色平静。
钱豹打量着他,嗤笑一声:“炼气五层初期?刚突破的吧?怎么,想拿我练手?”
周明远没说话。
钱豹脸色一沉:“装什么高手?一会儿打得你叫爹!”
锣响了。
钱豹双腿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豹子般扑向周明远,双拳齐出,虎虎生风。
周明远侧身避开,一拳还击。
钱豹格开,反手又是一拳。
两人战在一处,拳来脚往,打得激烈。
台下,苏墨盯着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动着,一行行字飞快闪过:
```
正在分析对手……
钱豹,炼气五层后期。
功法:铁线拳,刚猛有余,灵活不足。
弱点:下盘不稳,左肋防御薄弱。
建议:利用速度优势,攻击其左肋。
周明远当前状态:体力充沛,战意高昂。
胜率预测:58%。
```
苏墨看完,微微点头。
台上,周明远忽然变招了。
他不再跟钱豹硬碰硬,而是开始游走。钱豹的拳法刚猛,但速度慢,追不上他。他绕着钱豹转,时不时一拳击出,打完就走。
钱豹气得直骂娘:“有本事别跑!站住!”
周明远不理他,继续游走。
三十招后,钱豹的呼吸开始粗重。他的拳法需要体力支撑,追着人打消耗更大。反观周明远,游走消耗小,越打越轻松。
又过了二十招,钱豹的动作明显慢了。
就在这时,周明远忽然欺身而上,一拳击向钱豹的左肋。
钱豹本能地收臂格挡——
但他慢了。
拳头狠狠地砸在左肋上,钱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周明远跟上,又是一拳,再一拳,再一拳——
全是左肋。
钱豹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裁判走过来看了看,举起手:
“二号擂台,壹佰伍拾玖号胜!”
周明远站在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汗透。
但他赢了。
台下,苏墨嘴角微微勾起。
苏墨的擂台在八号台。
他的对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炼气四层后期,外门排名六百多,叫刘福。这人使一柄短斧,看起来憨厚,眼神却精明得很。
苏墨站在台上,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刘福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劈柴的废物?”
苏墨没说话。
“上午那场我看了,运气不错。”刘福掂了掂手里的短斧,“可惜,运气救不了你第二次。”
锣响了。
刘福没有像其他对手那样直接冲上来,而是慢慢逼近,短斧在手里转着。
这是个老手。
苏墨心里想着,脸上却露出害怕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刘福笑了:“怕了?怕就对了。自己跳下去,省得受罪。”
苏墨摇摇头。
刘福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忽然加速,短斧劈向苏墨的肩膀。
苏墨往后一仰,险险避开。
刘福跟进,又是一斧。
苏墨再躲。
刘福的斧法很稳,一招接一招,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废物没什么本事,全凭运气躲过第一轮。只要他保持压力,用不了几招就能拿下。
但他没注意到——
苏墨的每一次躲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是擂台边缘的一块青石板。那块石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刚才上一场比赛留下的。
苏墨看见了。
玄鉴也看见了。
```
目标位置:擂台东南角,裂纹石板。
建议:引他到那里,然后——
——玄鉴·战术版
```
又是一斧劈来。
苏墨侧身躲过,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刘福眼睛一亮,抢步上前,一斧劈下——
脚下忽然一空。
那块裂纹石板,被他踩碎了。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短斧脱手,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台下栽去。
但他反应快,伸手一抓,抓住了擂台边缘,整个人挂在台边。
台下,观众们惊呼起来。
刘福挂在台边,喘着粗气,正要往上爬——
一只手出现在他头顶。
苏墨蹲在台边,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表情。
“你刚才说,运气救不了我第二次?”
刘福愣住了。
苏墨伸出手,像是要拉他上来。
刘福下意识伸手去接——
然后苏墨的手缩回去了。
刘福抓了个空,整个人往下一坠,手一松——
扑通。
他摔在台下,四仰八叉,一脸茫然。
裁判走到台边往下看了看,确认他爬不起来了,才举起手:
“八号擂台,贰佰叁拾壹号胜!”
台下哄笑声四起。
“又摔下去一个?”
“那废物有毒吧?跟他打的都往台下摔?”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大比是来搞笑的吗?”
苏墨站在台上,还是一脸无辜。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第二轮战果:
陈大牛:胜(靠绑成粽子)
周明远:胜(靠战术)
苏墨:胜(靠演技+裂纹石板)
团队晋级第三轮。
外门三千人,只剩不到八百。
演技评分:10分。
建议申报神霄大陆金像奖。
——玄鉴·喝彩版
```
苏墨嘴角抽了抽,跳下擂台。
远处,那个炼丹堂的内门弟子又出现了,站在人群里,盯着他看。
苏墨装作没看见,往角落走去。
角落里,陈大牛还在昏迷,周明远坐在旁边守着。看见苏墨过来,周明远站起身。
“两轮了。”他说。
苏墨点点头。
“明天第三轮。”周明远顿了顿,“剩下的,都是硬骨头。”
大比第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