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定盟

契丹大营，中军帐内。

陈博坐在毡毯上，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酒味腥膻，他端起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放下。

耶律阿保机坐在主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帐内还有几个契丹贵族，个个虎视眈眈，目光不善。魏无涯站在陈博身后，佝偻着背，看似老态龙钟，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只有百战余生者才有的光芒。

“陈将军，”耶律阿保机开口，声音洪亮，“你一个人来本汗的大营，就不怕本汗把你杀了？”

陈博看着他，笑了。

“可汗要杀我，早就杀了，何必见我？”

耶律阿保机挑了挑眉。

“哦？你这么肯定？”

陈博点点头。

“可汗是聪明人。聪明人做事，总要权衡利弊。杀了我，对可汗有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

“杀了我，幽州城不会投降。王彦章也不会感激你。相反，他会觉得你是在帮他，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可汗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

耶律阿保机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陈博！”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本汗喜欢你这样的人。说话痛快，不藏着掖着。”

陈博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可汗既然喜欢痛快，那在下就说痛快话。”

他放下酒碗，直视着耶律阿保机。

“可汗南下，是为了什么？”

耶律阿保机看着他，目光玩味。

“你说呢？”

陈博一字一字道：

“抢粮，抢钱，抢人。”

帐内的契丹贵族们脸色微变，有人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

耶律阿保机却笑了。

“继续说。”

陈博指着帐外。

“可汗看看外面。幽州城，就在那里。城里有十万百姓，有吃不完的粮食，花不完的钱财，还有无数女人。”

“可汗想要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办法——打下幽州城。”

“可幽州城，是那么好打的吗？”

耶律阿保机的眼神微微一凝。

陈博继续说：

“王彦章七万大军，攻了半个月，死了上万人，连城墙都没爬上来。可汗的三万骑兵，比他的步兵强，可骑兵不擅长攻城。”

“可汗要打幽州城，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帐内一片寂静。

耶律阿保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

陈博看着他，目光坦然。

“在下有一个提议。”

“说。”

陈博一字一字道：

“可汗帮在下，打败王彦章。作为回报，在下把幽州城里的粮食，分可汗一半。”

此言一出，帐内哗然。

一个契丹贵族猛地站起来，指着陈博怒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可汗谈条件？”

陈博看着他，面色不变。

“本官是什么东西，你说了不算。你们可汗说了才算。”

那贵族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耶律阿保机抬手制止了他。

“坐下。”

那贵族不甘心地坐下，眼睛还狠狠地盯着陈博。

耶律阿保机看着陈博，目光深邃。

“陈将军，你让本汗帮你打王彦章。可王彦章是梁军大将，本汗打了他，就等于和朱温翻脸。这笔账，怎么算？”

陈博笑了。

“可汗，您和朱温，真的是朋友吗？”

耶律阿保机的眼神微微一闪。

陈博继续说：

“朱温派王彦章来打幽州，许诺给您什么好处？粮草？钱财？还是女人？”

“可那些东西，在哪儿？”

他指着帐外。

“王彦章攻了半个月，幽州城岿然不动。您的粮草呢？在哪儿？”

耶律阿保机沉默了。

陈博说得没错。

朱温答应给他的粮草，至今没有送到。王彦章推说战事紧张，顾不上。可谁都知道，这是借口。

“可汗，”陈博的声音放轻了，却更有力，“朱温这个人，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他能背叛唐朝，就能背叛您。”

“您帮他打幽州，等幽州打下来，他转头就会对付您。”

“因为他怕您。”

“怕您坐大，怕您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耶律阿保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听出了陈博话里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本汗应该和你合作？”

陈博点点头。

“是。”

“你有什么资格和本汗合作？”

陈博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因为在下手里，有可汗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陈博指着自己的头。

“这个。”

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陈博缓缓道：

“在下有脑子。在下知道怎么治理地方，怎么安抚百姓，怎么发展生产。在下能让幽州城，一年比一年富庶。”

“可汗要的是抢。可抢来的东西，总有抢完的一天。抢完了，怎么办？”

“在下能帮可汗做的，是让您不用抢，也能有东西。”

耶律阿保机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的意思是——让本汗和你做长久买卖？”

陈博点点头。

“对。长久买卖。”

“可汗需要什么，在下就给什么。粮食、布匹、铁器、盐巴——只要可汗有需要，在下就供应。”

“作为回报，可汗保证幽州城的安全，不让任何人来抢。”

耶律阿保机沉默了。

他盯着陈博，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陈博的脸上，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想起了草原上的狼。

那种狼，平时不声不响，可一旦动手，就是致命一击。

“陈将军，”他终于开口，“你说的话，本汗记下了。可本汗不能现在就答应你。”

陈博点点头。

“在下明白。可汗需要时间考虑。”

耶律阿保机站起身。

“你先回去。三天后，本汗给你答复。”

陈博也站起身，拱了拱手。

“那在下就等着可汗的好消息。”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帐门口，忽然听见耶律阿保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将军。”

他回过头。

耶律阿保机站在帐中，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威严。

“本汗问你一句话。”

陈博看着他。

耶律阿保机一字一字道：

“你这一辈子，想干什么？”

陈博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沧桑，有坚定，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情。

“在下这一辈子——”

他顿了顿，看着耶律阿保机的眼睛。

“想把这乱世，变成太平盛世。”

“想让这天底下，再没有一个冻毙于风雪的人。”

帐内一片寂静。

耶律阿保机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挥了挥手。

“去吧。”

陈博转身，大步离去。

三天后，契丹使者进城。

带来的消息，让整个幽州城都沸腾了。

耶律阿保机答应了陈博的条件。

契丹骑兵，将协助幽州守军，夹击王彦章。

陈博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座梁军大营。

营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躁动起来。

“大人，”郑文远满脸喜色，“契丹人答应了！咱们有救了！”

陈博点点头。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夹击王彦章。

打赢这一仗，幽州城就能站稳脚跟。

打输了——

他没有往下想。

当天夜里，陈博派周伯言出城，和契丹人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

周伯言和契丹人打了十几年仗，对他们的战法了如指掌。他提出的方案，让耶律阿保机都连连点头。

两天后，计划敲定。

三天后的黎明，契丹骑兵从北边发起进攻，牵制梁军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幽州守军从城中杀出，直捣梁军大营。

两面夹击，一举击溃王彦章。

计划定下来后，陈博开始紧张地做准备。

他把一万二千守备军分成三队。一队守城，一队作为预备队，一队随他出城作战。

出城作战的，是五千人。

五千对七万。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打过的最疯狂的仗。

可他必须打。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三天后的黎明，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北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契丹人动手了。

陈博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那座梁军大营。

营中火光冲天，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大人！”赵大牛策马上前，满脸兴奋，“契丹人打起来了！”

陈博点点头。

他没有急着下令，而是静静地等着。

等梁军的注意力，全部被契丹人吸引过去。

等王彦章的预备队，全部调往北边。

等机会。

一刻钟后，探子飞马来报。

“大人，梁军主力正在向北移动，支援北边防线！”

陈博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现在！

他拔出腰间的刀，高高举起。

“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

五千守备军，如潮水般涌出。

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直冲云霄。

陈博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身后，是赵大牛，是周伯言，是五千个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前方，是梁军大营。

是七万敌人。

是决定幽州命运的一战。

梁军大营，一片混乱。

北边，契丹骑兵正在猛攻。南边，幽州守军突然杀出。

王彦章站在中军帐前，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博居然敢主动出击。

更没想到，契丹人居然会倒戈。

“将军！”副将冲过来，满脸惊恐，“南边守不住了！快撤吧！”

王彦章一巴掌把他扇翻在地。

“撤？撤什么撤？”

他翻身上马，拔出那柄八十斤的铁枪。

“跟着本将，杀出去！”

他策马冲向营门。

可还没等他冲到，迎面就撞上了陈博。

两军相遇，一场混战。

陈博浑身浴血，一刀一刀砍向敌人。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死。

停下来，就前功尽弃。

忽然，一柄铁枪横扫而来。

陈博本能地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那柄铁枪的主人，正是王彦章。

王彦章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恨意。

“陈博，你找死！”

他挺枪刺来。

陈博闪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他的马腿。

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把王彦章掀了下来。

王彦章落马，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挺枪再刺。

陈博举刀迎战。

两人缠斗在一起。

王彦章的枪法凌厉，一枪快似一枪。陈博渐渐不支，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呼啸而来，正中王彦章的肩膀。

王彦章惨叫一声，手中的枪差点脱手。

陈博回头一看。

周伯言正放下弓，冲他喊道：

“大人，快！”

陈博没有犹豫，冲上去一刀劈向王彦章。

王彦章举枪格挡，可肩膀受伤，力气不济。刀枪相撞，他的枪脱手飞出。

陈博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将军，你输了。”

王彦章瞪着他，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可他终究没有再动。

因为他知道，动，就是死。

主将被擒，梁军彻底溃败。

七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而逃。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陈博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身上有十几处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拉到胸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可他顾不上包扎，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片战场。

赢了。

真的赢了。

“大人！”赵大牛冲过来，满脸激动，“咱们赢了！咱们打赢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抱住陈博的腿，放声大哭。

陈博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拉起来。

“起来。哭什么？”

赵大牛抹着眼泪，哽咽道：

“大人，小人高兴。小人以为，咱们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赢了。”

陈博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赢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正在退去的契丹骑兵。

耶律阿保机骑在马上，正向他遥遥致意。

陈博也抬起手，向他挥了挥。

这一仗，不仅打赢了王彦章，还赢得了契丹人的尊重。

从今天起，幽州城，再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了。

三天后，幽州城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全城百姓涌上街头，载歌载舞，欢呼雀跃。守备军的士兵们被当成英雄，抬着游街。家家户户杀猪宰羊，犒劳将士。

陈博没有参加庆功宴。

他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战场。

魏无涯走到他身边。

“大人，您怎么不去？”

陈博摇摇头。

“让他们高兴去吧。本官在这儿待会儿。”

魏无涯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大人，您伤还没好，别吹风。”

陈博笑了笑。

“没事。这点伤，死不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

“魏老，您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魏无涯沉默了片刻。

“王彦章被擒，朱温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会派兵来。”

陈博点点头。

“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陈博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地。

“先稳住契丹人。有他们在，朱温就不敢轻易动手。”

“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然后，招兵买马，积草囤粮。”

“总有一天，本官要带着咱们的人，走出幽州，横扫天下。”

魏无涯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大人，老朽等着那一天。”

陈博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的。”

他大步走下城墙。

身后，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那是胜利的颜色。

也是希望的颜色。

【叮！】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取得幽州保卫战胜利——】

【击败梁军七万，生擒主将王彦章】

【获得功德值：100000点】

【当前功德值：1030000点】

【恭喜宿主，功德值突破一百万点，解锁终极功能——天命之主】

【天命之主：宿主获得天命认可，成为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此后，所到之处，万民归附，所向披靡。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陈博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天命之主。

好一个天命之主。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上一世，他冻毙于风雪，无人收尸。

这一世，他要执掌乾坤，横扫天下。

统一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

是更艰巨的挑战。

也是更辉煌的未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