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单生意：鬼打墙

苏晚意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把破剑上了。

飞剑摇摇晃晃穿过云层，像极了公司楼下那台用了十年的老风扇，随时准备散架。她死死抓着剑柄，两条腿抖成筛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钱多多那个奸商，给的是飞剑还是自杀工具？

“稳住稳住……”她咬着牙念叨，“我是项目经理，我连甲方的需求都能稳住，区区一把飞剑——”

一阵横风吹来，飞剑猛地倾斜四十五度。

“啊啊啊啊啊啊！”

苏晚意闭着眼尖叫，等再睁眼时，已经一头栽进了路边的稻草垛里。

她趴在松软的稻草上，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疯狂地摸自己的胳膊腿。

“没死。没死！哈哈哈我没死！”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面前蹲着一个老头，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老头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拄着锄头，脸上写满了“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坑”。

苏晚意从稻草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微笑：“大爷，请问这里是王家村吗？”

老头没回答，反问道：“你是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

“……是。”

“那你也是来抓鬼的？”

苏晚意一愣，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插着稻草，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沾着泥点子。

这造型，确实不像得道高人。

“那个，我是百宝阁派来的……”她刚开口，老头就打断了她。

“百宝阁？”老头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百宝阁前前后后派了七八拨人了，有和尚有道长，有个金丹期的剑修都来过，全都没解决。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上下打量着苏晚意，炼气期，气息虚浮，一看就是刚入门的那种。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跟我走吧。”老头叹了口气，扛起锄头往前走，“反正也不差你一个。”

苏晚意默默跟上。

路上，老头絮絮叨叨地把情况讲了一遍。

王家村东头有条山路，是去镇上赶集的必经之路。三年前开始，一到晚上就闹鬼——有人走进去，转一晚上出不来，第二天天亮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头两年还好，大家晚上不走就是了。”老头说，“可上个月开始，白天也开始出问题。大中午的有人路过，走着走着就没了影，半天才从林子里钻出来，说是见了鬼。”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晚意：“前天，村头王老二的儿子，七岁，贪玩跑进去，到现在没出来。”

苏晚意脚步一顿。

“村里人凑钱请了好几次人，都不行。这回是实在没办法，托了关系求到百宝阁。”老头苦笑，“姑娘，你要是不行就早点说，别耽误我们救人。”

苏晚意没说话。

她站在村口，望向老头指的那条山路。

路很普通，就是一条泥土小径，两边是稀稀拉拉的树林。阳光照下来，甚至有点温暖宁静的感觉。

但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建议启动“项目现场勘查”模式】

眼前的光幕自动展开，出现了一个简易的界面，上面标注着地形、植被、光照角度，还有一串她暂时看不懂的数据。

苏晚意愣了愣，忽然笑了。

这系统，还挺好用。

“大爷，”她收回目光，“带我去路尽头看看。”

老头带着她绕到山路的另一头，边走边介绍地形。这条路其实不长，也就两里地，从王家村直通官道。按理说走一刻钟就能到头，可那些中邪的人，一晚上都走不出去。

苏晚意一边走，一边在系统里标记位置，画出一条简易的路线图。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

“大爷，你们这条路，三年前是不是修过？”

老头一愣：“你怎么知道？”

“路基垫高了对吧？用的是山那边采的石料？”

“对啊！”老头惊了，“三年前村里凑钱修路，从山上采石头垫的。姑娘你来过？”

苏晚意没回答，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路边的泥土。

然后她站起来，看向路两侧的树林。

“大爷，你们这条路，底下有暗河。”

老头更懵了：“暗河？我们这没河啊？”

“地下的河。”苏晚意指着路边的低洼处，“你看这些树，长得比别处茂盛，根系发达，说明地下水位高。你们垫高路基，用的是密度大的石料，相当于在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硬生生压出了一条‘坝’。”

老头听得云里雾里。

苏晚意也不解释，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山路中段，一处看起来跟别处没什么区别的地方。

她停下来，盯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树看了半天。

“大爷，这棵树，三年前修路的时候是不是动过？”

“这你都知道？”老头彻底服了，“当时嫌它挡路，想砍了，结果砍不动，就挖出来往旁边挪了挪。邪门的是，挪完之后它居然活了。”

苏晚意点点头，转身看向整条路的方向。

阳光正好，照得路面暖洋洋的。

可她眼里，这条普通的泥土路，已经变成了一张三维图纸——

【模拟结果：地下暗河+垫高路基+树木移位=局部磁场异常】

【异常点坐标：当前位置】

【建议解决方案：移除异常点障碍物】

苏晚意笑了。

“大爷，拿把铲子来。”

老头愣住：“啊？”

“我说，拿把铲子。要快，趁着太阳还没下山。”

半个时辰后，苏晚意拿着村里借来的铁铲，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前。

她身后围了一圈村民，少说二三十号人，有老有少，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姑娘，你这是……挖树？”村长老头不确定地问。

“对。”

“挖树能抓鬼？”

“能。”苏晚意一铲子扎进土里，“这不是鬼，是bug。”

“八……什么？”

“就是……”苏晚意想了想，“就是老天爷打了个盹，把这条路记错了。我帮它改回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

有个年轻人小声嘀咕：“这怕不是个神棍吧？”

“比之前那个只会念经的和尚强点？”另一个接话。

“强什么，人家和尚好歹会念经，她只会挖土。”

苏晚意充耳不闻，专注地挖着。

土很松，显然这些年被翻过。她越挖越有底——底下确实有水渗出来，跟她判断的一模一样。

挖到半人深的时候，铲子突然碰到一个硬物。

苏晚意停下来，用手扒开泥土。

是一块石头。

黑色的，表面光滑，跟周围的石料完全不一样。

她把这石头挖出来，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石头不大，巴掌大小，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最诡异的是，石头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人为刻的。

“这是什么？”村长凑过来。

苏晚意没回答，把石头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

【系统提示：检测到不明能量源】

【分析中……分析失败，能量来源超出当前数据库】

【建议：保留样本，后续研究】

苏晚意把石头塞进怀里，继续往下挖。

没了这块石头之后，一切就简单了。她又往下挖了半米，让地下的水能顺畅流过去，然后把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压实。

等她弄完，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行了。”她拍拍手上的土，“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太相信。

“姑娘，这就完了？”村长小心翼翼地问，“你连符都没贴一张，法也没念一句……”

“那要不我给你们念两句？”苏晚意想了想，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行了，收费不变。”

村民们：“……”

这怕不是个骗子吧？

苏晚意也不解释，扛起铲子往回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回头：“对了，今晚找个人，走一趟这条路。记住，走的人要心里没鬼，不能怕。”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怕了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自己吓自己。”苏晚意耸肩，“bug我修好了，心理问题我可不管。”

当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村长亲自站到了路头。

他本来想派年轻人去，结果年轻人一个个缩头缩脑，最后老头子一咬牙，自己上了。

“爷爷！”孙子拉住他。

村长拍拍孙子的手：“爷爷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条山路。

月光很亮，照得路面白晃晃的。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跳如擂鼓。

一里。

两里。

路的尽头，是官道。

村长站在官道上，回头看向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山路，老泪纵横。

“好了……真的好了……”

他转身，跌跌撞撞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好了！路好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意被一阵喧哗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村长家的柴房里，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门外人声鼎沸，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推开门，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少说五六十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前面站着村长，旁边还跪着一个妇女，抱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哭得稀里哗啦。

“恩人！”妇女看见她，直接磕头，“恩人，我儿子找到了！就在路边的林子里，还活着！呜呜呜，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苏晚意愣了三秒，然后默默后退一步。

“那个……大姐你先起来……”她手足无措地看向村长，“大爷，这什么情况？”

村长走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脸激动：“姑娘，你是真神仙！昨晚我亲自走的路，一点问题没有！今早天一亮我们就进林子找，王老二的儿子就在路边不远，饿晕了，但还活着！”

苏晚意被晃得头晕：“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那个，大爷您轻点……”

村长松开手，转身对着村民们喊：“来！把咱们的谢礼抬上来！”

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放在苏晚意面前。箱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布匹，还有几只捆着脚的鸡。

苏晚意沉默了。

“这是我们全村凑的，虽然不多，但……”村长搓着手，“姑娘你别嫌弃。”

苏晚意看向系统光幕。

【触发结算：完成委托“王家村鬼打墙”】

【委托方：百宝阁】

【标准酬金：500下品灵石】

【村民额外谢礼：铜钱若干、布匹若干、活鸡三只（可折价10下品灵石）】

【当前债务：1，000，000下品灵石】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大爷，谢礼我收下了，但是——”她掏出钱多多给的那张符纸，“这个委托，钱掌柜那边付过定金了，这箱东西你们拿回去。小孩子刚找回来，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村长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鸡炖了给孩子吃。”苏晚意把那三只鸡拎出来，塞给那个还跪着的妇女，“大姐，这鸡你拿着，补补。”

妇女抱着鸡，又哭了。

苏晚意头大，赶紧拉着村长往外走：“那个，大爷，咱们商量个事。回头钱掌柜问起来，您就跟她说，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我苏晚意没给她丢人。行不？”

村长连连点头：“行行行，都听恩人的！”

苏晚意拍拍手，扛起那把铁铲，准备走人。

“姑娘，”村长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村要给你立个碑！”

苏晚意脚下一个踉跄。

“别！千万别！”她回头摆手，“我就是个打工还债的，您让我多活几年。”

她扛着铲子，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石头。

阳光下，石头上的纹路显得格外清晰。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文字或者符文。

【系统提示：该物品携带特殊能量，建议深入研究】

【提示：能量波动频率与第二卷主线“秘境”存在微弱共鸣】

苏晚意盯着石头看了半天，最后把它重新塞回怀里。

“行吧，留着。”她自言自语，“万一能卖钱呢。”

她踏上那把破飞剑，摇摇晃晃升空。

下面的村民们仰着头，目送她离开。

“恩人飞走了！”有个小孩喊。

“什么恩人，那是神仙！”另一个小孩纠正。

苏晚意听得一清二楚，差点从剑上掉下来。

她稳住身形，加速逃离。

等飞出去老远，她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系统光幕。

【当前债务：1，000，000下品灵石】

【已完成委托：1/？？？】

【预计还清时间：……您还是别看了】

苏晚意沉默三秒，然后仰天长叹。

“一百万……五百……我要接两千个单子……”

“老天爷，你这债，我要还到什么时候啊！”

山风呼啸，把她的哀嚎吹散在云层里。

而此时，天枢城百宝阁。

钱多多坐在账房，听着手下的汇报。

“王家村的委托，她一天就解决了？”

“是。据村民说，她就挖了个坑，挖出一块石头，然后就没事了。”

钱多多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有意思。”她端起茶杯，“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

“掌柜的，要不要调查一下那块石头？”

“不用。”钱多多放下茶杯，“让她留着。欠着我一百多万呢，跑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清风谷的方向。

“苏晚意，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

【系统提示：钱多多好感度+10，当前状态：从“债主”升级为“感兴趣的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