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想摆烂？债主不同意

苏晚意回到清风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从飞剑上跳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演武场上。

“我发誓……”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石砖，“等我还完债，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把破剑熔了，打成棺材板，把自己埋了。”

月光很亮，照得空荡荡的宗门更加阴森。

苏晚意趴了三秒，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了。

因为她发现柴房的灯亮着。

苏晚意愣了愣，确认自己没记错——柴房就是柴房，不住人，不可能有灯。

她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从窗户缝里往里看。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灶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出来的香味让苏晚意的肚子当场叫了一声。

女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脸上——五官清冷，眉眼如画，就是那种话本里写的“冰山美人”长相。但此刻这张冰山美人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别、过、来、我、怕。

苏晚意和她对视三秒，忽然笑了。

“大师姐？”

顾清寒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灶台。

“你……你别过来……”

苏晚意没过去，她推开门，站在门口，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我是苏晚意，三师妹。大师姐你不认识我了？”

顾清寒愣住，仔细看了看她，眼神里的警惕消退了一些，但紧张一点没少。

“你……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我以为你还躺着……就想着给你煮点粥……”

苏晚意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还插着稻草，脸上还有泥点子，活像个逃难的。

“我出去了一趟。”她走进来，坐到灶台边，“接了百宝阁一单生意，刚回来。”

顾清寒瞪大了眼睛。

“百宝阁？生意？你一个人？”

“对啊。”苏晚意伸手从锅里捞了块肉，塞进嘴里，“嗯！好吃！大师姐你手艺绝了！”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这个三师妹，满脑子都是问号。

三师妹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三师妹什么时候敢一个人接百宝阁的单子了？三师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来熟了？

苏晚意又捞了块肉，边吃边问：“大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去找你没找到。”

顾清寒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我没走远……就在后山……”

苏晚意懂了。

社恐嘛，师父跑了，宗门空了，她不敢一个人待着，但又不知道去哪，就躲在后山，远远看着宗门。等看见苏晚意回来，才悄悄摸下来，想着给她做点吃的。

“大师姐，”苏晚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是金丹期对吧？”

顾清寒点点头。

“比我能打对吧？”

又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进去找我？非得等我回来了才敢下来？”

顾清寒的脸红了。

“我……我怕……万一不是你呢……万一是坏人呢……”

苏晚意沉默三秒，然后笑了。

“大师姐，你知道你这是什么问题吗？”

顾清寒茫然地看着她。

“你这叫‘社交恐惧症’，简称社恐。”苏晚意掰着手指头数，“症状包括：不敢跟人说话，不敢主动社交，遇到陌生人就想躲，明明自己能打却总觉得别人会伤害你。”

顾清寒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以前有个同事就这样。”苏晚意拍拍她的肩，“放心，不是什么大病，能治。”

顾清寒下意识想躲开她的手，但又忍住了。

因为这个三师妹的手，是暖的。

“对了，”苏晚意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石头，“大师姐你看看这个，认识吗？”

顾清寒接过石头，凑到灯下仔细看。

看了半天，她摇摇头。

“不认识……但这个纹路……”她皱了皱眉，“有点像古籍里写的上古符文。”

“上古符文？”

“嗯。师父以前藏书阁里有本书，上面画过类似的。可惜藏书阁锁着，钥匙被师父带走了。”

苏晚意接过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词“上古符文”，已记录】

【提示：藏书阁可能藏有更多线索，建议寻找开启方法】

苏晚意把石头收起来，看向顾清寒。

“大师姐，我问你几个问题。”

顾清寒点点头。

“师父跑路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顾清寒想了想，说：“他说……让我照顾好师弟师妹，说他会回来。还说他欠了点钱，让我别担心，他会处理。”

苏晚意：“……他就这么忽悠你？”

顾清寒脸又红了。

“我……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等我想起来问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苏晚意扶额。

这个大师姐，金丹期，能打，长得美，但社恐+天然呆。难怪师父敢放心跑路，这是吃准了她不敢追。

“那四师弟和五师妹呢？”她问，“他们去哪了？”

顾清寒的脸色变了。

“温如玉……他说要去寻一味药材，进山了。铁无双……她……”

“她怎么了？”

“她后山炼器，把半座山炸了，被村民追着跑，跑进深山了。”

苏晚意：“……”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大师姐，”她挤出一个微笑，“你告诉我，这个宗门，除了咱俩，还有正常人吗？”

顾清寒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苏晚意仰天长叹。

行吧，问题儿童集中营，她认了。

“那二师兄呢？”她问，“叶清玄，他什么情况？”

顾清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大师姐？”

“他……”顾清寒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他三年前入魔了，走了。”

苏晚意一愣。

入魔？

她想起师父信上那句“二徒弟若回来，告诉他师父没怪过他”。

“怎么回事？”

顾清寒摇摇头，不肯再说。

苏晚意看着她发抖的手，没有再追问。

“行，不说这个。”她站起身，“粥我喝了，肉我吃了，谢谢大师姐。明天我去找四师弟和五师妹，你先回屋睡觉。”

顾清寒抬起头，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守着宗门。”苏晚意拍拍她的肩，“万一债主来了，你得挡着。”

顾清寒：“……”

这个三师妹，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意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不是敲门，是砸门。

“苏晚意！苏丫头！在家吗！”

苏晚意从床上弹起来，冲出房门。

演武场上，钱多多一身红衣，笑得像只狐狸，身后还跟着四个抬箱子的杂役。

“钱掌柜？”苏晚意愣住，“您怎么来了？一个月还没到啊？”

“我来给你送钱的。”钱多多从袖子里掏出账本，“王家村的单子，百宝阁结算五百灵石。按咱们说好的，八折抵债，四百灵石。”

她翻开账本，在上面划了一笔。

“当前债务：九十九万九千六百灵石。”

苏晚意盯着那个数字，心情复杂。

还了四百，还剩九十九万九千六百。

按这个速度，她要还两千五百个单子。

“别这副表情嘛。”钱多多合上账本，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这次来，是给你带新单子的。”

她一挥手，四个杂役把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符纸，比上次那箱厚三倍。

苏晚意沉默了。

“钱掌柜，”她艰难开口，“您这是把我当长工了？”

“哎，这话说的。”钱多多拍拍她的肩，“姐姐这是照顾你。这些单子都是百宝阁压了好久的疑难杂症，你要是能解决，酬金翻倍。怎么样，心动不？”

苏晚意看向系统光幕。

【触发批量任务：百宝阁疑难委托包】

【任务数量：12个】

【总酬金：预估8000灵石】

【风险提示：任务难度较高，建议组建团队】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

组建团队。

她扭头看向柴房的方向，顾清寒正缩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紧张地盯着这边。

她又想起那个炸了半座山跑路的小师妹，和那个炸了一百次炉自闭的四师弟。

团队？

这特么是幼儿园吧。

“行。”她咬牙，“我接。”

钱多多眼睛一亮：“爽快！那姐姐就不打扰了，一个月后对账！”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晚意。

“对了丫头，提醒你一句。你那个二师兄的事，别往外打听。有些人，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

苏晚意心头一凛。

“您知道什么？”

钱多多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踏剑离去。

苏晚意站在原地，看着天空那个越来越小的红点，忽然觉得手里的符纸有点烫。

她低头，看向最上面那张。

【委托内容：天枢城北，李家村，灵田绝收，疑似邪祟】

【委托方：李员外】

【酬金：800灵石】

苏晚意盯着“灵田绝收”四个字，忽然笑了。

灵田？

这不巧了吗，她正好懂点农业化学。

她转身往柴房走，边走边喊：“大师姐！收拾东西，咱们出工了！”

顾清寒从门后探出头，一脸紧张。

“去……去哪？”

“李家村，种地。”

顾清寒懵了。

种地？

她们是剑修，不是农民啊。

但她看着苏晚意那张信心满满的脸，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默默回屋，收拾包袱。

半个时辰后，两把飞剑摇摇晃晃升空，往北飞去。

苏晚意在前，顾清寒在后。

飞了一会儿，顾清寒忽然开口。

“三师妹。”

“嗯？”

“你……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苏晚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变。”她说，“只是以前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现在知道了。”

“干什么？”

“还债。”

顾清寒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那我……我帮你。”

苏晚意回头看她。

阳光照在顾清寒脸上，那张冰山脸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很淡，但确实存在。

苏晚意也笑了。

“行，一起。”

两把飞剑并肩飞过天空，消失在云层尽头。

而此时，清风谷后山深处，一个白衣少年正蹲在溪边，盯着手里的一株灵草发呆。

他已经盯着这株灵草看了三天。

因为他不确定，这株草到底是能炼丹，还是能把他炸上天。

“第一百零一次了……”他喃喃道，“我怎么这么难啊……”

溪水潺潺，无人应答。

更远的地方，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扛着锤子，追着一只巨大的野猪狂奔。

“别跑！让我砸一下！就一下！”

野猪跑得更快了。

——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收编队友”已开启】

【当前进度：1/3（顾清寒已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