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对手炼气六层中期,外门排名四十三。暗影诀高手,来去如风。苏墨靠着玄鉴实时分析,每一次都提前半息做出反应,最后趁对方换气刹那,一拳砸在膝盖窝里,把人打跪下。
第五轮,对手炼气六层后期,排名二十一。这人有个习惯,出招前右肩会抖。玄鉴分析出来之后,苏墨就盯着那个肩膀,抖就躲,躲完就打。三招,结束战斗。
第六轮,对手炼气七层初期,排名第九。这场最苦,对方实力远在他之上。苏墨只能一边躲一边找机会,打了整整一炷香,最后靠一招险胜。打完他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第七轮,也就是昨天。
对手是炼气七层中期,外门排名第四。
这一场,他暴露了真正的实力。
没办法,对方太强了。他只能全力出手,炼气四层后期的修为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哗然。
一个公认的废物,半个月前还是炼气一层,现在居然是炼气四层后期?
没人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掌门亲自下场,用神识探查他的身体,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根基扎实,没有问题。”
就这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但疑问还在——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知道。
也没人敢问。
今天,八强之战。
三千外门弟子,只剩八个人。
苏墨站在擂台边上,周明远站在他身旁。
周明远也进了八强。
那三轮,他打得更苦。第四轮赢了排名五十四,第五轮赢了排名三十七,第六轮赢了排名十九。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场打完都要躺半个时辰才能站起来。
但他站住了。
两人一起,站在八强的擂台上。
陈大牛没来。
他第四轮输了。
对手叫李云舟,炼气六层初期,排名七十六。陈大牛拼了命地冲,冲了九次,挨了九掌,最后抱着对方一起倒下。
倒下的时候,他嘴里全是血,但眼睛还睁着,一直看着台下。
看着苏墨。
像是在说:墨哥,我给你丢人了。
苏墨当时没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后来他去柴房看陈大牛,陈大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绑满了绷带。看见苏墨进来,他咧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墨哥,我输了。”
苏墨在他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输了就输了,活着就行。”
陈大牛嚼了嚼,咽下去,忽然问:“那个李云舟,后来赢了吗?”
苏墨想了想:“赢了。”
“那就好。”陈大牛松了口气,“他挺厉害的,输了不丢人。”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
陈大牛又笑了笑,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墨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柴房。
外面,月亮很亮。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心率:72次/分钟。
呼吸:14次/分钟。
平静,但不太对劲。
在想什么?
```
苏墨没说话。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响起来:“小子,想替大牛出头?”
苏墨还是没说话。
丹圣叹了口气:“那就去打。但别现在。明天,擂台上见。”
苏墨抬起头,望着月亮。
“明天。”他说。
八强对阵表出来了。
苏墨的对手:秦墨,炼气七层后期,外门排名第二。落云城秦家嫡长子,炼丹世家继承人。
周明远的对手:石破天,炼气七层中期,外门排名第三。外门公认的战力天花板之一,去年大比第四,今年目标是第一。
还有一场,是李云舟对赵铁柱。
苏墨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李云舟。
第四轮打赢陈大牛那个。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走向擂台。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第一场:周明远 vs 石破天
预测:周明远胜率12%
第二场:李云舟 vs 赵铁柱
预测:李云舟胜率65%
第三场:苏墨 vs 秦墨
预测:苏墨胜率28%
——玄鉴·赛前分析版
```
第一场,周明远对石破天。
周明远输了。
输得没什么悬念。石破天太强了,炼气七层中期,外门排名第三,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打赢的。
但他没让人失望。
他撑了三十七招。
每一招都在拼命,每一拳都在搏命。打到第二十招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用左手继续打。打到第三十招,他的腿也快站不住了,但他咬着牙,硬是又撑了七招。
第三十七招,石破天一掌拍在他胸口,他倒飞出去,摔在台下。
摔下去的时候,他还想爬起来。
但爬不起来了。
裁判宣布:石破天胜,晋级四强。
周明远被人抬下去,经过苏墨身边时,他睁开眼睛,看了苏墨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沮丧,没有不甘。
只有一句话:接下来,看你的了。
苏墨点了点头。
第二场,李云舟对赵铁柱。
苏墨站在台下,看着这场比赛。
李云舟确实有两下子。他的流云掌轻灵飘逸,赵铁柱的铁线拳刚猛有余,但跟不上他的速度。打了不到三十招,赵铁柱就露出破绽,被一掌拍在肋下,跪倒在地。
裁判举起手:李云舟胜,晋级四强。
李云舟站在台上,朝台下抱了抱拳,一脸春风得意。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苏墨时,顿了一下。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像是在说:你就是那个胖子的朋友?
苏墨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转身,走向擂台。
第三场,苏墨对秦墨。
苏墨走上擂台的时候,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
对面,秦墨已经站在台上。
二十出头,白衣胜雪,面容清俊。他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台下有人在议论。
“秦墨啊,秦家那个天才。”
“听说他去年就能进内门了,是自己不想进。”
“为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拿个外门第一吧。”
“那他对手那个废物……叫什么来着?”
“苏墨。就是那个劈柴的,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路赢到现在。”
“狗屎运能赢到八强?”
“……也是。”
秦墨看着苏墨,忽然笑了。
“苏兄,久仰。”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
秦墨继续说下去:“家弟前几日回去,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你身上有丹香。”
台下安静了一瞬。
苏墨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小就有一种本事,”秦墨慢慢说着,“能闻出天下所有的丹药。他说你身上有聚气丹的丹香,而且不止一颗。我当时还不信,一个外门劈柴的弟子,哪来那么多丹药?”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苏墨沉默了一秒,忽然开口:“秦兄想说什么?”
秦墨看着他,目光清澈。
“我想说,不管你今天输赢,秦家都欢迎你去做客。”
台下再次哗然。
苏墨也有些意外。
他看着秦墨,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但那张脸干干净净,只有真诚。
“多谢。”他说。
秦墨点点头,不再说话。
锣响了。
两人都没动。
隔着三丈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这两个人。
忽然,秦墨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青光从他掌心飞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铺天盖地地罩向苏墨。
木系功法·青木雨。
每一滴光点都像一颗暗器,又快又密,根本无处可躲。
苏墨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双拳齐出——
轰!
拳风呼啸,将那些光点震散大半。但仍有几滴落在他身上,打得衣服噗噗作响,像被石子砸中。
疼。
但能忍。
秦墨眼睛一亮:“好拳法。”
他再次挥手,这一次,青光凝聚成一条长藤,如灵蛇般缠向苏墨。
苏墨侧身避开,一拳砸在长藤上。长藤应声而断,但断口处又生出新的藤蔓,继续缠上来。
台下有人惊呼。
“秦家的青木诀!”
“听说修炼到极致,能化草木为兵器!”
“那废物怎么打?”
苏墨没时间想那么多。
那些藤蔓像活的一样,怎么打都打不完,打掉一根长出两根,打掉两根长出四根。他只能不停地躲,不停地打,消耗越来越大。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疯狂跳动:
```
正在分析……
青木诀特性:生生不息,越打越多。
破解方法:找到灵气源头,一击破之。
灵气源头:秦墨左手掌心,那里有一颗青色的灵种。
建议:接近他,攻击左手。
```
苏墨看见了。
秦墨的左手一直背在身后,但从藤蔓的生长轨迹可以看出来,所有的灵气都是从那里发出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往前冲去。
拳风呼啸,硬生生从藤蔓中撕开一条路。
秦墨脸色微变,左手往前一挥,更多的藤蔓涌出来。
但苏墨更快。
他一拳砸断面前的藤蔓,脚下不停,眨眼间已经冲到秦墨面前。
然后,一拳轰向他的左手。
秦墨来不及躲,只能硬接。
砰!
双拳相交,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秦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微微发抖,掌心那颗青色的灵种,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抬起头,看着苏墨,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淡然,而是一种……认真的光芒。
“有意思。”他说。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冲上去。
但就在这时,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墨余光一扫,看见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挤。
陈大牛。
他浑身绑着绷带,一瘸一拐地挤到最前面,抬头看着台上的苏墨。
然后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跟往常一样傻。
苏墨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墨。
“秦兄,”他说,“能不能快一点?”
秦墨一愣:“什么?”
苏墨指了指台下:“我兄弟来看我了,我想快点打完,去跟他说句话。”
秦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个浑身绑满绷带、笑得像傻子的陈大牛。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
他收起了攻势,后退一步,双手抱拳。
“我认输。”
全场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认输?!”
“秦墨认输了?!”
“为什么?!”
秦墨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苏墨,笑了笑。
“你那颗丹药,我弟想知道是怎么炼的。我也想知道。”他转身往台下走,“今天不是时候。改天,秦家备茶,等你来。”
说完,他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举起手:
“第三场,苏墨胜!”
“晋级——四强!”
苏墨站在台上,望着那个白衣背影。
然后他转身,看向台下。
陈大牛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笑得一脸褶子。
苏墨跳下擂台,走过去。
“怎么出来了?”
陈大牛挠了挠头:“躺不住。听说你进四强了,想来看一眼。”
苏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个李云舟,你看见了?”
陈大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李云舟正站在不远处,跟人说着什么。
他点了点头。
苏墨笑了笑。
“他进四强了。”
陈大牛一愣,然后挠了挠头:“哦。”
“明天,我打他。”
陈大牛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墨哥,你可得赢啊。”
苏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身后,夕阳把演武场染成一片金黄。
明天,半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