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苏墨对李云舟。
苏墨走上擂台的时候,李云舟已经在上面了。
他穿着一身青衫,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张扬,也不谦卑,就只是——自信。
台下人山人海。
四强之战,外门大比的倒数第二轮,来看的人比前两天多了几倍。内门弟子、执事、长老,甚至还有一些从外面赶来的散修,把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陈大牛挤在人群最前面,浑身绑着绷带,一瘸一拐的,但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周明远站在他旁边,脸色还有点白——昨天那一战,他被石破天打得够呛,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墨哥能赢吗?”陈大牛问。
周明远沉默了一秒:“能。”
陈大牛转头看他:“你这么肯定?”
周明远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那儿,跟半个月前在柴房门口见到的,一模一样——不起眼,不张扬,甚至有点木讷。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锣响了。
李云舟先开口:“苏兄,久仰。”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
李云舟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你那个朋友,就是第四轮跟我打的那个胖子,挺能扛的。我打了九掌他才倒,换了别人,三掌就趴下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
“可惜,还是输了。”
台下,陈大牛的脸色变了变。
周明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没让他动。
台上,苏墨终于开口了。
“他是输了。”
李云舟点头:“对,输了。”
苏墨看着他,语气很平静:“输给你,不丢人。”
李云舟愣了一下。
苏墨继续说:“他炼气三层,你炼气六层。他打了九掌才倒,换了你,三掌就趴下了。”
李云舟的脸色变了。
台下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说得好!”
“换了你三掌就趴下,这话绝了!”
“那废物嘴还挺毒!”
李云舟的脸涨得通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苏墨,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那就手上见真章吧。”
锣响了。
李云舟动了。
他的流云掌轻灵飘逸,身形如风,一掌拍向苏墨的面门。
苏墨侧身避开,一拳还击。
两人战在一处。
李云舟的掌法确实厉害,每一掌都带着一股柔劲,打到身上不疼,但会把人推开。他借着这股柔劲,在台上飘来飘去,让对手摸不着边际。
台下有人赞叹。
“流云掌,不愧是李云舟的成名绝技。”
“听说他练了十年,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那废物怎么打?根本碰不到他啊。”
苏墨确实碰不到他。
每一次出拳,都被那股柔劲带偏。每一次想靠近,都被他一掌推开。李云舟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
但他没有急。
他只是慢慢地打着,一拳一拳,一掌一掌,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轻轻跳动着:
```
正在分析李云舟掌法规律……
流云掌特性: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每次出掌后,有一息调整时间。
每十掌后,会有一式变招,露出左肋破绽。
目前进度:第七掌。
```
苏墨心里有数了。
他继续打着,不急不躁。
第八掌。第九掌。第十掌。
李云舟忽然变招,双掌齐出,拍向苏墨胸口。
这一招,他用了全力。
但就在他双掌拍出的瞬间,他的左肋空了。
苏墨动了。
他没有躲那两掌,而是硬挨了一下,同时一拳砸向李云舟的左肋。
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苏墨后退三步,嘴角溢出血来。
李云舟直接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捂着左肋,脸色惨白。
他想站起来,但刚一动,左肋就传来钻心的疼。
肋骨断了。
裁判上前看了一眼,举起手:
“苏墨胜!晋级决赛!”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大牛一蹦三尺高,完全忘了自己浑身是伤:“赢了!墨哥赢了!”
周明远嘴角勾起一丝笑,没说话。
李云舟被人扶起来,抬下台去。
经过苏墨身边时,他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疑惑,还有一丝——
佩服?
他没说话。
苏墨也没说话。
两人擦肩而过。
决赛,苏墨对石破天。
一个时辰后。
苏墨站在台上,浑身汗透,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对面,石破天站在那儿,神色复杂。
刚才那一战,打了整整一炷香。
石破天太强了。炼气七层中期,外门排名第三,昨天一掌把周明远拍飞出去。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有千钧之力,苏墨根本不敢硬接。
只能躲。只能闪。只能跑。
但他没有认输。
他一边躲,一边用玄鉴分析石破天的出拳规律。一拳,两拳,十拳,二十拳——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破绽。
石破天出拳太猛,每三十拳后,会有一次换气。那一瞬间,他的速度会慢半拍。
就这半拍,苏墨抓住了。
第三十拳,石破天一拳击空,气息微微一滞——
苏墨动了。
他欺身而上,一拳砸在石破天的胸口。
石破天退了一步,但没倒。
苏墨跟上,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全砸在同一个地方。
石破天终于撑不住了,单膝跪地,脸色发白。
但他抬起头,看着苏墨,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双手抱拳。
“我认输。”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不是为谁欢呼,是为这场精彩的比赛。
裁判举起手:
“决赛,苏墨胜!”
“外门大比第一名——苏墨!”
苏墨站在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的,是累的。
但他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
那里,陈大牛和周明远正拼命往这边挤。陈大牛浑身绑着绷带,一蹦一跳的,像个粽子成了精。周明远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两人挤到台边,抬头看着他。
陈大牛扯着嗓子喊:“墨哥!第一!你是第一!”
周明远没喊,但眼睛亮得吓人。
苏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跳下擂台,走过去。
“走。”他说。
陈大牛一愣:“去哪儿?”
苏墨没回答,只是往人群外面走。
陈大牛和周明远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三人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来。
苏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丹药。
他把丹药递给两人。
“吃了。”
陈大牛接过去,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周明远接过丹药,看着苏墨,想说什么。
苏墨摆摆手:“别废话。吃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周明远愣了一下:“什么事?”
苏墨看着他,笑了笑。
“进内门。”
周明远沉默了一秒,然后把丹药塞进嘴里。
三人转过身,慢慢往柴房走去。
身后,演武场上的喧嚣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