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指尖刚碰到那根雪白的香,碎玉就烫得像烧红的铁。她还没来得及缩手,香身突然自己燃了起来,没有火苗,却腾起一股乳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不往上升,反而缠上她的手腕,又顺着空气滑到楚河那边,把他双手也裹了进去。楚河只觉得皮肤一阵发麻,像是被温水泡过,下一秒眼前景象一变。
他站在竹林里,雨还在下。那个穿青衫的背影又出现了,这次转过身来的是云浅。她手里握着一支香,可那香尖锋利如刀,直指他的喉咙。
“你害死了所有人,还敢靠近我?”她的声音很冷,不像平时那样软。
楚河往后退了一步,“云浅?不对……这不是真的!”
同一时间,云浅看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她站在一片废墟前,脚下是断裂的宗门石碑,写着“青岚”二字。楚河站在她对面,手里提着一把染血的剑,剑尖滴着红。
“你说过要守护宗门的。”她嗓子发紧,“为什么背叛?”
她想往前走,腿却被钉在地上。耳边传来低语,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不信他,杀了他,不然你会死。”
楚河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可声音出口却变了调,“你以为装可怜就能逃过清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
云浅看见自己点了一支香,香雾飘出去却变成黑蛇,扑向楚河把他缠住。她想冲过去救人,身体却不听使唤。
两人同时拔出了武器。楚河抽出腰间的剑,云浅捏碎掌心的香丸,洒出星粉。剑光和香尘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波纹。
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真实的世界——祭坛、石柱、昏睡的雪貂,还有首领闭着眼坐在阵心结印。但只是一闪,周围又回到了雨中竹林。
楚河咬破舌尖,疼得清醒了些。他不再看眼前这个“云浅”的脸,而是盯住她腰间的香匣。那个匣子样式不对,少了一串流苏,是他之前送她的那条。
他松开剑柄,“假的。真正的云浅不会不用我送的东西。”
另一边,云浅也在动脑筋。她记得每次给楚河点香,香雾总会凝成漩涡,那是只有她才懂的征兆。如果这个人是真的,香雾应该会有反应。
她悄悄摸出一枚没点燃的“识心香”,藏在掌心。香没烧,却开始发热。而对面那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也知道你不是他。”她把香粉撒回袖子里。
两人都放下了攻击的姿态,但谁也没法离开这里。他们只能站着,隔着雨水对望。
现实中的祭坛上,红光一下一下地闪,像心跳。首领盘坐在阵心,双手一直没放下。汗水从他额头滑下来,滴在符文上。
“再撑半炷香,你们的心就会彻底碎开。”他低声说。
这时,雪貂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它还在睡,尾巴尖却慢慢垂下一缕银光,落在地上那根已经熄灭的“留运香”上。
香身吸收了那点光,嵌着的碎玉再次发烫,冒出一丝极细的金线,绕上楚河和云浅手腕上的香雾。
幻境里的楚河忽然感觉到手腕一热,像有人轻轻拉他。他低头,看见一道金线从自己手上延伸出去,另一头指向“云浅”身后。那里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雪貂……还在帮我们?”他心里猛地一跳。
云浅掌心的“识心香”也动了。它自己燃起一小截,香雾升起来没散,反而在空中打了个旋,正对着楚河的方向。
她笑了,“原来你一直都在。”
楚河闭上眼,不再看周围的雨和竹林。他靠呼吸判断方向,感觉风是从左边来的,和刚才不一样。
“等下一个破绽,我们一起冲。”他说。
云浅点头,手指悄悄滑进香匣最底层。那里还藏着一点灵力,是她最后能用的东西。
幻境外,首领睁开眼,盯着红光包裹的三人。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嘴角扬了起来。
“不信的人,活不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