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闭上眼的瞬间,风停了。
雨还在下,可他感觉到空气变了。之前的风是从左边来的,现在却贴着皮肤往右边滑。他没动,只把呼吸放慢。耳边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听不清内容。他知道那是幻境在干扰,不能信。
手腕上的金线还在。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轻轻拉着他。他想起云浅每次给他点香,香雾都会绕一圈。那时候他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那不是巧合。
他张嘴,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得第一次给我点香吗?你说我眉心有道光。”
另一边,云浅正盯着袖子里的香粉。那支“识心香”一直在震,像心跳。她没点燃它,但知道它在等什么。听到楚河的声音,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总说我送你的香匣太花哨……可你一直没换。”她回了一句。
话刚说完,眼前雨幕裂开一道缝。很细,只有手指宽,但能看到外面一点红光。她立刻明白,这是机会。
她把手伸进香匣最底层,摸到最后那缕灵力。指尖一碰就疼,像是被针扎。她不管,直接把灵力灌进去。
楚河也感觉到了。金线突然变烫,拉着他的手往前。他迈出一步,脚底踩空,像是踏进了水里。但他没停,继续走。
幻境开始乱了。
雷声炸响,头顶乌云翻滚。地面裂开,冒出黑色的烟。那些烟变成人影,有楚河也有云浅,一个个朝他们冲过来。真假难分,数量越来越多。
楚河咬牙,脑子里闪过很多事。他修好的丹炉炼出神丹,捡的小蛇成了灵宠,连碰倒的香瓶都补了残阵。这些都不是偶然。
他笑了下,“既然躲不掉,那就信它一次。”
他顺着金线又走了一步。
云浅那边也在动。她点燃了“识心香”,只烧了一小截。青烟冒出来,在空中停住,慢慢变成一个字——“楚”。
她看着那个字,心里踏实了。
“原来我一直信你。”
她把香扔向脚下裂缝。灵力爆发,青烟炸开,像刀一样划破雨幕。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轰!
竹林崩塌,雨水倒流,天地翻了个。楚河和云浅同时感到一阵晕,接着身体一沉,像是从高处摔下来。
他们落在地上,手还抓着对方的手腕。
现实回来了。
祭坛上红光剧烈晃动,首领猛地睁眼,嘴角流出血。他双手还在结印,但符文已经开始碎裂。
楚河趴在地上,喘得厉害。他想抬头,脖子发软。只能靠着呼吸判断周围。云浅就在旁边,心跳很快,但没松手。
雪貂还在睡,尾巴尖垂着一条银丝,连在“留运香”上。香身已经发黑,嵌着的碎玉没了光泽。
楚河动了动手指,摸到地上的剑。剑柄沾了血,有点滑。他握紧了,慢慢撑起身子。
云浅咳了一声,唇角又渗出血。她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香匣开了半边,里面空了大半。
她看向阵心。首领正在重新结印,动作比刚才慢。红光还在,但不如之前亮。
“还能打吗?”她问。
楚河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眼手腕,金线消失了,但皮肤还留着一道热感。他想起雪貂刚才的动作,尾巴尖那一下,像是在指引什么。
他转头看过去。雪貂不动,可耳朵抖了一下。
“它还没停。”他说。
云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银丝还在,虽然细得快看不见,但确实连着。
她伸手摸向香匣最后一格。那里有个小布袋,装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是她早年制香失败留下的废料,一直没扔。
“试试这个。”她把布袋拿出来,捏在手里。
楚河点头。他扶着剑站起身,腿有点抖,但站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多说话。
楚河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云浅打开布袋,准备洒出粉末。
祭坛震动。石柱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灰尘簌簌落下。
首领抬起头,眼神阴狠。他抬起一只手,红光凝聚,准备再次发动幻术。
楚河的剑离地三寸。
云浅的指节发白。
雪貂的尾巴尖突然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