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手指动了。
剑柄还在掌心,血让表面滑了一下。他用力攥紧,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膝盖撑着地,慢慢把身体往上推。站起来了。腿在抖,但他没倒。
云浅坐在地上,手还抓着那个布袋。灰白色的粉末只剩一点底。她抬头看他,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祭坛中央,首领的手抬到一半。红光在他指尖跳动,像要炸开。他的眼睛盯着他们,嘴角有血流下来。符文在他身前浮着,裂了几道缝,但还在转。
雪貂躺在香炉边,尾巴尖垂着一根银丝。丝线连着“留运香”,香身已经发黑。银丝很细,风一吹就会断的样子,可它没断。还在动。
楚河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刚才金线消失的地方,皮肤还是热的。他想起第一次补丹方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随手一碰,东西就变了。那时候他以为是运气好。现在他知道不是。
他把剑插进地面。这一下用了全身力气。剑身震了一下,发出嗡鸣。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纹路从剑柄往上爬,一直延伸到剑刃。那是早年废弃的灵纹,没人能激活。现在它亮了。
云浅看见了。她立刻把手里的粉末往空中撒。
粉末没散。它们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托着。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力把它们拉成一条线。那线弯弯曲曲,在空中画出一个残缺的图案。
楚河迈出一步。脚落下时,踩在一个凸起的石块上。石头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刻着的东西——一个阵眼。
“嗡。”
大地轻响。空中那条线猛地一颤,和阵眼对上了。灰白粉末化作青烟,冲天而起。烟不散,反而在高处停下,勾出一幅图的一角——《九霄引灵图》的一部分。
首领的脸变了。他加快结印,红光暴涨。幻影又来了。这次是楚河自己,跪在地上,背后是烧塌的宗门。火光照着他脸,他一动不动。
楚河看着那个幻象。他没躲。他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
接触的瞬间,体内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幻象碎了。金光钻进他眉心。脑子突然清明。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没了。他知道这是什么了——气运反噬。因为他“顺手看看”的念头,幻术被吞了。
他转身,拔剑跃起。
剑带金纹,直斩首领结印的手。
同时,云浅砸了香匣。
木头裂开的声音很清脆。剩下的残香全飞出来,混进空中青烟。那幅残图一下子完整了一点。
天外降下一缕气。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压人的力量。它落在雪貂头上。
雪貂睁眼。瞳孔变成琉璃色。身子腾空,尾巴一扫。红光像玻璃一样裂开。
首领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符文崩了一角。
楚河落地,脚没站稳。他单膝跪了一下,又撑住了。剑还举着。
云浅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下来。她靠着石柱,手撑地,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
祭坛开始晃。裂缝从中心往外爬,咔咔作响。灵气乱了,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空。
首领撕开黑袍。背上露出一片血色符阵。他要把这个阵引爆。
楚河望向云浅。她正看着他。脸上有血,头发乱了,可她还在笑。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给他点香时说的话。
他说:“原来我一直被你看着。”
话出口,脚下阵眼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触碰。是因为他站得太久。
地面裂开。一块晶莹的东西升上来。是香骨。通体透明,上面刻满没人认识的纹路。
云浅喊:“楚河,握住它!”
他俯身。左手握剑,右手抓向香骨。
手指碰到的刹那,光炸了。
金光从他身上冲出去,撞上天空。那一瞬间,整个祭坛静了。连风都停了。
首领的符阵开始碎。红光一道道裂开,像冬天的冰面。
雪貂飘在半空,尾巴尖的银丝断了一下,又接上了。光芒比刚才弱,但没灭。
楚河站在阵心最前面。剑尖指地,香骨握在右手里。两件东西贴在一起,还在发光。
云浅跪坐在原地,香匣碎了,手里空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像受伤的人。
首领单手撑地。黑袍破了,背上符阵闪着最后的红光。他抬头,眼神没变。还是狠的。
楚河往前走了一步。
剑拖在地上,划出短促的响声。
云浅的指尖在地上蹭了一下,沾了灰。
雪貂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