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手还握着香骨。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顺着灵剑蔓延而上。剑身轻颤,发出低鸣。那不是风的声音,是剑在回应。他没动,只是盯着前方半跪在地的首领。对方背部的血色符阵还在闪,红得刺眼,像没烧尽的炭火。
云浅靠在石柱边,手指抠进地面。她抬头看楚河,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眼神清楚。
雪貂趴在他肩头,耳朵抖了一下。琉璃瞳睁开,尾巴缓缓抬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垂落,连向云浅指尖残留的香粉。
楚河往前踏了一步。
脚落地时,地面裂开一道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但他没停。第二步落下,剑尖离地三寸,金纹已经爬满整把剑。第三步,他举起剑,香骨贴在剑脊上,两者同时亮起。
“结束了。”他说。
首领猛地抬头,嘴角扯出笑。他双手撑地,背上符阵开始旋转。红光暴涨,周围的石头一块块浮起,又瞬间炸成粉末。空气变得滚烫。
楚河挥剑。
一道金色弧光飞出,直奔首领胸口。后者抬手结印,一道血墙升起。金光撞上去,发出巨响。血墙出现裂痕,但没破。
云浅咬破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血线悬着没散。她轻声说:“小玉。”
雪貂跃起,尾巴扫过那道血线。瞬间,血线化作锁链,缠住首领双臂。后者的动作一顿,符阵转速慢了一瞬。
就是现在。
楚河冲上前,剑从上劈下。金光与香骨共鸣,整把剑炸开强光。首领怒吼,强行扭身,只被斩中左肩。一条手臂当场断裂,黑血喷出。他翻滚后退,背重重撞上石柱。
“你……毁不了我。”他喘着气,右手按向地面,“这阵……还能重燃。”
地面震动更剧烈。裂缝扩大,红光越来越盛。祭坛边缘已经开始塌陷,碎石不断掉落深渊。
楚河站着没动。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香骨。温度高得吓人,几乎要烫伤皮肤。但他没松手。
云浅扶着石柱站起来。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最后一点香灰。灰落在掌心,颜色发暗,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还能用吗?”楚河问。
她点头。“够一次。”
“那就用。”
她闭眼,指尖轻轻一弹。香灰飞出,在空中形成一个残缺圆环。雪貂尾巴再甩,银丝穿过圆环,将其补全。刹那间,一股无形之力压下,整个祭坛的灵气都被定住一秒。
首领正要结印的动作僵住了。
楚河冲了过去。
剑光再起,这次是直刺。首领抬手想挡,但被锁链缠住动不了。剑尖穿透胸膛,正中心口封印的位置。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只有“嗤”的一声,像热铁插入冰水。首领的身体开始干枯,皮肤迅速老化、龟裂,最后化作一堆灰烬,随风散开。那枚漆黑玉简掉进裂缝,消失不见。
四周突然安静。
连风都停了。
楚河单膝跪地,剑插进地面支撑身体。香骨还在发光,但弱了很多。他左手撑着地,呼吸沉重。
云浅慢慢走过来。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还好吗?”
他抬头看她,笑了下。“死不了。”
她也笑了,脸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却很真实。
雪貂跳回她肩上,打了个哈欠,眼睛变回黑色,身子一缩,蜷成一团睡觉。
头顶传来响声。
他们抬头。穹顶裂开了大口子,一道光穿进来。不是红的,不是暗的,是清晨的光。淡金色,照在楚河脸上,有点暖。
“天亮了?”他问。
“嗯。”云浅点头,“刚破晓。”
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云浅伸手扶住他胳膊。两人靠着彼此站稳。
祭坛还在晃。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塌下去。但他们都没动。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他说,“总会有人来的。”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没松开。
远处传来鸟叫声。第一声,清脆,打破了寂静。接着又有几声响起,从山林深处传来。
楚河望着天空。光越来越亮。
剑插在地上,香骨握在手中。
雪貂睡着。
云浅站着。
风吹过,带起一片灰烬,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