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捡回炼丹自闭少年

从李家村出来，苏晚意掏出那沓委托单，翻了翻。

“大师姐，咱们下一个去哪……唔，天枢城西，黑风岭，闹妖兽。酬金一千二。”

顾清寒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黑风岭……好像离温如玉去的方向不远。”

苏晚意眼睛一亮。

“四师弟？那个炸炉一百次的？”

顾清寒点点头。

“他进山采药，说是发现了一株稀有的九叶灵芝，想炼一炉凝心丹。”她顿了顿，“那株灵芝长在黑风岭旁边的青鸾山。”

苏晚意合上委托单，当机立断。

“走，先去青鸾山。”

顾清寒愣了一下：“可是……委托……”

“委托又跑不了，人跑了就不好找了。”苏晚意踏上飞剑，“再说，咱们清风谷现在就咱俩，多一个战力是一个。万一那个妖兽厉害，多个炼丹师帮忙也是好的。”

顾清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把飞剑转向，往青鸾山飞去。

青鸾山比馒头山高得多，山势陡峭，林木茂密。飞剑没法直接降落在山顶，两人在半山腰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落下。

苏晚意落地，腿又是一软。

顾清寒这次有经验了，一把扶住她。

“三师妹，你真的要多练练飞剑。”

“练什么练，”苏晚意揉着腿，“等我赚够了钱，我要买一艘飞舟，躺着飞。”

顾清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一刻钟，顾清寒突然停下，竖起耳朵。

“你听。”

苏晚意凝神细听——

轰！

一声巨响，从山腰那边传来，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还有人在骂骂咧咧。

“又炸了……第一百零二次了……我就不信了！”

苏晚意和顾清寒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循着声音找过去，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山崖下，有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摆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炉身黑漆漆的，还在往外冒烟。

丹炉前蹲着一个白衣少年，衣裳被烟熏得灰扑扑的，脸上也糊着黑灰，看不清本来面目。他正拿个小铲子，从炉膛里往外扒拉焦黑的残渣。

“四师弟。”顾清寒轻声喊。

少年猛地回头，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如果忽略那满脸黑灰的话。

他看见顾清寒，愣了一秒，然后目光移到苏晚意身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三师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醒了？”

苏晚意笑着走过去。

“醒了。听说你在这儿炼丹，过来看看。”

温如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闪躲。

“别……别看……又炸了……”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第一百零二次了……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炼丹……”

苏晚意没说话，走到丹炉前，蹲下来看了看。

炉子里的残渣已经焦黑，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药材。旁边的石台上摆着一堆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按大小排列，一点灰都没有。

强迫症无疑了。

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除了丹炉附近一片狼藉，其他地方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洁癖也坐实了。

苏晚意站起来，看向温如玉。

“你炼的是什么丹？”

“凝心丹。”温如玉低着头，“给筑基期修士稳固心神用的。我……我想炼一炉给大师姐，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

顾清寒愣住了。

温如玉的声音更小了：“我知道我不行，一百多次了，没一次成功。师父说我是炼丹天才，可他走后我一次都没成过……我是不是骗他的……”

苏晚意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四师弟，你过来。”

温如玉抬头，茫然地走过去。

苏晚意指着丹炉。

“你每次炸炉之后，有没有分析过原因？”

“分……分析？”

“对，就是总结一下，为什么会炸，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下次怎么改进。”

温如玉眨眨眼，一脸茫然。

“我……我就是想着，可能火候不对，就换一种火候；可能药材顺序不对，就换一种顺序……”

“然后呢？”

“然后继续炸。”

苏晚意笑了。

“这不叫分析，这叫瞎蒙。”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之前从系统里抄下来的PDCA循环图。

“来，师姐教你一个方法，叫PDCA循环。”

温如玉凑过来，看着纸上那几个奇怪的符号。

“P、D、C、A？”

“对。P是计划，D是执行，C是检查，A是改进。”苏晚意指着图，“你每次炼丹之前，有没有写计划？”

“计……计划？”

“就是把你要用的药材、火候、时间、步骤，全都写下来，列成一张表。”

温如玉摇头。

“那你每次炸炉之后，有没有记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继续摇头。

“那你有没有把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整理成文档，下次参考？”

温如玉的脖子都快摇断了。

苏晚意把纸拍在他手里。

“从现在开始，按这个来。第一次，先列计划。把你这次要炼的丹药，需要的所有东西，每一步怎么做，预期结果是什么，全都写清楚。”

温如玉捧着那张纸，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写……写下来就行？”

“写下来只是第一步。关键是执行的时候要严格按照计划来，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炼完之后，对照结果和预期，看哪里不一样。最后，根据差异调整计划，下一次改进。”

温如玉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三师姐，我……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没用。你这个……真的行吗？”

苏晚意拍拍他的肩。

“不行就再试。一百零二次都炸了，还差这一次？”

温如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笑。

他转身走到石台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计划。

苏晚意和顾清寒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

温如玉写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写满了一张纸。他把纸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开始准备药材。

这次他没像以前那样凭感觉抓药，而是按计划上的顺序，一样一样地称重、清洗、摆放。

苏晚意看着他的动作，点点头。

“洁癖和强迫症，有时候是缺点，有时候是优点。”

顾清寒没听懂。

“什么意思？”

“在需要精细操作的事情上，洁癖和强迫症能保证不出错。”苏晚意指指温如玉，“你看他摆药材那个认真劲，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化验员都标准。”

温如玉准备好一切，深吸一口气，开始炼丹。

起火，预热，下药，控温……

苏晚意盯着系统光幕。

【检测到炼丹过程，正在记录……】

【当前步骤：药材融合，温度适宜】

【预计成功率：87%】

一刻钟后，丹炉里飘出一阵清香。

温如玉手忙脚乱地熄火，打开炉盖——

九颗圆润的凝心丹静静地躺在炉底，色泽莹润，药香扑鼻。

温如玉整个人都呆住了。

“成……成功了？”

他伸手想去拿，又缩回来，生怕是一场梦。

苏晚意走过去，拿起一颗丹药看了看。

【系统提示：检测到上品凝心丹，药效达标】

她回头冲温如玉笑了笑。

“恭喜你，第一百零三次，成功了。”

温如玉愣愣地看着那九颗丹药，忽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清寒想过去安慰，苏晚意拉住了她。

“让他哭一会儿。”她轻声说，“憋了三个月了。”

过了好一会儿，温如玉抬起头，脸上的黑灰被眼泪冲出一条条白道，看着又狼狈又好笑。

他站起来，走到苏晚意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三师姐，谢谢你。”

苏晚意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成的。我只是教了你一个方法。”

温如玉摇头。

“不，你教我的不是方法，是……是希望。”

他说完，又看向顾清寒，从炉里取出三颗丹药，捧到她面前。

“大师姐，这……这是我给你炼的。你吃了，晚上就能睡好了。”

顾清寒看着那三颗丹药，又看看温如玉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接过丹药，小声说：“谢谢四师弟。”

温如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苏晚意拍拍手。

“行了，煽情结束。四师弟，收拾东西，跟师姐走。”

温如玉一愣：“去哪？”

“回宗门啊。”苏晚意掏出那沓委托单，“师姐接了一堆单子，需要帮手。你会炼丹，正好用得上。”

温如玉看着那厚厚一沓符纸，眼睛瞪得老大。

“这么多？三师姐你……你这是要开商会吗？”

“开什么商会，还债。”苏晚意把单子收起来，“师父欠了百宝阁一百万，咱们得打工还钱。”

温如玉：“……”

一百万？

他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比之前快了三倍。

顾清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小声问苏晚意：“三师妹，你怎么知道他听你的？”

苏晚意笑了。

“因为他在乎你们。”

她看向顾清寒手里的丹药。

“一个愿意为了让你睡好觉，炸了一百多次炉的人，你说他在乎不在乎？”

顾清寒低头看着丹药，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弯。

半个时辰后，三把飞剑从青鸾山升起，摇摇晃晃往清风谷方向飞去。

温如玉飞在最前面，一边飞一边回头看苏晚意。

“三师姐，你那个PDCA，能用在种灵田上吗？”

“能。”

“能用在画符上吗？”

“能。”

“能用在追女孩子上吗？”

苏晚意差点从剑上掉下去。

“……你给我好好炼丹！”

温如玉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嘀咕：“我觉得也能……”

顾清寒在后面听着，忍不住笑了。

那是她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笑出声。

而此时，青鸾山某处隐蔽的树丛里，一个红衣女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PDCA？有意思。”

她身后站着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是百宝阁的小算盘。

“掌柜的，您亲自跟了一路，就为了看这个？”

钱多多回头瞪他一眼。

“怎么，不行？”

小算盘连忙低头。

钱多多重新望向天空那三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眼神深邃。

“这丫头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

“她能把一群废物，变成能用的。”钱多多转身，“走，回去。让账房准备一下，下一批委托单，加价。”

小算盘愣了愣。

“加价？为什么？”

钱多多笑了。

“因为她值。”

——

【系统提示：收编队友进度 2/3（温如玉已入队）】

【温如玉好感度+50，当前状态：从“自闭少年”升级为“三师姐的头号迷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