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利息总算还上了

三把飞剑晃晃悠悠落在清风谷破烂的山门前。

温如玉跳下剑，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意——她正抱着山门旁边的石柱子，脸色发白。

“三师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苏晚意摆摆手，“就是有点……晕地……”

顾清寒默默递过来一个水囊。

温如玉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清风谷比他离开时更破旧了。正殿的瓦片又掉了好几块，院子里杂草快有半人高，连山门上的牌匾都歪了，上面“清风谷”三个字蒙着一层灰。

“大师姐，”他小声问，“这三个月……你们怎么过的？”

顾清寒沉默了一秒。

“等你三师姐醒。”

温如玉：“……”

他看向苏晚意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复杂的敬意。

昏迷三个月，醒来就扛起一个宗门——这是什么神仙师姐？

苏晚意终于缓过劲来，从石柱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别站着了。四师弟，你会做饭吗？”

温如玉一愣：“会……会一点。”

“好，你和大师姐去做饭，我去整理一下今天的收入。”

她掏出那沓委托单和一小袋灵石，晃了晃。

温如玉眼睛一亮：“三师姐，那个鬼打墙的委托，真成了？”

“成了。”苏晚意把灵石收起来，“一千二百灵石，扣掉税，到手一千整。”

温如玉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青鸾山蹲了三个月，炸了一百多次炉，一颗丹药都没卖出去。三师姐出门一趟，半天就赚了一千？

“三师姐，”他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那个PDCA……能教教我吗？”

苏晚意看他一眼。

“你先去做饭。吃完饭，我给你们所有人上一课。”

温如玉立刻点头，拉着顾清寒就往伙房跑。

苏晚意看着两人的背影，弯了弯嘴角，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屋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破床、破桌子、破椅子，窗户纸还破了个洞，风呼呼往里灌。

苏晚意叹了口气。

“得，赚的钱还不知道够不够修窗户。”

她坐到桌前，把那袋灵石倒出来，一颗一颗数。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进行财务结算，是否开启记账模式？】

“开。”

眼前的光幕一闪，出现了一个表格。

【当前资产】
现金：1000灵石
固定资产：破旧宗门一座（估值？负的）
负债：100万灵石（欠百宝阁）

苏晚意盯着那个“100万”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没事，慢慢还。先定个小目标，把利息还上。”

她掏出纸笔，开始列计划。

钱多多说过，一百万欠款，月息一分。也就是说，每个月要还一万灵石的利息。

今天赚的这一千，刚好是十分之一。

“一个月三十天，一天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苏晚意在纸上写写画画，“扣掉利息一万，还剩两万。再扣掉宗门日常开销……唔，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咬着笔杆，盯着那张纸。

但问题是，不是每天都能接到鬼打墙这种大单。万一明天没单子呢？万一后天也接不到呢？

“得开拓稳定收入来源。”

她翻开那沓委托单，一张一张看。

“天枢城西，黑风岭，闹妖兽。酬金一千二——这个可以接，但需要战力。”

“城南李员外家，闹鬼。酬金八百——这个也行，但要先踩点。”

“城北王家，求购凝心丹三颗。酬金六百——咦？”

苏晚意眼睛一亮。

凝心丹？四师弟今天刚炼了一炉！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求购丹药的单子居然有七八张，价格从五百到一千不等。

“有搞头啊。”

她刚想喊温如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晚意，在家吗？”

苏晚意一愣，探头往窗外一看——

钱多多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小算盘。

两人来得这么快？

她赶紧把灵石收起来，推门出去。

“钱掌柜，您怎么来了？”

钱多多笑眯眯地看着她。

“听说你今天赚了一笔，过来看看。”

苏晚意心里一紧。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钱多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摆摆手。

“别紧张，我不是来讨债的。”她顿了顿，“主要是来看看，你的‘项目管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晚意：“……”

得，这是被盯上了。

她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伙房那边突然冒出三个人。

顾清寒端着一盆菜，温如玉捧着一锅饭，铁无双扛着一张桌子——那桌子比她人还大两倍，她扛着却像扛根羽毛。

“三师姐！”铁无双看见苏晚意，眼睛一亮，扛着桌子就冲过来，“吃饭啦！”

钱多多看着那个十二岁的小萝莉扛着三米长的大桌子健步如飞，眼皮跳了跳。

“这位是……”

“我五师妹，铁无双。”苏晚意介绍，“炼器天才。”

钱多多盯着铁无双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玩火的。

“炼器天才？”她重复了一遍。

“对。”苏晚意点头，“就是炸了半座山那种。”

钱多多：“……”

小算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铁无双把桌子放下，凑到苏晚意身边，好奇地看着钱多多。

“三师姐，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

“债主。”苏晚意言简意赅。

铁无双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哦，就是那个让三师姐打工还钱的人。”

钱多多：“……”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

苏晚意忍住笑，招呼大家坐下。

“钱掌柜，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便饭吧。”

钱多多本想拒绝，但看到顾清寒端出来的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菌菇汤——卖相比天枢城最好的酒楼还诱人。

“这是……你做的？”

顾清寒点点头，小声说：“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钱多多坐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然后她愣住了。

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浓郁，回味还有点甜。

她又夹了一筷子鱼。

鱼肉的鲜嫩程度，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钱多多放下筷子，看向顾清寒的眼神变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顾清寒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往苏晚意身后躲了躲。

“就……就做饭……”

苏晚意笑着解释：“我大师姐以前是剑修，天天在山里修炼，饿了就自己做饭。后来手艺越来越好，就……这样了。”

钱多多沉默了三秒。

“苏晚意，你知不知道，天枢城最好的酒楼，请一个主厨，一年多少灵石？”

苏晚意眨眨眼：“多少？”

“两万起步。”钱多多盯着顾清寒，“你这个大师姐的手艺，值五万。”

顾清寒被盯得脸都红了，低着头拼命扒饭。

苏晚意眼睛一亮。

五万？那岂不是两个月就能还清利息？

但钱多多下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幻想中拉回来。

“不过，我不开酒楼。”钱多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她放下碗，看向苏晚意。

“那个PDCA，还有你处理鬼打墙的方法，以及——”她顿了顿，“你那个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苏晚意心里一紧。

钱多多笑了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晚意。

“百宝阁愿意以技术入股的形式，投资你的‘业务’。你接单，我们提供渠道和资源。利润五五分。”

苏晚意接过纸，扫了一眼。

投资额度：二十万灵石。

用途：成立“清风谷事务所”，承接各类灵异事件、炼丹炼器、风水堪舆业务。

分成比例：百宝阁50%，清风谷50%。

还款方式：从利润中扣除，不计入原有债务。

苏晚意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钱多多也不急，慢悠悠地喝着汤。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意抬起头。

“钱掌柜，您这是……在给我送钱？”

钱多多笑了。

“不是送，是投资。”她放下碗，“我看中的不是你现在赚的这一千两千，而是你未来能赚的一百万两百万。”

她看向顾清寒、温如玉、铁无双。

“你能让一个自闭的剑修做饭，让一个炸炉一百次的炼丹师成功，让一个炸山的小丫头听话——这说明什么？”

苏晚意没说话。

“这说明你有把废物变成人才的能力。”钱多多站起来，“而人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

她拍了拍苏晚意的肩膀。

“合同你慢慢看，不急。想好了来找我。”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二十万到账之前，利息照算。一个月一万，别忘了。”

苏晚意：“……”

果然是债主，什么时候都不忘收钱。

钱多多走后，苏晚意盯着那张合同看了很久。

顾清寒凑过来，小声问：“三师妹，你……要签吗？”

苏晚意没回答，反而问她：“大师姐，如果让你去天枢城的大酒楼当主厨，你愿意吗？”

顾清寒脸色一白，拼命摇头。

“不……我不去……我……我就想在谷里……”

苏晚意笑了。

“好，那就不去。”

她又看向温如玉和铁无双。

“四师弟，如果让你专心炼丹，不用管别的，你愿意吗？”

温如玉拼命点头。

“五师妹，如果让你专心炼器，还有专门的实验室，你愿意吗？”

铁无双眼睛亮得像灯泡。

苏晚意站起来，拿起那份合同。

“那咱们就签。”

她看向山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钱多多说得对，人才最值钱。咱们清风谷别的不多，就是人才多。”

她把合同收进怀里。

“明天我去天枢城，找钱多多签约。”她回头看着三个师兄妹，“然后，咱们正式开始——打工还债。”

顾清寒、温如玉、铁无双互相看了看，齐齐点头。

那一刻，四个人站在破败的山门前，身后是杂草丛生的院子，头顶是歪歪斜斜的牌匾。

但他们眼里，有光。

——

【系统提示：触发新任务——“成立清风谷事务所”】

【任务目标：与百宝阁正式签约，获得二十万启动资金】

【任务奖励：债务重组方案解锁，新业务线开启】

【当前债务：100万灵石（月息1万）】

【当前现金：1000灵石】

【距离下个月利息缴纳：29天】

苏晚意看着系统光幕上的倒计时，深吸一口气。

“二十九天后，我要还一万。”

她握了握拳。

“能行。”

而此时，天枢城百宝阁顶楼，钱多多站在窗前，望着清风谷的方向。

小算盘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二十万……是不是太多了？万一她赔了……”

钱多多笑了笑。

“赔了，就当交学费。”她端起茶杯，“赚了，百宝阁就多了一个永远绑定的合作伙伴。”

她喝了口茶，眼神深邃。

“这丫头，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