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田又绝收？

第二天一早，苏晚意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三师妹！三师妹不好了！”

顾清寒难得这么大声说话，苏晚意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就往外冲。

“怎么了？谁打上门了？”

顾清寒站在院子里，脸色发白，手指着后山的方向。

“灵田……灵田出事了！”

苏晚意一愣。

灵田？

她穿过来这几天，还真没去过后山的灵田。主要是那玩意儿在她心里约等于“修真界版菜地”，优先级远低于“还债”和“搞钱”。

但现在看顾清寒这表情，怕是菜地要凉。

“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往后山走，温如玉和铁无双也听到动静跟了上来。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苏晚意愣住了。

灵田确实是一片田，大约三亩左右，整整齐齐划分成几十个小块。按理说，这个季节应该是灵稻抽穗、灵药疯长的时候。

但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寸草不生。

田里的灵稻苗蔫头耷脑，叶子发黄，有的已经枯死了。灵药更惨，直接躺平在地上，一副“我不想活了”的架势。

田埂上蹲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正拿根小棍子戳土。

“张伯。”顾清寒走过去，轻声喊。

老头抬起头，看见苏晚意，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丫头醒了？”

苏晚意点点头，凑过去看田里的土。

土是正常的黑土，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物质，像是盐霜。

她伸手捏了一点，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这是什么？”

张伯叹了口气。

“不知道。从上个月开始，灵田就这样了。浇水也没用，施肥也没用，灵植夫说是地力耗尽，得休耕三年。”

他顿了顿，眼圈有点红。

“可咱们清风谷就这点家底，休耕三年……吃什么啊？”

苏晚意沉默了一秒。

她看向系统光幕。

【系统提示：检测到灵田异常，正在分析……】

【分析结果：土壤盐碱化，pH值8.7，含盐量0.5%，不适合灵稻生长】

【建议：改良土壤，调节酸碱度】

苏晚意盯着那个“pH值8.7”看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转动。

盐碱地，在现代农业里是个常见问题。解决方法也简单——灌水排盐、种植耐盐作物、或者用化学改良剂。

但这里是修真界，哪来的化学改良剂？

等等。

苏晚意眼睛一亮。

她有啊。

她看向张伯：“张伯，这灵田以前种什么？”

“灵稻啊，一年两季。偶尔轮种点灵药，都是些好养活的。”

“肥料呢？”

“就……就灵兽粪啊，混点草木灰。”

苏晚意点点头，又看向那片白霜。

“上个月有没有下过什么特别的雨？或者有没有人来过？”

张伯想了想，一拍大腿。

“有！上个月十五，天枢城商会的人来过，说是什么……考察？还在田里转了一圈，踩坏了不少苗。”

苏晚意挑眉。

“然后呢？”

“然后他们走了没几天，田就开始不行了。”张伯越说越气，“肯定是他们动了手脚！那帮黑心商人，看咱们清风谷不顺眼很久了！”

苏晚意没接话，蹲下来又捏了一点土。

她不太相信是有人下毒。修真界要整人，方法多了去了，下毒这种低级手段，太容易被查出来。

而且——她看了看那些白霜的分布，很均匀，不像是局部撒药。

更像是……地下水的问题。

她站起来，往田边的小溪走去。

溪水清澈见底，流速不快。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点，尝了尝。

咸的。

苏晚意眼睛眯起来。

她回头看向灵田的方向，脑子里开始画地图。

清风谷地处山谷，灵田在最低处，溪水从山上流下来，穿过灵田，流到山外。

如果溪水是咸的，那问题就不在田里，而在山上。

“走，上山。”

顾清寒一愣：“上山？”

“对，去水源地看看。”

一行人跟着苏晚意往山上走。铁无双跑得最快，扛着她那把小锤子，一路蹦蹦跳跳。

“三师姐，咱们去找谁打架？”

“不打人，打水。”

铁无双眨眨眼，没听懂，但还是乖乖跟着。

爬到半山腰，溪水的源头出现了——一个小水潭，潭底有几处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水。

苏晚意蹲下来，又尝了一口。

淡的。

她又往下游走了几十米，再尝。

还是淡的。

一直走到快到灵田的位置，她再尝——

咸的。

苏晚意站起来，看着溪流两边的山体，若有所思。

“三师姐，”温如玉凑过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苏晚意指着溪流旁边的一处山壁。

“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山壁上有一道裂缝，缝隙里渗出一些白色的东西，顺着雨水流进溪里。

“那是什么？”

苏晚意走过去，用剑尖刮了一点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白色的，粉末状，有点滑腻。

她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点。

温如玉吓了一跳：“三师姐！你干什么！万一有毒——”

“没毒。”苏晚意吐掉嘴里的粉末，“是芒硝。”

“芒……芒什么？”

“芒硝，一种矿物，主要成分是硫酸钠。”苏晚意站起来，拍拍手，“这东西溶于水，流进溪里，再浇到田里，就会导致土壤盐碱化。”

众人一脸懵逼。

硫酸什么？

钠什么？

温如玉艰难地开口：“三师姐，你……你在说什么？”

苏晚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下意识用了现代术语。

她换了个说法：“就是这东西有毒，毒不死人，但能毒死庄稼。”

这下听懂了。

张伯脸色一变：“那怎么办？溪水都脏了，以后怎么浇地？”

苏晚意没回答，盯着那处裂缝看了很久。

裂缝不大，但渗出来的芒硝不少。如果只是暂时性的，等雨季过去，芒硝被冲干净，溪水自然就恢复了。

但如果是一直在渗……

她转头看向张伯：“张伯，这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张伯想了想：“好像……好像是上个月那场大雨之后。山体滑坡，震出来的。”

苏晚意点点头。

那就对了。

上个月那场雨，引发了山体滑坡，震出了这处芒硝矿脉。矿脉暴露在外，被雨水冲刷，芒硝溶进溪水，流进灵田。

不是有人下毒，是天灾。

但天灾也能变成人祸。

苏晚意眼睛一亮。

“张伯，这芒硝矿脉，大吗？”

张伯一愣：“这……这我哪知道？”

“走，去看看。”

她顺着裂缝往山壁上爬，顾清寒想拦，她已经爬上去了。

裂缝越往里越宽，到里面居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穴。苏晚意探头往里看——

系统光幕突然亮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天然芒硝矿脉，储量估算：约500吨】

【用途：可用于玻璃制造、造纸、纺织、医药等领域】

【市场价：约50灵石/吨】

苏晚意眼睛亮了。

五百吨，五十灵石一吨，那就是——

两万五。

她差点笑出声。

张伯在下面喊：“三丫头，里面有什么？”

苏晚意从洞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脸淡定。

“没什么，就是点不值钱的石头。”

她跳下来，拍拍手。

“张伯，灵田的事，我有办法了。”

张伯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晚意点头，“不过需要点时间。你先回去，明天我拿配方给你。”

张伯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清寒凑过来，小声问：“三师妹，那个芒硝……真的不值钱？”

苏晚意看她一眼，笑了。

“值钱，很值钱。”她压低声音，“但现在不能说，说了张伯肯定要问东问西。等我把事情办妥了再告诉他。”

她转身往回走。

“走，回去做实验。”

一行人回到清风谷，苏晚意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她记得穿越那天，系统给她塞过一个“新手大礼包”，里面好像有点东西。

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一个破木箱子。

打开一看——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手大礼包”】

【内含：基础化学试剂套装×1，实验器材套装×1，配方手册×1】

苏晚意眼睛都直了。

这系统，也太贴心了点吧？

她把箱子抱出来，打开试剂套装——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小瓶子，上面贴着标签：硫酸、盐酸、硝酸、氢氧化钠、碳酸钠……

全是现代化学的基础试剂。

她又翻开配方手册，找到“土壤改良剂”那一页。

配方很简单：芒硝+碳酸钠+水，反应生成碳酸钙沉淀和硫酸钠溶液。把溶液浇到田里，硫酸钠会被水冲走，剩下的碳酸钙能中和土壤酸性。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土壤碱性，不是酸性。

苏晚意翻了翻手册，找到另一个配方：石膏+水，浇到碱性土壤里，能置换出钙离子，改善土壤结构。

石膏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钙。

而硫酸钙，可以用芒硝和石灰反应制取。

石灰——山上有的是。

苏晚意合上手册，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方案。

第一步，用芒硝和石灰反应，制取石膏。

第二步，把石膏溶解在水里，浇到田里。

第三步，灌水排盐，把多余的盐分冲走。

完美。

她站起来，推开门。

“四师弟，五师妹，跟我去山上采石头。”

温如玉和铁无双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立刻站起来。

“采什么石头？”

“石灰石。”苏晚意晃了晃手里的配方手册，“做实验用的。”

三人再次上山，这次目标明确——找石灰石。

铁无双对石头最熟，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处石灰岩露头。她抡起小锤子，砰砰砰砸了几下，敲下一大块。

“三师姐，这个行吗？”

苏晚意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行，搬回去。”

三人抱着石头回到谷里，苏晚意开始指挥。

“四师弟，去把炼丹炉搬出来，洗干净。”

“五师妹，把这些石头砸碎，越小越好。”

“大师姐，帮我烧一锅开水。”

三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但谁也没抱怨。温如玉甚至一脸兴奋——他终于能亲眼看见三师姐的“神奇操作”了。

一个时辰后，所有材料准备就绪。

苏晚意站在炼丹炉前，面前摆着几堆石头粉末，还有她从试剂套装里拿出来的瓶瓶罐罐。

她深吸一口气。

“好，开始实验。”

第一步，制取生石灰。

她把石灰石碎块放进炼丹炉，用小火慢慢煅烧。温如玉在旁边看着，一脸紧张。

“三师姐，这……这不是炼丹吧？”

“不是，是烧石灰。”

温如玉：“……”

烧石灰也能用炼丹炉？

一刻钟后，石灰石变成了白色粉末。苏晚意关火，把粉末倒出来。

第二步，制取熟石灰。

她把生石灰粉末倒进开水里，噗嗤一声，白烟冒起，粉末开始膨胀、崩解。

温如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这……这不会炸吧？”

“不会。”苏晚意淡定地搅拌，“这是正常反应。”

等粉末完全溶解，她往里加了芒硝粉末，继续搅拌。

白色的液体开始变得浑浊，慢慢沉淀出一些白色的固体。

苏晚意眼睛一亮。

成了。

她等沉淀完全，把上层清液倒掉，留下底部的白色沉淀——那就是石膏。

第三步，溶解石膏。

她把石膏倒进另一锅清水里，搅拌，静置。

等水变清，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

没味道。

“行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

“明天用这个水浇田，一个月后，灵田就能恢复。”

顾清寒看着那锅清水，一脸难以置信。

“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晚意笑了，“科学，就是这么简单。”

温如玉凑过来，盯着那锅水看了半天。

“三师姐，这……这叫什么？”

苏晚思想了想。

“就叫‘土壤改良剂’吧。”她顿了顿，“如果效果好，还能卖钱。”

温如玉眼睛一亮。

“卖钱？”

“对。”苏晚意掰着手指算，“天枢城周围有多少灵田？少说几十万亩吧？就算一亩地收十灵石，那也是——”

她顿住了。

几百万。

温如玉倒吸一口凉气。

“三师姐，你……你是想发大财？”

苏晚意摆摆手。

“发什么财，先还债。”她看着那锅水，“不过，要是这东西真能成，咱们清风谷的债务，就有希望了。”

那一刻，四个人站在破旧的院子里，看着一锅清水，眼里都有光。

——

第二天一早，苏晚意带着那锅“土壤改良剂”去了灵田。

张伯已经在田边等着了，看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去。

“三丫头，你说的配方呢？”

苏晚意指了指身后那桶水。

“就是这个，浇下去就行。”

张伯愣了愣，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清水，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这能行？”

“能行。”苏晚意点头，“不过不是直接浇，要兑水，一比十。”

张伯半信半疑，但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一桶“改良剂”兑十桶溪水，浇到最惨的那块田里。

然后就是等。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早上，张伯慌慌张张地跑来敲门。

“三丫头！三丫头！活了！活了！”

苏晚意打着哈欠开门。

“什么活了？”

“灵稻！那块田的灵稻，活了！”

苏晚意跟着他跑到灵田，一看——

确实活了。

之前蔫头耷脑的灵稻苗，现在挺直了腰杆，叶子也变绿了，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明显有了生机。

张伯激动得老泪纵横。

“三丫头，你……你这是救了咱们清风谷的命根子啊！”

苏晚意摆摆手。

“别激动，这才刚见效。剩下的田也得处理，估计要一个月才能全好。”

张伯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苏晚意看着那片灵田，嘴角弯了弯。

系统说得对，人才最值钱。

但科学，更值钱。

——

当天下午，苏晚意正准备去天枢城找钱多多签约，山门外突然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华丽的锦袍，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抬着几口大箱子。

“请问，苏晚意苏姑娘在吗？”

苏晚意从院子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你谁？”

中年男子拱手行礼。

“在下天枢城灵植商会会长，姓周。听闻苏姑娘研发了一种能救活灵田的神水，特来求购配方。”

苏晚意挑眉。

消息传得这么快？

她笑了笑。

“周会长，您这消息倒是灵通。”

周会长干笑两声。

“苏姑娘有所不知，咱们灵植商会，做的就是灵田的生意。您这个神水，要是真的有效，那可是造福整个东域的大好事。”

苏晚意点点头。

“有效，当然有效。不过——”

她顿了顿。

“配方不卖。”

周会长脸色一变。

“不卖？那……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苏晚意笑了。

“合作啊。你们出地，我出技术，利润五五分。”

周会长愣了愣，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苏姑娘，这条件是不是太……”

苏晚意摆摆手。

“嫌贵可以不要。反正天枢城不止你一家商会。”

她转身往回走。

“送客。”

周会长连忙喊住她。

“等等！苏姑娘等等！五五分就五五分！”

苏晚意回头，笑了。

“周会长是个聪明人。那咱们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山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身后也跟着一群随从。

“苏姑娘，在下天枢城药材商会会长，姓李。听闻您有神水——”

周会长脸色一变。

“姓李的，你来干什么？”

李会长冷笑一声。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两个会长互相对视，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苏晚意站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忽然笑了。

“两位，别吵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配方。不过不是白给的。”

周会长和李会长齐声问：“什么条件？”

苏晚意伸出五根手指。

“第一，利润五五分。第二，我的技术只能授权，不卖断。第三，每用一亩地，额外给我一灵石的技术服务费。”

她顿了顿，笑得像只小狐狸。

“第四，先交十万灵石定金。”

两个会长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定金？

这是抢钱啊？

苏晚意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嫌贵可以不签。反正——”

她指了指身后的灵田。

“效果你们也看见了。整个东域，就我有这技术。”

周会长咬咬牙。

“我签！”

李会长也连忙说：“我也签！”

苏晚意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带合同去天枢城，咱们正式签约。”

两个会长带着人走了。

顾清寒从院子里探出头来，一脸震惊。

“三师妹，你……你刚才要了十万定金？”

苏晚意点点头。

“对。”

“他们……他们真答应了？”

苏晚意笑了。

“当然答应。灵田是他们的命根子，能救命的药，多少钱都值。”

她看着那两群人远去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行了，明天有钱了。”

温如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三师姐，那咱们的债务……”

苏晚意摆摆手。

“先还利息。本金慢慢来。”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

“对了，明天跟我去天枢城，见钱多多。”

温如玉一愣：“我也去？”

“对。”苏晚意回头看他，“你是炼丹师，以后负责技术这块。多出去见见世面，别总在山里自闭。”

温如玉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好！”

那一刻，他眼里有光。

——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土壤改良剂”研发成功】

【获得称号：灵植救星】

【当前声望：小有名气（清风谷周边）】

【触发新任务：与灵植商会、药材商会正式签约，获取十万定金】

【当前债务：100万灵石】

【当前现金：1000灵石（+即将到账的10万定金）】

【距离下个月利息缴纳：25天】

苏晚意看着系统光幕上的倒计时，弯了弯嘴角。

“二十五天后，还一万利息。”

她握了握拳。

“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