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捡回爆炸狂魔小师妹

还完利息的第二天，苏晚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阳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床都晃了三晃。

苏晚意一个激灵弹起来。

“怎么了？又怎么了？”

她披上外袍冲出房门，发现顾清寒也刚从屋里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后山的方向。

后山那边，冒起一股黑烟。

“走，去看看。”

两人御剑往后山飞。温如玉听见动静也跟了上来，三人刚飞到半山腰，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烟尘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咳。

“咳咳咳……又炸了……咳咳……”

那是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来岁，个子矮矮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脸上全是黑灰，头发被炸得根根竖起，活像个炸毛的刺猬。

她怀里抱着一把比她还大的锤子，跑得飞快。

身后，轰隆隆又一声响，山壁上掉下来一堆碎石。

苏晚意落地，挡在她面前。

“站住。”

小姑娘刹不住车，一头撞进苏晚意怀里，两个人同时往后倒。

顾清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苏晚意。

小姑娘从苏晚意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你……你是谁？”

苏晚意拍拍身上的灰，上下打量她。

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十二三岁，个子小小的，但力气大得吓人——刚才那一撞，她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怼了一下。

而且，那把锤子——比她还高，比她还粗，少说几百斤，她抱着跑得跟玩儿似的。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苏晚意指了指还在冒烟的山壁，“那是什么情况？”

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我……我在炼器……”

“炼器？”

“嗯。”小姑娘点点头，“我想炼一把飞剑，但是……但是又炸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第几次了？”

小姑娘沉默了一秒，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十多次？”

苏晚意挑眉。

五十多次？比温如玉还狠？

她正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在那！就是那个小妖怪！”

“抓住她！她把咱们的山炸了！”

一群村民拿着锄头扁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小姑娘脸色一变，抱着锤子就要跑。

苏晚意一把拽住她。

“别跑。”

小姑娘急了：“放开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苏晚意没松手，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那群村民冲到跟前，看见苏晚意，愣了愣。

“你是谁？让开！我们要抓那个小妖怪！”

苏晚意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各位大叔，有话好说，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伤什么和气！”领头的村民指着山壁，“你看她把我们山炸成什么样了！那一片全是她炸的！我们祖祖辈辈住这儿，她来了半个月，炸了五十多次！”

苏晚意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挺惨的——山壁上好几个大坑，碎石滚得到处都是，有几棵树都被炸断了。

她看向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苏晚意叹了口气。

“各位大叔，她炸了你们的山，是她的不对。这样，我替她赔。”

领头的村民愣了愣。

“赔？你赔得起？”

苏晚意从怀里掏出几颗灵石——是之前剩的零钱，加起来大概一百多。

“这些够吗？”

领头的村民看着那几颗灵石，眼睛都直了。

一百多灵石，够他们全村吃一年的。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

“这……这……”

“拿着吧。”苏晚意把灵石塞到他手里，“回去跟乡亲们分分，算是赔偿。以后这小丫头的事，我来管。”

领头的村民捧着灵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小声说：“村长，这灵石……是真的吧？”

领头的村民瞪他一眼，然后看向苏晚意，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那……那我们走了！”

一群人拿着灵石，欢天喜地地走了。

小姑娘从苏晚意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小声问：“你……你为什么帮我？”

苏晚意回头看她。

“你叫什么？”

“铁……铁无双。”

“多大了？”

“十二。”

苏晚意点点头。

“铁无双是吧，你父母呢？”

铁无双低下头。

“没了。”

苏晚意沉默了一秒。

“那你师父呢？”

“也……也没了。”铁无双的声音更小了，“师父说我是炼器天才，但是他……他去年走火入魔，没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师父走后，我就一个人。我想炼一把飞剑，像师父教我的那样，但是……但是每次都炸。村民说我是妖怪，不让我待在村里。我就躲到山里，白天炼器，晚上睡觉……”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晚意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十二岁，孤儿，一个人躲在山里，炸了五十多次炉，还没放弃。

这丫头，有股狠劲。

她蹲下来，和铁无双平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炸炉吗？”

铁无双摇摇头。

“不知道。我明明是按师父教的方法做的，火候、材料、顺序，都对了，但就是炸。”

苏晚意笑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师父教的方法有问题？”

铁无双愣住了。

“师父……师父的方法有问题？”

“对。”苏晚意站起来，“你师父炼器厉害，不代表他教的方法就是对的。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成功，只是凭感觉。”

她指了指温如玉。

“你看我四师弟，炼丹炸了一百多次。后来我教他一个方法，他现在一炉能出八颗上品。”

铁无双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苏晚意点点头，“你要是愿意，跟我回清风谷。我给你建个专门的炼器室，你想怎么炸就怎么炸，炸多少次都行。”

铁无双愣愣地看着她。

“你……你不怕我炸了你的山？”

苏晚意笑了。

“炸了就炸了，反正咱们谷里山多。只要别把人炸死就行。”

铁无双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

“姐姐！”

苏晚意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

“松……松手……勒死了……”

铁无双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力气大……”

苏晚意揉着胸口，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

“走吧，回家。”

——

回到清风谷，苏晚意第一时间召集全员开会。

“各位，这是咱们的新成员——铁无双，五师妹。”

铁无双站在院子里，抱着她那把大锤子，紧张地看着顾清寒和温如玉。

顾清寒点点头，小声说：“你好。”

温如玉凑过来，上下打量她。

“你真的是炼器师？这么小？”

铁无双不服气地挺起胸。

“我十二了！不小了！”

温如玉看着她那把比她还高的锤子，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锤子……你举得动？”

铁无双单手把锤子举起来，晃了晃。

“很轻啊。”

温如玉：“……”

顾清寒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苏晚意拍拍手。

“行了，别闹了。五师妹，你的炼器室，我给你安排在后山。那里离主院远，炸了也不影响咱们睡觉。”

铁无双眼睛一亮。

“真的？我能自己选地方？”

“能。”苏晚意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按我的方法来炼器。”

铁无双愣了愣。

“你的方法？”

苏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从系统里抄下来的PDCA循环图。

“看见这个了吗？这叫PDCA。以后你每次炼器之前，都要写计划。计划怎么写、材料怎么准备、步骤怎么安排，全写清楚。炼完之后，对比结果和预期，找差距。下次改进。”

铁无双盯着那张纸，眼睛越来越亮。

“这……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苏晚意笑了。

“厉害不厉害，试了才知道。走，我陪你去选地方。”

——

后山，一处偏僻的山坳。

铁无双转了一圈，指着山壁下面的一块平地。

“就这！”

苏晚意看了看，点点头。

“行，就这。”

她掏出纸笔，开始画图。

“炼器室不能露天，得搭个棚子。五师妹，你会搭棚子吗？”

铁无双摇头。

“不会。我只会炼器。”

苏晚意看向温如玉。

“四师弟，你呢？”

温如玉也摇头。

“我只会炼丹。”

苏晚意叹了口气。

“行吧，我画图，你们搭。”

半个时辰后，一个简易的棚子搭好了——几根木头撑着，上面盖着茅草，四面透风，但好歹能遮点雨。

铁无双站在棚子里，抱着锤子，兴奋得直蹦。

“我有自己的炼器室了！我有自己的炼器室了！”

苏晚意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蹦了。来，我教你第一课——写计划。”

她掏出纸笔，递给铁无双。

“把你下次想炼的东西，需要的材料、步骤、预期结果，全写下来。”

铁无双接过纸笔，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开始写。

“我想炼一把飞剑……材料要玄铁……要精金……要……”

她写得磕磕绊绊，但写得很认真。

苏晚意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材料写清楚，多少玄铁，多少精金。”

“步骤要写细，先干什么后干什么。”

“预期结果写明白，你想要什么样的飞剑。”

铁无双一一记下，写了整整一张纸。

写完，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苏晚意。

“三师姐，这样可以吗？”

苏晚意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可以。开始吧。”

铁无双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材料。

玄铁、精金、炭火、锤子……

一切就绪，她点火，烧铁，挥锤——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苏晚意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看看系统光幕。

【系统提示：检测到炼器过程，正在记录……】

【当前步骤：锻造剑胚，温度适宜】

【预计成功率：76%】

苏晚意眼睛一亮。

七成六，比想象中高。

半个时辰后，铁无双停下锤子，小心翼翼地把剑胚放进水里冷却。

噗嗤一声，白烟冒起。

等烟散去，她拿起那把剑，仔细端详。

剑身笔直，刃口锋利，隐隐泛着寒光。

虽然不是极品，但也不是废品。

铁无双愣愣地看着那把剑，忽然哭了。

“成功了……我成功了……第一次没炸……”

她抱着那把剑，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苏晚意走过去，拍拍她的肩。

“别哭了，这才第一把。以后还能炼更多。”

铁无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睛亮得惊人。

“三师姐，谢谢你。”

苏晚意笑了笑。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炼的。”

铁无双用力点头。

“我一定好好炼！炼好多好多飞剑！”

——

晚上，顾清寒又做了一大桌子菜。

铁无双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苏晚意笑了。

“吃吧，都是你的。”

铁无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

“好吃……太好吃了……”

她一边吃一边哭，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顾清寒吓了一跳。

“怎么了？不好吃吗？”

“好吃！”铁无双拼命点头，“就是太好吃了……我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埋头扒饭。

苏晚意看着她，又看看顾清寒和温如玉，忽然笑了。

三个月前，这个宗门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

有社恐但做饭超好吃的大师姐。

有自闭但炼丹超厉害的四师弟。

有爆炸狂魔但炼器有天赋的五师妹。

虽然还欠着一百万，虽然房子还是破的，虽然山门还是歪的——

但好像，真的有家的感觉了。

她端起酒杯。

“来，咱们敬五师妹。”

三人齐齐举杯。

铁无双愣了愣，连忙也端起酒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系统提示：收编队友进度 3/3（铁无双已入队）】

【铁无双好感度+80，当前状态：从“爆炸狂魔”升级为“三师姐的忠实迷妹”】

【当前宗门成员：苏晚意、顾清寒、温如玉、铁无双（隐藏角色：扫地大爷？）】

【当前债务：100万灵石】

【当前现金：9万灵石】

【距离下个月利息缴纳：19天】

苏晚意看着系统光幕，弯了弯嘴角。

十九天，九万灵石。

还利息，绰绰有余。

但还本金，还差得远。

她抬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下一单，该接什么好呢？”

——

而此时，后山的某个角落，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扫地。

月光下，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他看向山坳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痕迹。

那些痕迹，隐隐透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