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照进贺家主宅的花园，露珠在玫瑰花瓣上滚了滚，落进泥土里。江晚宁蹲在花丛边，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被虫咬过的叶子，剪刀“咔”一声剪断枯枝，动作不快，却很稳。
她穿了件浅青色的棉麻长裙，发尾别着一枚珍珠发夹，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昨夜那场病来得急，去得也安静，如今屋里屋外都恢复了寻常节奏。她没再提起贺承砚烧得迷糊时说的那句话，也没提自己守了一整夜的事——有些事，点到为止才最舒服。
手机搁在廊下的小木桌上，屏幕朝下。它震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像是被人不停拨弄。但她没去看。她知道，有些声音迟早会来，可现在，她只想先把这盆月季修完。
与此同时，城南某间写字楼的咖啡厅角落，苏瑶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反复检查那段视频截图：画面里是江晚宁站在贺家藏品室门口的身影，时间显示为凌晨两点十七分。其实那晚她只是路过，去厨房倒杯温水，但经过裁剪、调暗、加框标注后，看起来就像在窥探什么贵重物品。
苏瑶冷笑一声，把这张图拖进邮件附件，又附上一份伪造的“失物清单”，上面写着“清代翡翠镯一对、明代紫砂壶一件、未登记玉佩三枚”，署名是“贺家内务知情人士”。
她敲下最后一行字：“真假千金？真的是贼！”然后点了发送，一次性群发给了十五个自媒体账号和三家地方娱乐新闻站。
“这次我看你还能装多久。”她合上电脑，端起冷掉的拿铁喝了一口，眉头都不皱一下。
五分钟后，微博突然抖了一下。
@吃瓜小能手V：惊！贺氏联姻背后藏大瓜？有神秘爆料称，新进门的“真千金”苏晚涉嫌盗取贺家祖传古董！附图为证，人影清晰，时间明确！#苏晚偷窃案#
配图正是那张被恶意剪辑的照片。
十分钟不到，话题冲上热搜第三。
@八卦雷达台：独家消息！知情人士透露，贺家内部已启动调查程序，疑似监控拍到关键画面！真假千金之争再起波澜，乡下丫头真能hold住豪门？评论区炸了！
@娱乐扒姐：有人扒出苏晚此前并无任何艺术鉴赏背景，连拍卖会上举牌都显得生疏，如今竟敢深夜独闯藏品重地？动机成疑！
网友迅速分成两派。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来的，哪有那么清高，肯定是图钱！”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照片光线有问题？而且那个身影背影偏瘦，不像苏晚。”
“管他像不像，热搜都上了，反正先骂了再说。”
“你们忘了上次她拍下天价项链的事？那是她第一次反击，现在人家记仇了呗。”
舆论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贺家书房外走廊，贺承砚刚开完一场跨国会议，领带松了半寸，额角还带着一丝倦意。他拿起平板准备回房，首页弹出一条推送：《重磅实锤！苏晚盗宝证据曝光，贺家或将逐人出门》。
他目光一沉，手指滑动，快速扫过内容。假图、伪证、漏洞百出的时间线，一看就是人为构陷。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删帖，也没有打电话给公关部。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眼望向花园方向。
那里，江晚宁正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顺手从花盆旁捡起一片落叶扔进垃圾桶。她哼起了歌，还是那首《小星星》，调子轻快，断断续续，像是只记得一半。
她弯腰去拿水壶，浇了点水在刚修剪过的月季根部，嘴里嘀咕了一句：“这枝要是活了，明天就给你扎个小蝴蝶结。”
风吹过她的发丝，珍珠发夹闪了一下光。
手机还在震。
一次，两次，三次。
通知栏堆满了“【紧急】您关注的人正在热搜风暴中心”“【提醒】您的社交账号出现大量负面提及”“【警告】网络暴力风险升高”。
她依旧没去碰。
她把水壶放回原处，转身走向廊下，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她伸手想把手机翻过来，却又停住，笑了笑，转身进了客厅。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说了。”她低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而此刻，全网已有超过两千篇相关文章发布，短视频播放量破亿，各大平台都在用“苏晚偷窃案”做封面标题。有主播开始直播分析“作案心理”，有博主制作“真假千金行为对比图”，甚至有人发起投票：“你相信苏晚是清白的吗？”
支持者寥寥。
贺承砚仍站在二楼走廊，手里握着平板，屏幕亮着，新闻页面没关。他看着她走进客厅的背影，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终没有点下任何操作。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起他西装一角。
楼下花园静悄悄的，只有鸟叫，还有那盆月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枝条。
江晚宁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开一本旧乐谱，是昨天贺承砚让人送来的钢琴教材。她用铅笔在页边写下几个音符，又画了个歪歪的小星星。
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被千万人讨论、审判、辱骂。
她只知道，今天阳光很好，花长得不错，水浇得刚好，而明天，她还要继续学《小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