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二十分,贺氏集团总部大楼西翼的新闻发布厅外已经站满了人。记者们举着设备挤在红毯两侧,摄像机镜头对准入口,闪光灯噼啪作响。保安拉起隔离线,周遭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十点整,侧门推开。
贺承砚走出来时,全场瞬间安静。
他穿着一身深灰西装,领带夹是银质鸢尾花造型,左手拎着黑色公文包,步伐沉稳地走上台。没有助理陪同,没有发言人开场,他自己走到话筒前,摘下手套,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今天来,只说一件事。”
台下有人交换眼神。没人敢打断。
大屏幕亮起,投影出第一张图:贺氏内网安防系统的登录界面截图,时间戳显示为昨天下午三点十一分,账号名为“guest_temp_07”,终端编号D-7392。
“这是第一次非法访问。”贺承砚抬手,指尖轻点遥控器,“调取藏品室门前监控画面,持续三十八秒。未授权设备接入,系统自动标记异常。”
第二张图跳出来:前天傍晚六点二十分,同一账号再次登录,操作相同。
第三张——慈善晚宴当天中午十二点零七分,首次访问记录。
“三次访问,全部集中在江晚宁出现在公众视野前后。”他顿了顿,“而就在今天清晨七点五十六分,该账号最后一次登录,目的不再是查看,而是删除。”
屏幕切换成日志删除界面的录屏回放:鼠标点击“彻底清除”,确认弹窗跳出,用户毫不犹豫点了“是”。
“操作者以为本地清空就等于痕迹消失。”贺承砚语气依旧平静,“但所有数据同步至云端备份服务器,加密归档,不可篡改。你们现在看到的每一条记录,都附带数字签名和区块链时间戳,具备司法效力。”
台下已有记者低头快速敲字。
“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他继续说,“这个IP地址的物理定位,在东苑次卧。终端指纹比对结果显示,近三个月内,唯一使用该设备登录的人员,是苏瑶。”
有人倒吸一口气。
“不仅如此。”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段十五秒的模拟还原视频:昏暗房间,电脑屏幕亮着,手指快速输入密码,动作利落,节奏稳定,连敲击键盘的停顿频率都与苏瑶日常直播时打字习惯一致。
“这是基于行为分析模型生成的操作复现。”他说,“虽未露脸,但手部运动轨迹、按键力度反馈、鼠标移动曲线,全部匹配已知样本。”
现场一片哗然。
“所以您是说,所谓的‘江晚宁偷窃’,根本就是有人伪造证据?”前排一名女记者站起来问。
“不是伪造。”贺承砚纠正她,“是栽赃。真正的盗窃行为,发生在幕后操控者身上——她盗用了公司安全权限,盗用了公众信任,也盗用了对一个无辜者的判断权。”
“那您为什么不通过法律途径私下解决?为什么要开发布会?”
“因为谎言已经上了热搜。”他看着提问的人,眼神没闪一下,“因为有人信了。因为我太太被指着鼻子骂小偷,而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家里练《小星星》。”
最后一句说得轻,却像刀划过布。
全场静了两秒。
随即,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有人刷到了刚冲上热搜的话题:#贺氏发布会实录#、#苏瑶陷害苏晚证据确凿#、#原来我们冤枉了她#。
评论区开始翻转。
“我早上还转发了那个爆料帖……现在看对比图,明显是拼接的!”
“D-7392这编号我都记住了,心真黑啊。”
“江晚宁从头到尾没解释一句,结果人家老公直接开发布会给她洗白,谁懂这种安全感?”
“之前说她精神有问题的,出来道歉!人家心理评估满分通过的好吗!”
半小时后,三家曾与苏瑶合作的品牌陆续发声明:终止代言合作,理由统一写着“严重违背社会公德”。社交平台也将其原爆料帖打上官方辟谣标签,阅读量迅速突破亿级。
舆论彻底反转。
发布会进入尾声,贺承砚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声音沉了几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澄清家族名誉,也不是为了打压谁。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江晚宁没有偷任何东西。她连我办公室的钥匙都没拿过,更不会去碰那些所谓‘珍宝’。”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她值得被相信。”
台下再无质疑。
最后一页PPT浮现:一张简单的表格,列出三次访问时间、操作内容、删除动作、云端存证编号。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证据副本已提交警方及网信部门备案。
贺承砚关掉投影仪,摘下眼镜,放进西装内袋。
他转身离开讲台,脚步不急不缓。闪光灯追着他一路亮到门口,但他没回头。
走廊灯光冷白,地面映出他笔直的身影。他拎着公文包朝电梯间走去,途中无人敢上前采访。保安自觉拉开通道,连呼吸都放轻了。
距离最近的一台摄像机拍到了他走进电梯前的最后一幕:他站在金属门前,手指悬在关门键上方,神情平静,眼底却没有温度。
门缓缓合拢。
就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然后,电梯门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