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西厢静园的窗棂斜切进来,落在苏瑶手机屏幕上。她躺着没动,指尖轻轻一划,热搜榜第三赫然跳出她的名字——“贺家昔日千金被弃养?围巾旧照曝光引全网唏嘘”。转发量已经破十万,评论区清一色刷着“心疼”“姐姐别怕我们都在”。
她勾了勾嘴角,把手机翻过来压在枕下,像藏一枚刚偷到的糖。
主宅二楼,江晚宁正坐在床沿换鞋。手机在梳妆台上震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她低头瞥见屏幕亮起,是社交平台的提醒:【您发布的动态《春日庭院》收到99+新评论】。
她皱了下眉,走过去拿起来。
三个月前那张照片还在——她穿着月白棉麻裙站在贺家后院的梨树下,风吹落花瓣,她笑着伸手去接。那时底下全是夸她“气质干净”“像幅画”的留言。现在点进去,第一条评论写着:“抢了别人的人生还好意思晒幸福?”第二条:“装什么贤惠,人家才是从小养大的!”第三条直接贴了苏瑶那篇文的链接,配字:“睁眼说瞎话,真当网友没记忆?”
江晚宁手指一顿。
她往下翻。
“鸠占鹊巢四个字送你刚刚好。”
“贺少心里有人你还霸着位置?”
“以前觉得你柔弱可欺,现在看全是算计。”
一条比一条狠,像小刀子一片片削着皮肉。她没滑太快,一条条看下去,连带点赞最高的回复也点开。有人扒出她刚回贺家时的新闻图,说她“站姿僵硬一看就心虚”,还有人截了寿宴当天她敬茶的视频,说“跪得那么标准,演技一流”。
她静静看着,呼吸没乱,心跳也没快。只是看到第七页时,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那条评论说:“你养母现在躺在医院,是不是也是因为你非要认亲才受刺激的?”
她猛地合上手机,放在膝上,盯着它像盯着一块烧红的铁。
窗外风穿过庭院,吹动纱帘。她没起身拉窗帘,也没关窗。就那样坐着,背脊挺直,脸上的表情像被水洗过一遍,干净得看不出情绪。过了很久,她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然后慢慢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是把它埋进土里。
贺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贺承砚正在签第四份并购协议。钢笔尖顿了下,他抬眼看向门口。
助理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贺总,社交媒体出现关于夫人的负面舆情,目前话题阅读量两亿三千万, trending 第三,多个娱乐号在跟进解读。”说着递上一份打印纸,“这是舆情摘要。”
贺承砚接过,目光扫过标题:《围巾往事曝光,贺少心中白月光浮出水面》《真假千金反转?原配千金惨遭冷落》《江晚宁上位史背后,藏着另一个女孩的眼泪》。
他一页页翻下去,看到“伪善”“心机深”“插足者”这些词时,笔尖在文件边缘划出一道长痕。
助理不敢出声。
贺承砚放下材料,起身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冷硬的轮廓,远处主宅二楼那扇窗半开着,窗帘轻晃。他知道她在里面,知道她不会发消息,不会打电话,更不会哭着找他诉委屈。她只会沉默,用那种温顺到近乎卑微的方式,把所有刺都吞进肚子里。
他盯着那扇窗看了足足一分钟,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点开她的社交账号。评论截图附在报告最后一页,他逐条看过去,眼神越来越沉。
直到看见那句“你养母现在躺在医院”时,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短促而有力。
随即拨通内线电话:“调集法务舆情组,准备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