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第三遍,那条舆情摘要像刻进视网膜一样清晰。他没再看助理一眼,直接点开内部通讯群组,法务组三分钟内将拟好的声明文案发来:“经核实,有关江晚宁女士身份及品行之指控均属不实信息,相关言论已构成名誉侵权,我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指尖一动,全删了。
光标在空白框里闪着,像等一句真心话。他靠向椅背,西装领口松了一扣,银质鸢尾花领带夹压在文件边缘,映出一道冷光。窗外城市灯火铺到天边,主宅那扇半开的窗还在他视线里晃着。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没睡,也不会找他,更不会哭——她连委屈都咽得悄无声息。
键盘敲响,一行字浮现: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认定的人。谁若再伤她一字,便是与我贺承砚为敌。”
没有抬头称谓,没有落款署名,就这一句。他点开发送,选中贺氏集团官方微博账号,一键发布。
页面刷新,声明置顶。他关掉应用,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干脆得像收刀入鞘。
不到八分钟,助理轻敲门进来,声音压得比纸还薄:“官微冲上热搜第一,转发破百万。平台通知我们,所有关联话题正在下架处理。”顿了顿,“评论区……已经清空了,只留您那条声明。”
贺承砚没应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笔直的身影,也映出远处主宅二楼那扇窗。风把窗帘吹起来一截,像有人刚松了手。他站那儿没动,手指无意识抚过领带夹,那里还沾着早上她替他整理时蹭上的淡淡香气。
网络另一头,风暴正被硬生生掐断。
某百万粉情感博主刚发出长文标题《从围巾到婚戒:被夺走的人生》,系统提示弹出:“内容涉及不实信息,已屏蔽。”他愣住,刷新页面,整篇文章消失不见。往下一看,热搜榜首赫然是贺氏官微那条声明,底下一排整齐划一的回复:“支持贺总!”“夫人受委屈了,我们道歉。”“之前瞎了眼,现在看清了。”
他咽了口唾沫,迅速删掉草稿箱里另两条待发动态。
另一家娱乐号编辑正准备排版推文,主编电话直接打了进来:“撤选题。”
“可热度已经起来了……”
“再热也别碰贺家的人。”对方声音沉下去,“你没看见连营销号都不敢跟了吗?”
的确。那些惯常带节奏的账号,此刻集体噤声。有个小V试水发了句“真相到底如何”,刚冒头就被举报下架,账号限流二十四小时。全网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吵闹戛然而止。
有人截图保存那条声明,配文:“一句话封神。”
更多人开始翻江晚宁过往的公开动态,从前被说“装模作样”的敬茶视频,现在被重新解读为“教科书级的从容”。有人扒出她寿宴那天做的蛋糕照片,留言区刷起新一波:“这才是真豪门媳妇的格局。”
而主宅卧室里,江晚宁仍坐在床沿,手机反扣在膝上。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场针对她的围攻已经被一个人用一句话斩断。她只是觉得屋里安静得有点不一样,连风穿过纱帘的声音都变得轻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泛着柔光,像一枚不动声色的承诺。
贺承砚站在窗前,终于转身。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又放下。终究没走。办公室灯还亮着,城市夜景在他身后延展成一片沉默的海。
他知道她还没看到。
但他知道她会知道。
他也知道,从此以后,没人敢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