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敏教了他半个小时。
怎么发射信号,怎么绕过系统,怎么控制不同型号的电器。哪些设备有漏洞,哪些设备反应快,哪些设备容易被追踪。
奚仲平一边听一边记。
欧阳敏:“你记性不错。”
奚仲平:“修记忆修了四十年。”
欧阳敏点头。
欧阳敏:“你女儿的事,我会帮你查。”
奚仲平看着她。
奚仲平:“你为什么帮我?”
欧阳敏沉默了几秒。
欧阳敏:“你爷爷当年帮我姐姐藏过晶片。我姐姐欠他的。我欠我姐姐的。”
奚仲平没说话。
欧阳敏:“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你来。我告诉你查到什么。”
奚仲平站起来。
奚仲平:“谢谢。”
他走到门口,回头。
奚仲平:“你为什么不跑?慕容澈的人能找到我,也能找到你。”
欧阳敏看着他。
欧阳敏:“我跑了四十年。不想跑了。”
奚仲平点点头,推门出去。
三天后,他再来的时候,欧阳敏不在了。
房间门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倒了,抽屉扔在地上,床垫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奚仲平站在门口,看着屋里。
邻居从对门探出头来。
邻居:“你找这家的?”
奚仲平:“对。”
邻居:“昨天半夜被带走了。来了好几个人,动作很快。”
奚仲平:“带哪儿去了?”
邻居摇头。
邻居:“不知道。但听他们说话,好像提到什么公司。”
奚仲平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他下楼,走出巷子。街对面停着那辆灰色面包车。
这次,车里的人下来了。两个,都穿深色衣服,走过来。
一个说:“奚仲平?跟我们走一趟。”
奚仲平没动。
另一个说:“你女儿在我们手里。想见她,就上车。”
奚仲平看着他。
奚仲平:“你们是谁的人?”
第一个说:“到了就知道了。”
奚仲平上了车。
车开了很久。
奚仲平被蒙着眼睛,不知道往哪开。只感觉拐了很多弯,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最后停在某个地方。
蒙眼布被摘掉。
他在一个地下车库里。旁边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远处有电梯。
那两个人带他进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开,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门开了。
里面是个大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城市。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那人转过身。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眉毛很黑,眼睛细长。
奚仲平没见过他。
那人开口了。
那人:“奚仲平,久仰。”
奚仲平:“我女儿呢?”
那人摆了一下手。旁边一扇门开了,奚清音走出来。她脸色有点白,但身上没伤。
奚清音:“爸。”
奚仲平看着她,点点头。
那人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那人:“我叫陈北山。”
奚仲平愣了一下。
陈北山。07号。那个孩子。
奚仲平看着他。
奚仲平:“你是陈小北?”
陈北山点头。
陈北山:“慕容钊收养了我,给我改了名字,让我进公司。我替他做事做了三十年。”
奚仲平没说话。
陈北山:“你手里的晶片,我看过了。”
奚仲平看着他。
陈北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吗?”
奚仲平没说话。
陈北山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北山:“因为我也有一个接口。老式的。但我的接口和你们的不一样。”
奚仲平:“哪儿不一样?”
陈北山转过身。
陈北山:“我的接口连着系统的后门。只要我死了,所有老式接口的人,都会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奚清音站起来。
奚清音:“你说什么?”
陈北山看着她。
陈北山:“慕容钊当年给我装这个接口的时候,就设计好了。我是他的人,也是他的人质。他死了,我活着。但只要我死,程序就会触发。三千七百个老机用户,全得死。”
奚仲平看着他。
奚仲平:“你想怎么样?”
陈北山沉默了几秒。
陈北山:“我想把后门交出去。但我需要你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