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脑子一下就停住了。
我想，我结了婚要生孩子……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怀着孕上班，就算领导同意，那按照现在的强度，我的身体应该也不允许。
而且，我对小孩子无感，最多是在他们不哭的时候抱抱。
我说，我晚几年再生吧，晚几年……
他们家不同意，再过几年我都三十了，身体素质下降、精力不足……
那天不止他爸妈，连我爸妈都围在一起那么说。
就连他，也认为结了婚，应该快点生孩子，我都二十多了……
然后就是戒烟、戒酒、不能加班、下了班不能出去待太晚、不能熬夜……”
说到这，文悦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她又摸出烟，点了一根。
半透明的雾气隔在我们中间，但烟雾后的文悦，却让我觉得更真实了。
这些话，我从没听她提过。
又一杯酒被端上来，她轻咬着吸管，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我静静的坐着，诡异的是，我脑子里这会儿什么都没有，满心满眼就是想听她继续说。
直到烟丝燃尽了，她才又开口。
“那段时间，我都要疯了，白天要高强度上班，晚上又要吃点有营养的‘养身体’，还不能减肥，早睡早起少玩手机！
我忍了一个月，胖了十二斤半……我到现在都记得。
然后我跑了，我下了班来这里，抽了半包烟，狂喝了七杯，喝的太急撑得我受不了，全吐了个干净。
我难受，闭着眼歇会儿，他知道我常去的地方，所以来找我。
当时我愧疚的不敢睁开眼看他，努力了这么久，我一个任性把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我当时想，等他哄哄我，我肯定控制不住哭出来，然后明天开始重新养身体好好备孕……
但是他叹了口气，很重、很重、很重的一口气。
其实我能理解他，上班也很累，还要准备结婚的事情，还要备孕，还要来接我。
但我就是很难受。
回到家，他帮我洗漱，然后才去洗漱洗澡，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坐到床边，背对着我。
他说：‘不抽烟不喝酒就这么难受吗？谁结婚不生孩子，我们二十多了都不是小孩子了，别任性了不行吗！’
虽然只是发发牢骚，也没想让我听见，等第二天早上他道了歉，说最近逼我逼得太紧了。
我那时候第一次发现，我了解的好像不是全部的他，或者说，第一次发现，我即将相守一生的人不能完全跟我交心……
我想，带孩子应该不能抽烟喝酒，不能化妆、不能玩手机、每天做家务……
正好有个朋友生了孩子，我去她家帮她待了一天，第二天我就去做了心理咨询。
太累了，真的……
提心吊胆，随时随地都怕孩子哭，干什么都不敢离开，她老公出去上班，但家里的开支大，不敢请月嫂，只能她自己带。
做家务、做饭、换不完的尿不湿、洗不完的婴儿用品……
她以前不到一百斤，非常爱美，结婚后胖了至少五十斤，整个人也不再精致，一个月一次的美容也不去了……
她说，她的岗位已经被人顶上了，她就算回去也得从至少低一层的地方开始干起。”
说了一大堆，比起发牢骚，更像朋友之间聊八卦。
这一次，除了文悦，连我也感觉到了那股焦虑。
“然后呢？你提分手你们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