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里咿呀声
我叫李曼,就是那个普普通通的李曼,在城里打拼了几年,也没混出个啥名堂。前两年,老家那边的祖宅拆迁,分了点钱,我寻思着在城郊买个小点儿的房子,也算是在这大都市扎下根了。
这房子,说起来也怪。不是新楼盘,是那种老居民区里的独栋,看着有年头了。外墙爬满了青苔,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丫张牙舞爪的,跟个妖怪似的。我去看房的时候,中介那小伙子,瘦猴儿似的,一个劲儿跟我推荐,说这房子风水好,安静,还带个地下室,冬暖夏凉。我瞅着那地下室的门,破破烂烂的,锁都锈死了,心想,谁他娘的没事儿住地下室啊!?!可架不住价格便宜啊!咬咬牙,就盘下来了。
搬进来后,别说,日子还真挺安静的。我一个社畜,白天上班累得跟狗似的,晚上回来洗个澡,一沾枕头就着。除了那老槐树时不时掉点叶子,刮风下雨的时候,窗户框子吱呀乱响,倒也没啥特别的。
直到,我开始做那个梦。
最初啊,就是些稀奇古怪的片段。梦里头,我老是感觉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特别特别空旷的地方。四周啥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那感觉,真是说不出来的压抑。
然后,歌声就来了。
那歌声,细细的,软软的,听着跟小孩子哼唱的摇篮曲似的,又有点像那种老式戏文里的调子,咿咿呀呀的。不带词儿,就是简单的几个音节,反反复复地。刚开始,我没当回事儿,寻思着是不是白天听了啥歌,晚上给带梦里头了。
可这歌声,它不是一般的歌声。它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甜腻腻的,却又有点阴森森的。你听着吧,心里头痒痒的,就想循着声音去找。在梦里,我就老是这么干。我迈开步子,在无尽的黑暗里头走啊走,歌声就在前面,引着我。我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好远,可那声音,永远都在前面一点点,怎么也抓不住。
每次醒过来,我都累得不行。跟跑了马拉松似的,浑身酸痛。枕头都湿了一大片,全是汗。
我这人吧,平时不信这些玄乎玩意儿的。我寻思,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不然就是最近熬夜太多,内分泌失调,脑子瓦特了。我甚至还上网查了查,说啥“梦境解析”,结果屁用没有,全是些模棱两可的废话。
后来,那歌声越来越清晰了。
它不光是音调清晰,连那种情绪,都传达到了我梦里头。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哀伤,还带着点儿……渴望。对,就是渴望。那种,你一听,就觉得它在呼唤什么东西,或者,在等待什么人。
有那么几次,我在梦里头,感觉自己离那歌声特别近了。近到我都能感觉到,那歌声里头带着的,一股子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说不出来的甜腻。
我心里头,其实有点犯嘀咕了。这梦,有点邪门儿啊。可白天一忙起来,啥都忘了。
直到,那个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洗漱完,倒头就睡。很快,我就又进入了那个黑漆漆的梦境。
歌声又来了。
这次,它特别特别响亮。就像是在我耳边唱似的。那咿咿呀呀的调子,直接钻进了我脑子里,跟个魔咒似的。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黑暗中飞快地往前跑。跑啊跑,跑啊跑……我感觉我的脚都快磨破了。
突然,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砰!”
一声闷响。
我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震得耳朵都疼。窗外还是黑乎乎的,几点星光都让云给遮严实了。可那歌声……那歌声还在!不是梦里头那种虚幻的,这回是真真切切的!细细的,咿咿呀呀,跟老旧的留声机卡带了似的。我他娘的吓傻了!这玩意儿,咋还跟着我醒来了!?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耳朵竖得跟雷达天线似的。仔细听,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嗯,没错,就是楼下!不是厨房,也不是客厅。那种闷闷的,带着土腥气的调子……草,我家哪儿来的这种声音?!我寻思,是不是邻居老王又半夜开音响了?可那调子,怪得很,不是流行歌,也不是广场舞曲。更像是……老家奶奶哼过的那种,带着点哭腔的调子。我的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大半夜的,谁他妈的在我家楼下唱这种鬼玩意儿!?!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浑身僵硬地坐在床上,感觉后背直冒冷汗。眼睛死死地盯着卧室门,生怕下一秒,那门就自己开了。
那歌声,时断时续的,忽远忽近。有时候听着特别近,像是就在我卧室门口。有时候又飘得很远,跟风里头的叹息似的。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了,又疼又慌。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我得去看看!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明天非得精神崩溃不可!
我哆哆嗦嗦地从床上下来。脚一沾地,冰凉。我他妈的,连拖鞋都忘了穿。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歌声更清晰了。
嗯……是从客厅那边传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猛地一哆嗦。
“吱呀——”
门被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那点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勉强照亮一点点。
那歌声,就从客厅的某个角落,幽幽地飘出来。
我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客厅挪。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提得更高一分。
客厅里静得可怕。除了那诡异的歌声,连个虫子叫都没有。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还有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歌声,它指引着我。就像在梦里一样。
它引着我,一步步,走到客厅最角落,那扇,我从来都没打开过的,地下室的门前。
2: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的门,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儿。
黑漆漆的,木头门板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我住进来两年,从来没动过它。我甚至都忘了,这房子还带个地下室。中介当时提了一嘴,我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那歌声,就从门缝里头,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潮湿味儿,还有点发霉的味道。但最主要的,还是那种淡淡的,甜腻腻的,有点像老旧胭脂的香气。
我的妈呀!这都啥年代了!地下室里头,还他娘的能自己唱歌?!这简直比鬼片还他妈的刺激!
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怂过。可那歌声,它就跟有魔力似的,勾着我,非要我过去。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那扇门。
可手伸到一半,我又缩回来了。
万一……万一门后面是啥不干净的东西呢?万一我一开门,就看到个鬼影,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唱呢?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住那份惊吓!
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我他娘的,怎么就这么好奇呢?!!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白森森的光柱子,一下子刺破了黑暗。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扇门上。门板上,灰尘厚厚的一层,好像从来没人清理过。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锁。那锁头,看着就跟文物似的,上面的铜绿都长满了。
我寻思着,这锁都锈成这样了,肯定一碰就坏了吧?
我鼓起勇气,伸出食指,轻轻地,特别特别轻地,碰了一下那锁头。
“咔哒——”
一声轻响。
那锁,竟然自己开了!
对,你没听错,它自己开了!
我他娘的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这锁,不是好好的,锈死了吗?!怎么会自己开?!
歌声,更响亮了。
它带着一种急切,一种催促。像是知道我来了,在等着我。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理智告诉我,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可我的脚,却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挪不动。
好奇心,这个该死的玩意儿,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我,非要我把那扇门打开。
我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
那门,虚掩着。门缝里头,透出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那股子阴冷,带着歌声,一点点地,从门缝里头钻出来,缠绕在我身上。
我牙齿都在打颤。我不知道我是冷,还是吓的。
我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一声漫长而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木头楼梯,木板都腐朽了,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的几级台阶。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歌声,从那黑暗的深处,幽幽地传来。
它好像在召唤我,又好像在哭泣。
我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柱子,在我手里晃来晃去。
我感觉我的喉咙都干得冒烟了。
这地下室,我家,啥时候有这么个玩意儿?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我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木头楼梯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地放大。
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的尽头,黑得跟个无底洞似的。
那歌声,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潮湿的,还有点甜腻腻的味道,从那深处,一点点地,往上爬。
我感觉我有点头晕。
不行!不能下去!我不能下去!
我猛地一转身,想跑!
可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嘭!”
一声闷响。
地下室的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对!它又他妈的自己关上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过去,用手去拉门把手。
可那门把手,纹丝不动。
我使劲儿推,使劲儿拽,可那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根本打不开!
“开门!开门啊!卧槽!”我急得都快哭了,对着门板又踢又踹。
可那门,就像是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似的,死死地关着。
我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个,黑漆漆的,充满诡异歌声的地下室门口。
歌声,更响亮了。
它不再是那种细细的,软软的调子。它变得有点尖锐,有点急促。
像是……在催促我。
催促我下去。
我背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柱子,在我颤抖的手里,晃得更厉害了。
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楼梯,看着那黑暗的深处。
我感觉,黑暗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子冰冷的气息,从那黑暗中,一点点地,往我这边靠近。
我的妈呀!这下玩儿完了!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3:尘封的记忆
我他妈的,怎么就这么倒霉!
被困在自家地下室门口,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歌声越来越近了。那种甜腻腻的,带着泥土腥味的调子,直接钻进了我耳朵里。我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和。
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手里的手机。手电筒的光,白森森的,晃得我眼睛疼。
我别无选择。我得下去。
我他妈的,除了下去,还能咋的?!!
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踩一级台阶,那腐朽的木板就发出“嘎吱”一声。那声音,就像是怪物的骨头在摩擦,听得我头皮发麻。
楼梯很长,感觉走了好久好久,都还没走到头。
空气里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那种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还有点甜腻腻的香气。闻着让人犯恶心。
终于,我的脚踩到了实地。
地下室里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堆满杂物的样子。
它很空旷。
手电筒的光柱子,勉强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我能看见,地上是那种老式的青石板,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四周的墙壁,也是用青石块垒的,缝隙里填着黄泥。
这地下室,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储藏室,倒像是……像是某种古老的,不为人知的地窖。
歌声,就在这空旷的地下室里头,回荡着。
它从正前方,那个黑漆漆的角落里,幽幽地传来。
我慢慢地,慢慢地,往那边挪。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提得更高一分。
手电筒的光,一点点地,照亮了那个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看着像是用黑漆木头雕成的,小小的,摇篮。
摇篮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可我还是能看出,那摇篮的雕工,特别特别精致。上面刻着些花纹,还有些看不懂的符号。
而那歌声,就是从那个摇篮里头,传出来的。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摇篮……
这地下室里头,怎么会有个摇篮?!
我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手电筒的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摇篮。
歌声,越来越清晰了。
它还是那种咿咿呀呀的调子,可我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点耳熟。
好像,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我伸出手,颤抖着,去碰那个摇篮。
我的手,刚碰到摇篮边上,那歌声,突然就停了。
对,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了。
地下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死寂得,让人心慌。
我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猛地把手缩回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摇篮。
摇篮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把手电筒的光,照进摇篮里。
摇篮里头,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红布已经很旧了,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去掀开那块红布。
红布底下,不是我想象中的尸体,也不是啥吓人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黄杨木雕刻成的,小人偶。
人偶雕刻得特别精致,眉眼清晰,穿着一身老式的,红色的肚兜。
它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摇篮里。
可就在我看到它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一股子冰凉的气息,猛地从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
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猛地涌进了我脑子里。
那是些很模糊的,很遥远的画面。
一个女人,穿着老旧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她的脸很憔悴,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她被锁在地下室里。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抱着一个,小小的,哇哇啼哭的婴儿。
她哼唱着摇篮曲。就是我听到的那个,咿咿呀呀的调子。
她一遍一遍地唱着,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弱。
婴儿的哭声,也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终,一切都归于寂静。
女人抱着孩子,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眼神空洞。
画面一转。
几个男人,面色沉重地走进地下室。他们把女人和孩子,用一块旧席子裹起来,就地埋在了地下室的角落里。
然后,他们用青石板把那个地方封死了。
最后,他们把摇篮,放在了那个被封死的角落前。
摇篮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黄杨木雕的人偶。
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
浑身冷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我看着手里的黄杨木人偶,又看了看面前的摇篮。
我再看向那个,被青石板封死的角落。
我的妈呀!
这地下室里头,埋着人!
埋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
他们就是我的……我的祖辈?!
我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原来,我听到的歌声,是那个被锁死在地下室里的女人,唱给她的孩子的摇篮曲。
那不是鬼魂的歌声。
那是,一个母亲,临死前的绝望和哀伤。
我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了,又疼又闷。
我他妈的,怎么就这么倒霉,住进了这么个房子!
我手里的人偶,突然,动了一下。
对,它动了!
人偶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黑漆漆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它直勾勾地盯着我。
然后,它的嘴巴,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嘻嘻……”
一声细细的,软软的笑声,从人偶的嘴巴里,幽幽地传出来。
就是我听到的,那个歌声的调子!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把人偶扔了出去!
“哐当”一声。
人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停下了。
它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我。
它的嘴巴,还是咧着诡异的弧度。
“嘻嘻……娘亲……回来啦……”
人偶的嘴巴里,又传出了声音。
这次,带着一丝丝的,稚嫩。
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娘亲?它在叫我娘亲?!!
我他妈的,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孩子?!
我猛地一转身,想跑!
可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我感觉,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猛地抓住了!
冰凉!湿滑!
就像是,一只腐烂的手!
我吓得“啊”的一声尖叫,直接摔倒在地!
手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地下室里,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只有那个摇篮,还有那个角落里,被封死的石板,在黑暗中,散发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嘻嘻……娘亲……别走……”
人偶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地,飘过来。
它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子冰冷的,潮湿的气息,扑到了我脸上。
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我他妈的,这下是真的玩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