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歌谣的真相

黑暗,就像一只巨大的手,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股子冰冷的,潮湿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我甚至能闻到，那股子淡淡的甜腻味儿,还有点腥。

“嘻嘻……娘亲……抱抱……”

人偶的声音，就在我耳边，那么近!我感觉它就在我身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子阴冷的风，吹在我脖子上!

我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我拼命地往后缩,想离它远一点。可我的后背,很快就碰到了冰冷的石墙。我被困住了!

“别……别过来……我不是你娘亲……我不是……”我语无伦次地喊道，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娘亲……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

人偶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怨起来。带着一种,被遗弃的,深深的委屈。

我的心，猛地一颤。

这不是那个孩子的错!它只是一个无辜的婴儿！它被锁在这里,一辈子都没见过外面的阳光!

我感觉，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又开始闪现了。

那个女人,被锁在这里,绝望地唱歌。那个孩子，在黑暗中,慢慢地停止了呼吸。

我感觉，一股子巨大的悲伤,猛地冲进了我脑子里。

我好像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他们在这里，感受到的，那种彻骨的寒冷，那种无尽的绝望。

“我……我不是不要你……我不知道……”我哽咽着说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娘亲……你骗人……”

人偶的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丝的,怨毒。

我猛地打了个冷颤。

这孩子……它有怨气！

对!它在这里,被活活饿死,被活活憋死!它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冷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向我靠近。

那种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触感,就在我腿边,一点点地,往上爬。

我吓得“啊”的一声尖叫，猛地抬腿,拼命地去踢!

“滚开!滚开！草泥马的滚开！”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娘亲……你疼我……”

人偶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哭腔。

我感觉，我的脚，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东西,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粘腻感。

我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乱动了。

我感觉,那东西，在黑暗中，一点点地,往我身上爬。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冰冷的，湿滑的触感,爬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感觉,我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掐住了！

我呼吸困难,脸都憋得发紫了。

“娘亲……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

人偶的声音，在我耳边,幽幽地响起。

我感觉，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女人，在黑暗中，向我伸出了手。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孩子,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感觉，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冷。

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突然！

“嘭!”

一声巨响!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一下子冲进了地下室,刺破了黑暗!

我感觉,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猛地一松。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咳嗽起来。

我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道袍,手里拿着个拂尘的老头儿。

老头儿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疲惫,还有一丝丝的凝重。

“孽障!还不速速归位！”

老头儿猛地一甩拂尘,口中大喝一声。

拂尘上,一道金光闪过。

地下室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那股子冰冷的,潮湿的气息,猛地往后退去。

我感觉,身上的那种粘腻感,也一下子消失了。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老头儿身后。

“大师!大师救命啊!”我哭着喊道。

老头儿没理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下室的深处。

手电筒的光，也从门口照进来。

我看到,那个摇篮,还有那个被封死的角落,都在光柱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黄杨木人偶,就掉在地上。它的眼睛，还是黑漆漆的，嘴巴还是咧着诡异的弧度。

可它,没有再发出声音了。

“哼！冥顽不灵！”

老头儿猛地一踏步,冲进了地下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猛地贴在摇篮上。

“轰！”

黄符上，猛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火焰跳动着,发出“滋滋”的响声。

摇篮,在火焰中，一点点地，化为灰烬。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地下室的深处,猛地传出来!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恨,无尽的绝望!

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抓住老头儿的道袍。

“大师!大师!那是什么啊？!”我哭着喊道。

老头儿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凝重。

“那是‘子母煞’,被困在这里,不得超生。怨气深重，已成气候。”

“子母煞？！”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嗯。”老头儿点点头,“这房子,本就是个‘阴宅’。这地下室,更是‘绝地’。当年那家人,为了遮羞，把母子二人活活困死在这里,又用邪法镇压,断其生路，不让其轮回。怨气日积月累,自然成了气候。”

“那……那现在咋办啊？！”我快哭了。

“哼!老道我今晚，便送他们母子,入轮回!”

老头儿猛地一挥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拂尘上,金光大盛！

地下室里,刮起了更猛烈的阴风!

我感觉,我的耳朵里，又听到了那个歌声。

这次,它不再是哀怨的,不再是怨毒的。

它变得，很轻柔，很安详。

像是一个，终于解脱的灵魂,发出的,最后的,告别。

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终，归于沉寂。

老头儿收起拂尘,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总算是解脱了。”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大师……您……您怎么知道我这儿有事儿啊!?”我颤抖着问道。

老头儿白了我一眼。

“你夜夜梦魇，气运低迷,印堂发黑,精气外泄。老道我路过你家门口，便知你家有邪祟作乱。”

“那……那您……”

“哼!老道我乃是茅山派第N代传人,行走江湖，替天行道!”老头儿一捋胡子,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傲气。

我看着他,感觉他这会儿,才有点像个“大师”的样子。

“那……那这房子……还能住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头儿摇摇头。

“这房子，阴气太重。虽说老道我已将那子母煞送入轮回,可这地方，毕竟埋着冤魂。住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我的妈呀！我这房子，才刚买两年啊!这下，不是白买了？!

“那……那我该咋办啊？”我快哭了。

老头儿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这符,你贴在卧室门上。可保你一时平安。明日一早，你便去寻个风水先生,看看这房子,如何化解阴气。若实在不行,便只能……”

他没有说完,但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只能卖掉。

我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看着这地下室，看着那被烧成灰烬的摇篮,看着那被封死的角落。

我感觉，我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歌声,这个梦。

恐怕,这辈子,我都忘不掉了。

5：魂归故里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俩黑眼圈,跟个熊猫似的。

昨晚那事儿，把我吓得魂都快没了。老头儿走后,我一晚上都没敢合眼,就那么直愣愣地坐到天亮。

卧室门上贴着那张黄符,黄纸红字，看着有点唬人，但昨晚有它在,我心里确实踏实了点。

天刚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门。

我他妈的，这房子,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我先去附近的早餐店，要了两碗豆浆,四个大包子,胡乱地塞进肚子里。肚子是饱了,可心里的那股子慌,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寻思着，得赶紧找个风水先生看看。

我在网上搜了半天,找了个看着挺靠谱的“张半仙”。他那店面,开在老城区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头挂满了各种符咒、罗盘啥的，看着还真有点道行。

我把我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跟张半仙说了一遍。

张半仙听得直点头,时不时还捋捋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嗯，嗯，你这事儿,老道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房子,确实是‘阴宅’。而且,你家地下室那个‘子母煞’,怨气极重，能把你梦里头都勾过去,可见其道行不浅啊!”

我一听,心里又是一阵发毛。

“那……那现在咋办啊!?大师？”

张半仙掐指算了算,又摇摇头。

“你家那子母煞,昨晚已经被高人化解了。不过,这房子里头的阴气,却是实实在在的。长期居住,轻则破财生病,重则家破人亡。”

我他妈的,家破人亡?!!

我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那有没有啥办法化解啊？”

张半仙沉吟片刻，说：“办法倒是有。但需得找到那子母煞的‘归位’之所，方能彻底化解这房子的阴气。”

“归位之所？啥意思啊?”我有点懵。

“就是说,那母子二人,当年被困死在这里,不得安息。虽说昨晚被高人送入轮回，但他们的魂魄,依旧眷恋着这片土地。若想彻底化解，便需得找到他们生前最眷恋之物,或者,是他们的家人，让他们魂归故里,方能彻底安息。”

我一听,头都大了。

“可我哪儿知道他们生前眷恋啥啊？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啊!”

张半仙笑了笑,说：“你不是说，你梦里头,老是听到那歌声吗!?那歌声，便是线索。”

“歌声?!”

“嗯。那歌声,带着你祖辈的记忆。你只需,再次循着那歌声，便能找到他们的‘归位’之所。”

我他妈的，我可不敢再听那歌声了！

可张半仙说得斩钉截铁,我心里头,又有点犯嘀咕了。

“那……那要是我找到了,该咋办啊?”

张半仙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我。

“此符，可护你周全。你找到那‘归位’之所后,将此符焚烧,便可引他们魂归故里，彻底安息。”

我接过黄符，看着上面那些弯弯扭扭的符文，心里头还是有点打鼓。

可为了这房子，为了我的小命,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回到家，看着这熟悉的房子,心里头百感交集。

我他妈的，这房子，我住了两年,竟然不知道它底下,埋着这么一段悲惨的往事。

我走到地下室门口，那扇门,已经不再是昨晚那种诡异的样子了。

它静静地立在那儿,看着跟普通的木门没啥两样。

可我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毛。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吱呀——”

门开了。

楼梯还是那么黑漆漆的。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下室里，摇篮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那个被封死的角落,也恢复了原样。

可我还是能感觉到,空气里头,那种淡淡的，甜腻腻的香气。

我站在地下室中央，闭上眼睛。

我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在梦里，听到的那个歌声。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

那歌声,带着一种深深的哀伤，还有一丝丝的眷恋。

它在指引我。

我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下室的另一侧。

那里,也有一面青石墙壁。

那墙壁上,挂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用红线绣成的，绣球。

绣球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上面绣着一对鸳鸯,还有些花纹。

我感觉,我的心，猛地一颤。

这绣球……

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那个被锁在地下室里的女人,她的手里，也拿着一个这样的绣球。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我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

绣球上，布满了灰尘。我伸手，轻轻地,特别特别轻地，碰了一下那个绣球。

“嗡——”

一声轻响。

绣球上,猛地散发出一股子，淡淡的,柔和的光。

那光,带着一股子温暖，一股子安详。

然后,我听到了。

那个歌声。

它不再是哀怨的,不再是怨毒的。

它变得，很轻柔，很温暖。

像是一个母亲,在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

歌声里头,带着一丝丝的解脱,一丝丝的释然。

我感觉,我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我拿起张半仙给我的那张黄符,点燃。

黄符在空中，猛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火焰跳动着,发出“滋滋”的响声。

然后,那火焰，慢慢地,慢慢地，飘向那个绣球。

火焰接触到绣球的那一瞬间。

绣球上,猛地散发出一股子,更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带着一股子强大的力量,猛地冲天而起!

地下室里,刮起了一阵温暖的风。

那风,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甜腻腻的香气。

我感觉,我的耳边，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在轻轻地,对我说“谢谢”。

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光芒消失了。

风也停了。

歌声,也消失了。

绣球,静静地挂在墙壁上。它不再发光，但它上面，却多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我感觉,我的心里,那股子压抑的,沉重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释然的感觉。

我他妈的,总算是,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看着这个地下室，看着这个房子。

我感觉，它不再是那个阴森恐怖的“阴宅”了。

它变得，很安静，很平和。

我走上楼梯，推开地下室的门。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了进来。

我感觉,我的心里,也充满了阳光。

这房子，它终于,不再是那个充满悲伤和怨恨的地方了。

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我他妈的,总算是,可以好好地,睡个安稳觉了！

6：尾声：不散的歌声

这事儿过去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那房子,我没卖。张半仙说,那子母煞的怨气已经化解,魂魄也魂归故里了。这房子虽然阴气重了点,但只要好好打理,再放些镇宅的物件,慢慢就能恢复正常。

我也听了他的话，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地下室也重新粉刷了,铺上了地毯,放了些储物柜，看着再也不是那种阴森森的样子了。那个绣球,我没摘下来,就让它挂在墙上。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那段悲惨的往事,心里头，总会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过,那歌声,我再也没在梦里听到过了。

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突然惊醒。

不是被歌声吵醒的。

而是,被一种,淡淡的,甜腻腻的香气，给惊醒的。

那香气,很淡，很淡。

淡到你以为是错觉。

可它，就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我寻思着,那香气，大概就是那对母子，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吧。

它不带怨恨,不带悲伤。

只是,单纯的,存在着。

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那股子香气。

我感觉，我的心里,不再是恐惧了。

而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我他妈的，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那个在梦里,引我入地狱，又最终，指引我找到真相的，歌声了。

那歌声，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着。

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存在于这间,曾经充满悲伤，如今归于平静的,老宅里。

偶尔，我也会走到地下室。

打开灯,看看那个绣球。

绣球上,依旧挂着那股子淡淡的香气。

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一下那个绣球。

我感觉,我的耳边，好像又响起了,那个，细细的,软软的,带着一丝丝温柔的,歌声。

咿咿呀呀……

它在唱着,一首,永远不会停止的,摇篮曲。

给那个,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孩子。

也给我。

一个,曾经被恐惧笼罩,如今得到救赎的，灵魂。

这故事，我没跟别人说过。

我寻思着，说了也没人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可我心里头，清楚得很。

这世上,有些事儿，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有些声音,你听不见,不代表它没有唱响。

而有些故事,它永远都不会结束。

它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流传下去。

就像那歌声。

它不散。

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

等待着，下一个,能听懂它的人。

等待着，下一个,能解开它秘密的人。

等待着,下一个,能让它,魂归故里的人。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歌声,关于梦境，关于地下室的,故事。

一个,关于,不散的,歌声的,故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