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像刀子一样抽在脸上,赵九斤一脚刚踏出地下通道的阴影,迎面就是一股干热气流猛地灌进领口。他眯眼抬头,天还是灰蒙蒙的,可西北方向的沙丘线已经开始扭曲,像是被谁用锅盖狠狠压过一遍。
“停!”他低吼一声,抬手往后一挥。
药婆立刻收脚,布巾缠紧口鼻;铁锤本能地侧身挡风,双锤挂腰没敢乱动;算盘闭眼护镜,手指死死按住草图一角,生怕被风卷走。
前一秒还只是闷风扑面,下一秒整片荒漠就炸了锅。狂风卷着沙石横扫过来,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能见度瞬间掉到三步之外。赵九斤蹲下身,一手扒住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摸出罗盘——磁针疯转,根本定不住方向。
“这鬼天气说翻脸就翻脸!”铁锤扯着嗓子喊,嘴一张就被灌了口沙,“咱不赶紧找个坑埋了自己?”
“埋你个头!”赵九斤抹了把脸,沙粒卡在疤痕缝里扎得生疼,“低洼地才是活埋场,等风一停全给你填成土馒头!”
药婆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放了夜巡蛊,飞不出五尺就被吹回来了,翅膀都快折了。”
算盘喘着粗气,眼镜片蒙了层黄粉:“按星象推演,此刻‘风伯临位’,主大凶……咱们现在等于在刀尖上走路。”
赵九斤没回话。他盯着远处翻滚的沙墙,忽然觉得胸口一烫——不是残片发热,是脑子里“叮”地一声,跟手机弹通知似的。
【盗墓答题系统】激活!
眼前浮出半透明界面,字儿不大,但贼显眼:
> **前方三岔路口,哪边能活?**
> A. 左坡凸岩?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 B. 平地直冲?这波莽了比塌方还惨!
> C. 右沟低洼?懂王都说选C赢麻了!
> D. 原地蹲坑?建议直接写遗书。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你大爷的,这时候还玩梗?”赵九斤心里骂了一句,可手已经条件反射般点了A。
【答对!生路确认:左前方三十步,背风岩脊下有凹槽。地脉经验+5。】
他二话不说,抓起罗盘往左坡指:“走那边!贴着石头爬,别撒丫子跑!”
铁锤还想嚷,药婆一把拽住他袖子:“信他就这一回,反正死也得挑个体面点的地儿。”
四人弯腰弓背,逆风而行。每一步都像踩在流沙上,稍一松劲就会被掀翻。铁锤体型最大,差点被一阵横风直接拍倒,全靠药婆甩出一根银链缠住他手腕才拉回来。
“谢了姐!”他嗓门抖得像破锣。
“闭嘴省点气。”药婆咬牙往前挪,“再废话下次我不救。”
赵九斤带头摸索前进,手在岩壁上来回探,终于摸到一道明显的凹陷。他心头一跳,凑近一看——还真是个天然形成的U形遮蔽带,深度足够藏四个人,顶部还有块斜伸出来的巨岩挡风。
“到了!”他回头打手势,“一个接一个进来,别堆门口!”
药婆先钻进去,蜷身靠壁;铁锤挤进来时差点卡住肩膀,硬是缩着脖子蹭进去;算盘最后一个到,眼镜歪了,草图湿了半角,进洞后直接瘫坐地上喘粗气。
外面风沙呼啸,如同千军万马踩着鼓点冲锋。沙粒砸在头顶岩板上,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洞内倒是安静下来,只有四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铁锤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沙:“我说……咱刚才要是选D,是不是真得开始写遗书?”
“那你现在就可以写。”赵九斤解开帆布包,抖掉里面的沙,“反正纸笔都湿了,你也写不成。”
算盘扶正眼镜,喘匀了气才开口:“系统刚才给的选项,明显在误导。右沟低洼听着像生门,其实是送命门,这种反套路……倒是很像当年《百解考》里的陷阱题。”
“你还研究过这个?”药婆从毒囊里取出密封罐,检查蛊虫状态。
“落榜那年刷了三千道。”算盘苦笑,“结果考官出题更狠,问‘若遇双门皆开,当入何门?’正确答案居然是‘原地睡觉’。”
“那你这次怎么不提议睡觉?”赵九斤拧开皮囊喝了一口,水少得只能润喉。
“风太大,睡了可能就醒不了。”算盘顿了顿,“而且……你也没给我机会说。”
洞外风势渐弱,沙尘不再密集扑打,天地间由黄转灰,隐约能看见远处沙丘的轮廓重新浮现。阳光从云缝里挤出一丝微亮,照在岩脊边缘,泛起点点金光。
赵九斤掏出罗盘重新校准,又对照算盘画的草图看了半天,终于点头:“方向没错,前面两里左右,应该有片植被区轮廓。虽然小得可怜,但好歹是绿洲该有的样子。”
“只要不是海市蜃楼就行。”药婆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沙,“水源只剩半囊,撑不过明天中午。”
“那就往有树的地方走。”赵九斤把残片塞回暗袋,扣紧背包,“死也得死在阴凉地。”
四人依次起身。铁锤甩掉靴子里的沙,活动了下手腕;药婆重新系牢毒囊,发间触须晃了晃;算盘将炭笔记事本夹进《周易》,推了推裂了条缝的眼镜。
他们走出凹槽,迎着渐明的天光,继续朝西北方向前行。
风沙将歇,大地一片苍茫。就在最远那道沙丘顶端,一道模糊身影立了一瞬,随即转身没入灰雾,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