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碎宝立道,无量锋芒破死局
万佛殿的大门,在陈玄生身后,轰然关闭。
殿内漆黑一片,只有十二根巨大的黑色石柱,矗立在大殿两侧,石柱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佛像,每一尊佛像的眼睛里,都亮着诡异的黑色佛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阴森恐怖,如同阴曹地府。
大殿的正中央,一尊数十丈高的金色佛像,矗立在那里,庄严肃穆,可佛像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阴邪的笑意,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与佛门的慈悲庄严,格格不入。
佛像下方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着金色僧袍的老僧。
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眼微阖,周身没有半分灵力外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可陈玄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体内,藏着如同深渊一般恐怖的力量,那是元婴境圆满的威压,是距离化神境只有一步之遥的、真正的顶尖大能。
他,就是佛门密宗上一代宗主,苦海大师。
听到陈玄生的脚步声,苦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诡异的纯金色,没有半分眼白,看着走进来的陈玄生,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层层叠叠地朝着陈玄生碾压过来。
“果然是陈福生的孙子,有几分胆色。孤身一人,敢闯我的万佛殿,不愧是终南守脉人的传人。”
苦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元婴境的恐怖威压,整个大殿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石柱上的佛像,同时发出了阵阵佛号,黑色的佛光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如同潮水般,朝着陈玄生狠狠压了过去。
这股威压,比玄悲强了数十倍,哪怕是金丹境圆满的修士,也会在这股威压下,瞬间神魂崩碎,跪倒在地。
可陈玄生,却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他的周身,亮起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先天铜母的纯阳之力,瞬间爆发,将苦海的威压,尽数挡在了外面。他的眼神平静,看着高坐其上的苦海,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苦海,三十年前,你教出玄悲那个败类,设计陷害我爷爷,害他道基受损,身死道消。今天,我就是来替我爷爷,替所有被你们残害的无辜百姓,讨回这笔血债的。”
陈玄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传遍了整个大殿。
“讨回血债?”苦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和贪婪,“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金丹境圆满的修为,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你爷爷当年,在我面前,都只是个不成器的晚辈,更何况是你?”
“我原本以为,玄悲那个废物,连个八岁的孩子都对付不了,是他太没用。现在看来,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能杀了慧明,破了我的锁魂阵,还能在我的威压下,站得笔直,很好,很好。”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玄生怀里的黄铜罗盘上,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你的守脉人血脉,还有这先天铜母,都是天定的至宝,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只要我炼化了你的血脉,夺了你的铜母,就能打开上古秘境,得到传承,突破化神境,飞升上界。到时候,这九州大地,就是我苦海的天下!”
他的话音落,周身的威压瞬间暴涨,整个大殿的黑色佛光,瞬间亮到了极致,锁脉阵全面开启。
十二根石柱上的符文,瞬间亮起,血色的纹路,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陈玄生团团围住。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陈玄生,疯狂地压制着他与地脉的连接,封锁着他体内的灵力,还有先天铜母的力量。
这就是专门针对守脉人血脉的锁脉阵,能彻底封锁守脉人引动地脉的能力,压制先天至宝的力量,让守脉人,变成一个空有道心、却无法调动半分力量的废人。
陈玄生的脸色,瞬间一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运转变得无比滞涩,与会稽山地脉的连接,也被瞬间切断,怀里的黄铜罗盘,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元婴境圆满的大能,配合专门针对他的锁脉阵,果然非同小可。
“怎么样?”苦海看着踉跄后退的陈玄生,脸上的笑意愈发阴狠,“我的锁脉阵,滋味如何?专门为你这守脉人准备的,现在的你,无法引动地脉,无法调动铜母的力量,就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还有什么本事?”
“乖乖交出先天铜母,自废修为,献上你的守脉人血脉,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我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酷刑,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陈玄生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苦海,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腼腆而澄澈,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可眼底,却带着滔天的坚定和锋芒。
“苦海,你真的以为,就凭这个破阵,就能困住我?就能封住我的道?”
陈玄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大殿。
“你以为,我的道,是靠地脉,是靠先天铜母吗?”
“你错了。”
“我的道,在我的本心,在我的神魂,在我想守护的人,在这天地苍生。心无量,则道无量。只要我的道心还在,这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这区区锁脉阵,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他猛地闭上双眼,周身的无量道心,瞬间爆发。
哪怕无法引动地脉,哪怕无法调动铜母的力量,可他的道心,早已登顶无量境圆满,早已与天地大道相融。
他的道心,就是他最强的力量。
整个大殿,瞬间被一股温润而磅礴的金色光芒笼罩,陈玄生的体内,亿万微粒如同沉睡的星辰,尽数苏醒,每一个微粒,都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与天地间的大道之力,彻底相融。
锁脉阵,只能锁住地脉之力,却锁不住他的道心,锁不住这天地间的大道之力!
“什么?!”苦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失声惊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这不可能!锁脉阵怎么可能锁不住你的力量?!你的道心,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你才八岁!怎么可能悟透无量大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锁脉阵,竟然被陈玄生,用道心之力,硬生生冲破了封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陈玄生缓缓睁开眼,眼底两道金色的辉光一闪而过,如同洞穿了天地,“你修了一辈子佛,却从来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道。你眼里只有贪婪和杀戮,只知道靠着邪术和阴招,残害苍生,你永远都不会懂,真正的大道,是守护,是慈悲,是对苍生的敬畏。”
“歪门邪道,终究上不了台面。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清剿你这个佛门败类,替所有被你残害的无辜百姓,讨回公道!”
话音落,陈玄生的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动了。
他周身的大道之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利剑,朝着苦海,狠狠劈了过去。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的道心,蕴含了无量大道的真谛,带着斩尽邪祟的锋芒,劈开了黑暗,照亮了整个大殿。
“不知死活!”苦海回过神,厉声怒吼,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少年,当众羞辱,这让他如何能忍?他猛地站起身,元婴境圆满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数十丈高的黑色佛像,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陈玄生,狠狠拍了过来。
金色的利剑,与黑色的佛像手掌,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了整个会稽山。
整个万佛殿,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十二根石柱寸寸碎裂,两侧的墙壁轰然倒塌,佛像瞬间炸裂,整个大殿,在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下,彻底坍塌。
陈玄生的身影,被冲击波狠狠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
元婴境圆满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哪怕他有道心之力加持,也依旧受到了重创。
可苦海,也不好受。他踉跄着后退了数十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没能斩杀陈玄生,反而被他震伤了!一个金丹境的毛头小子,竟然能伤到他这个元婴境圆满的大能!这怎么可能?!
“好!很好!”苦海的脸色铁青,眼里满是疯狂的杀意,“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彻底碾碎你的道心,抽了你的血脉,夺了你的铜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他猛地燃烧了自己的元婴,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黑色的佛光席卷了整个天地,元婴境圆满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要彻底斩杀陈玄生,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看着疯狂燃烧元婴的苦海,陈玄生的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极致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怀里的黄铜罗盘。
这先天铜母,是他从终南山古墓里得到的,是他复活爷爷的唯一依仗,是他十几年坚守的执念。
可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道,从来不是靠一件至宝。
他的道,是守护。是守护怀里的三个姑娘,是守护天下苍生,是替爷爷报仇,是守住守脉人的初心。
为了这份守护,他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这先天铜母,哪怕是他坚守了十几年的执念。
“爷爷,孙儿不孝,不能用铜母,换您回来了。”
陈玄生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冲过来的苦海,仰天立誓,声音响彻了整个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带着道心圆满的锋芒。
“我陈玄生,寻至宝,为逆生死,护苍生,守正道。”
“若以牺牲鲜活生命为代价,若以背弃守护本心为前提,这至宝,我弃之不惜!这道,我不修也罢!”
话音落,他猛地引爆了先天铜母的全部本源!
轰隆——!
一声毁天灭地的轰鸣,响彻了整个九州大地。
先天铜母,这件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守脉人至宝,在这一刻,被陈玄生彻底引爆。
无尽的纯阳本源,如同太阳般,在会稽山的上空炸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阴邪。
这股力量,是先天至宝的全部本源,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纯阳之力,足以毁天灭地,逆转乾坤。
苦海看着眼前炸开的金色光芒,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玄生竟然真的敢引爆先天铜母!那可是他复活爷爷的唯一希望啊!他竟然真的敢,说弃就弃!
“不!不可能!你疯了!你竟然敢引爆先天铜母?!”
苦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身就想跑。他知道,先天铜母的全部本源爆发,就算是他这个元婴境圆满的大能,也绝对挡不住!
可他已经晚了。
引爆的铜母本源,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陈玄生站在金色的光芒中央,道心与铜母本源彻底相融,他的身体,在至宝本源的反噬下,寸寸崩裂,经脉寸断,骨骼尽碎,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后悔。
他抬手一挥,引爆的铜母本源,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朝着苦海,狠狠轰了过去。
“啊——!”
苦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被金色洪流瞬间吞噬。他燃烧元婴爆发出的力量,在先天铜母的本源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溃散。他的身体,他的元婴,他的神魂,在纯阳之力的灼烧下,一点点被碾碎,一点点消散,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留下,彻底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三十年前的血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血偿。
铜母本源的洪流,在斩杀了苦海之后,没有消散,反而分成了四道。
一道,涌入了锁脉阵的核心阵眼,瞬间将这座针对守脉人的邪阵,彻底碾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一道,涌入了万佛殿后面的地牢,炸开了地牢的大门,护住了里面被关押的两百多名无辜百姓,驱散了他们身上的阴邪之气。
最后两道,一道涌入了山谷外的青石旁,护住了屏障里气息奄奄的三女,温润的纯阳之力,缓缓滋养着她们崩碎的经脉和消散的神魂,将她们从生死线上,硬生生拉了回来。
最后一道,则涌入了陈玄生自己的体内,护住了他崩碎的肉身,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魂。
陈玄生站在金色的光芒中央,身体在至宝的反噬下,不断崩碎,又不断被铜母本源重塑。他的道心,在这一刻,与天地大道彻底相融,彻底悟透了“心无量,道无量,身无量”的三无量真谛。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疯狂暴涨,从金丹境圆满,一路冲破元婴境,化神境,最终稳稳停在了归虚境初期!
哪怕先天铜母被引爆,可铜母的本源,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脉,融入了他的道心,他自己,就成了新的先天至宝!
他终于明白,爷爷当年说的,守脉人的最高境界,不是守住地脉,而是守住本心,守住苍生,守住自己的道。
心有天地,道则无量。
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
陈玄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意识开始模糊。铜母本源的反噬,实在是太严重了,哪怕有道心之力护着,他的肉身和神魂,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山谷外青石的方向,感知到三女的神魂,已经被铜母本源稳住,没有了生命危险,终于放下了心。
他做到了。
他护住了她们,报了爷爷的血仇,救了被关押的百姓,破了佛门的死局。
他的道,立住了。
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脱离了肉身,踏入了一条横跨万古的时光长河。
一场跨越千年的大梦,即将开启。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神魂离体的瞬间,他散落在天地间的铜母本源,悄然引动了会稽山深处,初代守脉人遗迹的封印。
一道跨越万古的目光,从遗迹深处,缓缓睁开,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场更大的机缘,和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