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道火焚邪,一念横推百万兵
会稽山的天穹,被先天铜母引爆的金辉彻底染透。
金色的纯阳洪流如同开天辟地时的鸿蒙神光,碾碎了苦海的神魂与肉身之后,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如同潮水般向着整个山谷蔓延开来。山风骤停,云絮崩散,那些附着在山石草木间的阴邪佛光,在纯阳洪流的冲刷下,如同积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黑气都没能留下。
陈玄生站在金光的最中央,小小的身子在漫天神光中,却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中心。
铜母本源的反噬还在疯狂撕扯着他的肉身,经脉寸寸崩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五脏六腑被烈火灼烧的剧痛。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澄澈的鹿眸里,再也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懵懂软萌,只剩下洞穿世事的冷冽与坚定。
他的道心,早已在引爆铜母的那一刻,与天地大道彻底相融。心无量,则天地万物皆可为道;道无量,则山河万里皆可为兵。哪怕肉身濒临崩碎,可他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在疯狂攀升,体内亿万被铜母本源唤醒的微粒,如同漫天星辰,每一颗都流转着道的韵律。
“苦海大师死了?!”
“不可能!宗主可是元婴境圆满的大能!怎么会被一个八岁的娃娃杀了?!”
山谷外围,密密麻麻的人影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人,正是佛门密宗的残余僧众、隋廷留在江南的鹰犬爪牙,还有与佛门勾结、妄图借着乱世分一杯羹的江南门阀私兵。他们奉了苦海与慧明的命令,守在山谷外围,一是为了封锁整个会稽山,防止陈玄生逃脱;二是为了等苦海拿下陈玄生后,一起瓜分守脉人的传承与至宝。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最终等来的,不是苦海大胜的消息,而是苦海神魂俱灭、铜母本源彻底引爆的惊天变故。
人群最前方,几个身着猩红僧袍的佛门长老,看着天穹上席卷而来的金色洪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他们是苦海的亲传弟子,个个都是金丹境后期的修为,平日里在江南地界横行无忌,可此刻,在陈玄生散发出的道心威压下,他们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膝盖如同灌了铅一般,止不住地往下弯。
“慌什么?!”为首的老僧咬碎了后槽牙,厉声嘶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他不过是个八岁的娃娃!引爆了先天铜母,必定已是强弩之末!肉身崩碎,灵力耗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三位姑娘还在山谷里,那是他的软肋!杀了他,夺了他的守脉人血脉,我们一样能打开上古秘境,突破化神境!”
“所有人听令!结万佛屠魔阵!给我杀!”
老僧的嘶吼,如同给失了魂的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是啊,陈玄生才八岁,就算再逆天,引爆了先天至宝,必定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此刻必然已是油尽灯枯!更何况,他最在意的三个姑娘,还在山谷里昏迷不醒,他根本不敢全力出手!
贪念压过了恐惧,杀意盖过了忌惮。
密密麻麻的人影瞬间动了起来,足足数千人,从山谷的四面八方涌来。佛门僧众手持禅杖,口中念着阴邪的佛号,黑色的佛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尊巨大的黑色魔佛,遮天蔽日;隋廷鹰犬张弓搭箭,淬了剧毒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陈玄生的方向射来;门阀私兵手持长刀,结成战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地面都在跟着震动,杀气腾腾。
整个山谷,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杀意笼罩。
青石旁,灵力屏障内的阿禾、晚吟、囡囡,虽然还在昏迷之中,却仿佛感知到了外界的凶险,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嘴里发出微弱的呢喃。
陈玄生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的数千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人,明知道苦海布下的是祸乱苍生的死局,却依旧助纣为虐;明知道他救下了两百多名被囚禁的无辜百姓,却依旧为了一己贪念,要置他于死地。
这样的人,留着,只会继续残害苍生,只会继续成为佛门的爪牙。
他陈玄生,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有仇必报,斩草必除根,这是他从八岁孤身闯古墓时,就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助纣为虐,残害苍生。”
陈玄生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大道梵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佛号声、兵刃碰撞声,“今日,便一并清算吧。”
话音落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繁复的掐诀,没有华丽的咒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抬手动作。
可随着他的动作,席卷整个山谷的金色纯阳洪流,瞬间动了。
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如同奔腾的江海被引动,金色的洪流瞬间分成了数千道,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纯阳之力,精准地朝着每一个围杀过来的人,狠狠轰了过去。
“不——!”
最前方的佛门老僧,看着朝着自己轰过来的金色洪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尽全力催动全身灵力,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面黑色的木鱼,想要挡住这一击。
可那黑色木鱼,在金色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碾碎成了齑粉。金色洪流没有半分停滞,瞬间穿透了老僧的身体。他的肉身、金丹、神魂,在纯阳之力的灼烧下,连一丝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来,就彻底化为了飞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惨叫声,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淬了毒的箭雨,在靠近陈玄生三丈之内,就被金色的道心屏障瞬间融化,连一丝铁屑都没能留下;门阀私兵的战阵,在金色洪流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私兵,连陈玄生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纯阳之力彻底碾碎;那些结阵的佛门僧众,他们引以为傲的万佛屠魔阵,在无量道心的伟力面前,如同一个笑话,黑色魔佛被金色洪流一冲,瞬间崩散,布阵的僧众,尽数化为飞灰。
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
刚才还杀气腾腾、密密麻麻的数千人,就消失了大半。
剩下的人,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八岁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强弩之末,根本不是什么纸老虎。他是真正的降世真龙,是执掌道火的神明!他们这点修为,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瞬间四散奔逃,扔掉了手里的兵刃、禅杖,连滚带爬地朝着山谷外跑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想跑?”
陈玄生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漫天的金色洪流,瞬间化作了一张巨大的金色法网,朝着整个山谷罩了下去。法网所过之处,山石无碍,草木无伤,可那些奔逃的人,只要被法网触碰到,瞬间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即被纯阳之力彻底炼化,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斩草,就要除根。
但凡参与了这场死局,但凡助纣为虐过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又是短短数息的时间。
整个山谷,彻底安静了下来。
数千名佛门僧众、隋廷鹰犬、门阀私兵,尽数被斩杀,无一人幸免,无一人逃脱。
地面上,连一滴鲜血都没留下,所有的阴邪、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罪孽,都被纯阳道火彻底焚烧殆尽,只留下干净的山石草木,还有山谷间清新的草木气息。
陈玄生缓缓放下手,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灰色道袍。
铜母本源的反噬,再加上刚才强行催动道心之力斩杀数千人,终于让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却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去。他不能倒,青石旁,还有三个等着他守护的姑娘;地牢里,还有两百多名等着他解救的百姓。
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到青石旁,伸手轻轻抚过灵力屏障,指尖的纯阳之力,缓缓涌入屏障内,继续滋养着三女的神魂与肉身。
感知到三女的气息越来越平稳,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即,他又转身,一步步走向万佛殿后方的地牢。
地牢的大门,早已被铜母本源炸开,里面的两百多名百姓,正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恐地看着外面的动静。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陈玄生,看到这个只有八岁、却浑身带着道韵金光的少年,瞬间明白了,是这个少年,救了他们。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陈玄生连连磕头,哭着道谢,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陈玄生连忙上前,扶起了最前面的老丈,声音又变回了那个软糯温和的少年音,眼底的冷冽尽数散去,只剩下澄澈的温柔:“大家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佛门已经被肃清,你们安全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道温和的纯阳灵力,涌入每一个百姓的体内,驱散了他们身上残留的阴邪之气,治好了他们身上的伤,稳住了他们亏损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经脉与骨骼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最后看了一眼青石的方向,感知到三女平安无事,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他小小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神魂,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鲲鹏,脱离了肉身,踏入了一条横跨万古、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之中。
长河两岸,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是无数逝去的时光,是无数尘封的历史。
一场跨越千年的大梦,就此开启。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神魂离体的瞬间,江南、中原、关中,无数佛门的密寺,同时响起了凄厉的丧钟;无数盘踞在各地的反王、隋廷残余势力,同时收到了会稽山的消息,无数双眼睛,瞬间盯上了终南山的方向,一场谋划了三年的、针对他的终极死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