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陈陌站在货车顶上没动,目光锁死东南方向。林骁仰头望着他,背包未卸,右手仍握着冰镐。
“走不走?”他问。
陈陌没答。他盯着那三个淡蓝光标消失的位置,直到额间蓝纹彻底褪去。然后翻身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走向那只死犬的尸体,蹲下,掰开其下颌。口腔内壁附着细小冰刺,舌根位置有一圈环状肌肉仍在收缩,像是某种喷射器官的残留结构。
他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雪屑,把枪背好。
“走。”
两人踩进齐膝深雪,朝着资源点方向推进。地势渐低,积雪覆盖的沟壑越来越多,脚下一滑就是数米落差。行至一处塌陷冰谷边缘,陈陌抬手止步。
前方不是建筑废墟,而是一片被冻土拱起的半圆形冰窟,顶部裂开一道口子,像巨兽张开的嘴。洞口周围散落着骨渣与皮毛碎片,空气里飘着腐腥味混着低温烧焦的气味。
三道黑影从冰窟深处涌出。
体型比刚才那只要大上一圈,肩高近两米,四肢粗壮如钢柱,踏地时冰层发出脆响。它们呈三角阵型压来,脚步沉稳,没有扑击前兆,显然是有意识围猎。
陈陌后退半步,右脚踩到一块松动冰壳。
咔——
冰面裂开寸许,他立刻收力,但已来不及。身后的冰层正悬于一道暗沟之上,薄得仅能承重一人。硬拼无路可退,硬逃必坠。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匕首,又扫了眼林骁的位置。后者已被右侧那只犬逼向斜坡,无法支援。
陈陌忽然左脚用力一跺。
整块冰面应声碎裂,他身体后仰,直坠入下方凹陷处。冰渣飞溅中,人已落入一个半米深的天然冰洞,四壁陡滑,出口仅容一人进出。
三只巨犬同时跃起,前爪蹬住洞口边缘,俯身就要扑下。
就在第一只探头的瞬间,陈陌猛地翻滚逼近,抽出最长那把战术匕首,刀刃朝上,借着跃起的惯性狠狠捅进对方腹部,顺势向上一挑。
肠肝破体而出,滚烫的内脏泼洒而出,热气蒸腾。第二只正要跟进,被喷了一脸一胸膛,高温骤遇极寒,油脂与血液瞬间凝结成块,封住了口鼻和前肢关节。它嘶吼着抽搐,动作僵滞。
第三只反应最快,后退半步避开了溅射,却因地面湿滑摔了个侧身。
林骁趁机冲回主战场,抓起掉落的信号枪,瞄准那只还在挣扎的巨犬胸口残口扣下扳机。
轰!
赤红火焰穿入胸腔,点燃尚未冻结的脂肪组织。火苗从肋骨缝隙钻出,顺着体表蔓延,整具尸体成了燃烧的柴堆。另一具也被拖拽靠近,连锁引燃。
火光照亮冰窟,温度回升,局部冰层开始融化。水流从裂缝渗出,起初细如线,很快变成汩汩清流。
陈陌用匕首扩宽裂口,将铝制水槽卡进水流下方。水色清冽,无杂质,触手微温——是地下热脉分支,未冻结。
他取下水槽喝了一口,咽下,没说话。
林骁守在火堆旁,枪口对准最后那只跌倒的巨犬。那畜生试图爬起,但四肢已被冻住,只能靠尾巴拍打地面。
陈陌单膝跪在冰沿,左手握住匕首柄插进冰缝固定身体,右手伸入水中摸索。指尖触到硬物,约三十厘米见方,金属质地,表面有规则凹痕,排列成圈。
他用力一拽,板子带起水花脱出。简单擦拭后收入内袋,动作利落,没多看一眼。
火势渐弱,两只巨犬只剩焦黑骨架,脂肪块尚存余温。两人收拾可用物资,将未燃尽的部分集中堆放。附近有处半塌雪棚,墙体由冻土与废弃集装箱拼接而成,勉强遮风。
陈陌铺好隔热垫,坐下检查装备。左肩旧伤渗血,右膝擦伤处结了薄冰,他撕开急救包,用酒精棉擦净伤口,贴上密封胶布。
林骁在外围警戒,靠在集装箱边缘,眼睛盯着冰窟方向。雪棚内只有呼吸声与偶尔传来的冰裂轻响。
火堆熄灭前最后一簇光映在陈陌脸上。他解开防寒服领扣,取出金属板放在腿上,手指抚过刻痕边缘。符号排列规整,非现代文字,也不像任何已知标记系统。
他没研究下去。
把板子重新收好,靠墙坐下,咬破的下唇已经结痂。夜幕完全降临,风停了,外面只剩下雪粒落在铁皮上的沙沙声。
林骁低声说:“我轮第一班。”
陈陌点头,闭上眼,但没睡。手指无意识刮了刮匕首柄,一下,又一下。
雪棚外,一只冻僵的犬爪微微抽动,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冰面,缓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