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女同御,杀机暗伏
乌云遮月,夜风骤起。
驿站周围的草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簌簌声响,不是风吹,是有人在暗处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狸猫,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朝着厢房的方向,飞速逼近。
囡囡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的水灵根对恶意与杀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几乎是那股杀意刚踏入驿站百丈范围,她就瞬间从陈玄生怀里跳了出来,小手猛地抬起,指尖掐出一道水灵诀,清喝一声:“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驿站周围早已布好的水纹结界,骤然亮起!
淡蓝色的水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把整个驿站都笼罩其中,层层叠叠的水纹在结界上流转,带着水灵根特有的温润之力,却坚不可摧。那十几个刚摸到驿站围墙外的佛门武僧,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了水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被结界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不知死活的东西!”囡囡咬着牙,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围墙外的暗处,双手再次掐诀,无数道水箭从结界上射出,朝着那些武僧藏身的地方,暴雨般倾泻而去。
几乎是同时,晚吟动了。
她早已在驿站周围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道预警阵法,那些武僧刚踏入驿站千丈范围,阵法就已经被触发,她袖中的符箓,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她双手翻飞,指尖掐出一道道繁复的印诀,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律令!杀!”
无数道金色的杀符从她袖中飞射而出,如同漫天飞蝗,划破浓重的夜色,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武僧的藏身之处。每一道符箓炸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暗处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还有骨头碎裂的声响。
她甚至不用看,就知道那些武僧的藏身之处——这驿站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早已被她纳入了阵法的掌控之中,但凡有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阿禾没有冲出去。
她站在厢房门口,快速地打开随身的药箱,指尖翻飞,从里面拿出十几包早已备好的药粉,用灵力裹住,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轻轻一扬。
无色无味的药粉,顺着夜风,如同细雨般,飘向了围墙外的战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些武僧的口鼻之中。
这些武僧,都是佛门密宗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炼体有成,铜皮铁骨,寻常刀枪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铜皮铁骨,却挡不住这无形无质的药粉。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武僧,刚要祭出禅杖,强行破开结界,突然觉得浑身发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根本运转不畅,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这是阿禾特制的麻沸散,里面加了十几种能麻痹经脉、封锁灵力的草药,哪怕你是金丹境的炼体修士,只要吸入一丝,半个时辰之内,也只能任人宰割。
“阿禾姐姐好厉害!”囡囡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双手掐诀,操控着结界里的水灵力,化作一条条粗壮的水龙,冲出结界,把那些倒在地上的武僧,还有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武僧,全都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串糖葫芦一样,扔到了驿站门口的空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二十三个佛门武僧,两个金丹境带头的,尽数被拿下,没有一个能靠近厢房十丈之内,甚至连驿站的围墙,都没能翻进来。
夜风平息,结界的微光缓缓黯淡下去,只留下驿站门口,那些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武僧,还有满地的狼藉。
阿禾收起药粉,看着地上的武僧,微微蹙眉,轻声道:“刚才的药粉,还是太温和了,应该再配得烈一点,让他们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免得惊扰了前院的百姓。”
她刚才撒药粉的时候,特意控制了剂量,只放了麻痹的药量,没有下剧毒,就是怕药粉飘到前院,伤到了无辜的百姓。可现在想来,还是不够周全,要是刚才有武僧临死前引爆了佛火,伤到了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晚吟收起符箓,扫了一眼地上的武僧,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是我的阵法还有漏洞,刚才有两个武僧,已经摸到了前院的围墙外,我才触发了杀阵,应该再往前布三道预警阵,把他们挡在千丈之外。”
她的阵法,已经足够周密,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要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任何危险,靠近陈玄生,靠近驿站里的百姓。
囡囡也不甘示弱,鼓着腮帮子说:“我的结界也应该再厚一点!刚才被他们撞得晃了一下,下次我一定布十层结界,把他们全都挡在百丈之外,连驿站的边都碰不到!”
她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三个姑娘,刚联手打退了一波偷袭,没有半分邀功,反而先开始挑自己的毛病,暗地里较着劲,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都想做得比另外两个人更周全,更能护着陈玄生。
陈玄生站在厢房门口,看着眼前的三个姑娘,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
他刚才全程都没有出手,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早就感知到了这些武僧的到来,甚至在他们从洛阳城出发的时候,他的无量道心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也早就布下了后手,只要他想,一念之间,就能让这些武僧神魂俱灭,连驿站的边都碰不到。
可他没有出手。
他想看着她们三个,并肩作战的样子。想看着她们,把自己的心意,化作守护的力量,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得更强大。
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佛门和王世充,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偷袭,更多的杀局。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她们身边,他要让她们学会,如何联手应对危险,如何护住自己,护住这一方百姓。
当然,他也绝不会让她们陷入真正的危险。刚才有一个武僧,偷偷摸进了前院,想要抓一个百姓当人质,他暗中用一道道力,直接震晕了那个武僧,只是她们三个,都专注于正面的战场,没有察觉。
“都做得很好。”陈玄生走上前,笑着揉了揉囡囡的头,又看向阿禾和晚吟,声音温柔,“没有伤到百姓,也没有让歹人靠近半步,已经非常周全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扫过地上那些被捆住的武僧,冷声道:“这些人,是佛门密宗的死士,之前借着瘟疫敛财,害了不少百姓,留着也是祸害。”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一道金色的道力射出,那些武僧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神魂俱灭,化作飞灰,散在了夜风里。
斩草必除根。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凡是敢伤害他想守护的人,凡是敢祸害百姓的人,他绝不会留半分情面。
处理完这些武僧,陈玄生看向三女,轻声道:“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偷袭,你们三个,一定要小心,不要单独行动。”
“知道了,小哥哥!”囡囡用力点头,立刻跑到驿站门口,开始重新布结界,这一次,她足足布了八层水纹结界,一层叠着一层,比之前厚了数倍,哪怕是丹成境的修士,也别想轻易破开。
阿禾也转身去了药房,连夜熬制更烈的麻药,还有能解佛门禁术的解药,甚至还准备了不少能引爆的毒烟弹,就放在医馆的各个角落,只要有歹人进来,就能立刻触发。
晚吟则拿着堪舆盘,走出了驿站,在驿站周围的空地上,重新布置阵法。这一次,她不仅布了预警阵、隐匿阵,还布了三道杀阵,两道困阵,一道幻阵,层层叠叠,把整个驿站,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但凡有歹人踏入,只会陷入无尽的幻境与杀阵之中,有来无回。
三个姑娘,依旧在暗戳戳地较劲,谁也不肯落下半分。可她们的心意,却紧紧地连在一起,只有一个目标——护好陈玄生,护好这驿站里的百姓。
陈玄生站在厢房门口,看着三个姑娘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
他的无量道心告诉他,刚才的这波偷袭,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洛阳城里,那些阴寒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正午,日头正盛。
医馆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周边数十里的百姓,都慕名而来,找阿禾看病,找玄生真人求助。前院的棚子里,坐满了看病的百姓,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嬉笑打闹,一片祥和安稳的景象,和外面乱世的兵荒马乱,仿佛是两个世界。
囡囡陪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手里拿着刚摘的野花,分给孩子们,脸上笑得甜甜的。可她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驿站门口,水灵根的灵力,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这时,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排队的百姓里,有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看起来和普通的百姓没什么两样,可他们的身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还有隐藏得极深的杀意。他们的脚步很稳,眼神里没有百姓看病的焦急,只有藏在深处的阴狠,手一直放在怀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囡囡的小脸瞬间绷紧,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小手悄悄掐诀,清喝一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那十几个汉子脸色一变,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识破了,也不再伪装,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东西——不是看病的药方,而是一个个黑色的布包,里面装着佛门的佛火引子,还有剧毒的粉末!
“动手!”为首的汉子一声大喝,就要捏碎手里的布包,引爆佛火,把整个医馆都烧掉,还要把剧毒粉末撒出去,让这里的百姓,全都中毒身亡!
他们是佛门密宗的死士,混在百姓里,就是为了趁乱偷袭,毁掉医馆,惊扰正在稳固境界的陈玄生,甚至抓几个百姓当人质,逼陈玄生就范。
可他们刚要动手,晚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清冷而凌厉:“定!”
无数道金色的符箓,从药房的方向飞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那十几个汉子的丹田上,瞬间封住了他们的灵力,让他们动弹不得,手里的布包,也捏不碎了。
晚吟从药房里走出来,一身素色的衣裙,脸上带着冰冷的杀意。她早就布下了甄别阵法,凡是身上带着佛门气息,还有杀意的人,一踏入驿站范围,就会被阵法标记,她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个人,只是等着他们露出马脚,一网打尽,免得惊扰了排队的百姓。
几乎是同时,阿禾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银针,指尖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瞬间就封住了那十几个汉子身上的所有穴位,让他们连咬碎嘴里藏着的剧毒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她伸手,从为首的汉子嘴里,掏出了一颗藏在牙缝里的剧毒药丸,又给他们诊了脉,确认他们身上没有其他的毒物,才松了口气,转身拿出一瓶解药,打开瓶塞,让排队的百姓们都闻了闻,免得他们吸入了刚才泄露的微量毒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排队的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看着那十几个被捆住的汉子,眼里满是愤怒,纷纷骂了起来。
“这些杀千刀的!玄生真人救了我们的命,他们竟然想害玄生真人!”
“还有没有天理了!连我们这些老百姓都不放过!”
“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杀了!”
阿禾安抚好激动的百姓,让医馆的学徒继续问诊,不要耽误百姓看病,然后和晚吟、囡囡一起,把那十几个汉子,押到了驿站后院。
陈玄生正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看着晚吟画的洛阳城舆图,仿佛刚才前院的动静,他完全没有察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那十几个汉子踏入驿站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心,就已经锁定了他们。只要他们有半分伤害百姓的举动,不等三女出手,他就会让他们神魂俱灭。
“玄生,这些人,是佛门的死士,混在百姓里,想引爆佛火,毒害百姓。”晚吟走上前,轻声道,“已经全部拿下了,没有伤到一个百姓。”
阿禾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他们嘴里都藏了剧毒,身上还有佛火引子,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我已经给百姓们都闻了解药,没有大碍。”
囡囡也跑过来,拉着陈玄生的胳膊,骄傲地说:“小哥哥,是我先发现他们的!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我们囡囡最厉害了。”陈玄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抬眼看向那十几个被捆住的汉子,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问他们是谁派来的,也没有问他们有什么目的。
不用问,他也知道,是佛门密宗,是王世充。
他指尖微动,道力流转,那十几个汉子,瞬间就被道力碾碎,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处理完这些人,陈玄生看向三女,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囡囡立刻摇头,说,“以后我一定盯得更紧,绝不会让一个坏人混进来!”
阿禾也轻声道:“我已经在医馆的各个角落,都撒上了预警药粉,只要有歹人带着毒物或者佛火进来,药粉就会变色,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晚吟也道:“我已经在驿站门口,布下了甄别阵法,凡是身上有佛门气息,或者带着杀意的人,根本进不了驿站的门。”
三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暗地里较着劲,都想做得比另外两个人更周全,更能护着陈玄生,护着百姓。
陈玄生看着她们,心里暖乎乎的。
有她们在,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可他也知道,佛门和王世充,接连两次偷袭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一定会下血本,派更强的人来,甚至会直接大军压境。
他的预判,没有错。
当天夜里,子时,月黑风高。
洛阳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朝着驿站的方向,飞速逼近。
不止马蹄声,还有无数道磅礴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把整个驿站,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更强。
带头的,是佛门密宗的慧能长老,丹成境圆满的修为,在佛门密宗里,地位仅次于宗主。他身后,跟着上百个金丹境以上的武僧,个个气息磅礴,杀气腾腾。
除此之外,还有王世充的五百精锐骑兵,个个身经百战,手里拿着长弓硬弩,箭头都淬了剧毒,对准了驿站的方向。
他们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要强行攻破驿站,斩杀陈玄生,永绝后患。
“阿弥陀佛。”慧能长老骑着白马,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紫金钵盂,声音如同洪钟,传遍了整个驿站,“玄生真人,屡次坏我佛门大事,斩杀我佛门弟子,今日,老衲特来讨个说法!”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祭出了手里的紫金钵盂!
那紫金钵盂瞬间变大,如同小山一般,带着佛门的禁术威压,朝着驿站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钵盂上刻满了佛门经文,流转着金色的佛光,能镇压道心,碾碎肉身,威力无穷!
晚吟布下的阵法,瞬间就被触发了!
漫天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杀阵、困阵、幻阵,层层叠叠,瞬间爆发!无数道杀符朝着紫金钵盂射去,困阵的力量,死死缠住了那些冲过来的骑兵和武僧,幻阵开启,让那些骑兵的马,吓得乱冲乱撞,自相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慧能长老是丹成境圆满的修士,修为高深,那紫金钵盂更是佛门的至宝,威力无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晚吟布下的好几层阵法,瞬间就被紫金钵盂砸碎,符文碎裂,金光消散!
“晚吟姐姐!”囡囡大喊一声,双手猛地抬起,把自己所有的水灵根灵力,都催动了起来!
伊水的河水,瞬间暴涨,无数道粗壮的水龙,从河里腾空而起,朝着紫金钵盂,还有那些冲过来的武僧,狠狠撞了过去!淡蓝色的水幕,再次升起,挡在了驿站前面,哪怕阵法被破,也要硬生生挡住这致命一击!
阿禾也动了,她拿出早已熬好的毒烟弹,用灵力催动,朝着阵外扔了出去!毒烟弹炸开,墨绿色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武僧和骑兵,吸入了毒烟,瞬间头晕目眩,从马上摔了下来,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三个姑娘,再次联手,硬生生挡住了这波毁天灭地的攻击!
可慧能长老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
他冷哼一声,再次催动紫金钵盂,那紫金钵盂再次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狠狠砸在了囡囡布下的水幕之上!只听“咔嚓”一声,水幕瞬间碎裂,囡囡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震飞了出去,撞在了驿站的大门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囡囡!”阿禾和晚吟同时大喊一声,目眦欲裂。
慧能长老抓住机会,再次祭出紫金钵盂,朝着厢房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他知道,陈玄生正在里面稳固境界,只要这一钵盂砸下去,哪怕他丹成境圆满,也会被惊扰,道基受损,甚至爆体而亡!
“休想伤他!”
晚吟大喊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双手掐诀,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符箓——一道金色的山河符!
这道山河符,是她用自己的陈氏同源血脉,耗费了数年心血炼制而成的本命至宝,威力无穷,可一旦受损,她的神魂也会受到重创,甚至修为尽废。
可她没有半分犹豫。
金色的山河符瞬间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了紫金钵盂的前面!“轰隆”一声巨响,山河符硬生生扛住了紫金钵盂的全力一击,可符身上,也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晚吟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阿禾也冲了上去,手里的银针,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根银针上,都裹着她的道医灵力,精准地打在了紫金钵盂的薄弱之处,想要挡住它的去路。可她的修为,和慧能长老相差太远,银针刚靠近紫金钵盂,就被上面的佛光震碎,反震之力,让她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胳膊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
两个姑娘,拼尽了自己的全部修为,哪怕身受重伤,哪怕神魂受损,也死死地挡在厢房前面,不肯后退半步。
她们身后,是她们想守护一生的人。
哪怕是死,也绝不能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慧能长老看着眼前两个身受重伤,却依旧不肯后退的姑娘,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两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也想挡住老衲?给我滚开!”
他再次催动灵力,紫金钵盂上的金光,愈发刺眼,再次朝着晚吟和阿禾,狠狠砸了过来!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哪怕是丹成境圆满的修士,也接不住这一击,更何况是两个身受重伤,修为远不如他的姑娘!
阿禾和晚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的决绝。
她们没有后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哪怕是死,也要挡住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厢房的门,突然开了。
陈玄生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的道袍,眉目清润,眼神澄澈,看起来还是那个温润无害的少年。可他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磅礴而冰冷的气息,丹成境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他甚至没有看那砸过来的紫金钵盂,先快步走到晕过去的囡囡身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指尖拂过她的小脸,一道温润的道力,瞬间融入她的体内,稳住了她的气息,滋养了她受损的经脉。
然后,他转身,看向嘴角带血,脸色惨白的阿禾和晚吟,眼底满是心疼,伸手把她们两个护在身后,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阵外的慧能长老,还有那些杀气腾腾的武僧和骑兵。
眼底的温柔,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冻结。
他刚才,一直在厢房里,看着她们三个,为了护他,为了护百姓,拼尽了全力。
他看着囡囡被震飞,看着晚吟耗损本命精血,看着阿禾口吐鲜血,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他的逆鳞,被触碰了。
凡是敢伤他想守护的人,必死。
慧能长老看到陈玄生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玄生真人,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当缩头乌龟,躲在女人身后呢!”
陈玄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道金色的道力,瞬间凝聚而成。
这道道力,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无量境道心的无上伟力,仿佛能洞穿天地,碾碎万物。
在慧能长老惊恐的目光中,陈玄生指尖轻轻一点。
那道金色的道力,瞬间射出,快得如同闪电,甚至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听“咔嚓”一声。
那坚不可摧的佛门至宝紫金钵盂,瞬间就被洞穿,上面的经文,瞬间黯淡,金光消散,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紧接着,那道金色的道力,没有半分停顿,瞬间洞穿了慧能长老的丹田。
慧能长老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丹田就瞬间碎裂,神魂被道力碾碎,整个人从白马上摔了下来,气绝身亡,死得不能再死。
一招。
仅仅一招。
丹成境圆满的慧能长老,还有他的本命至宝紫金钵盂,尽数被毁,当场毙命。
阵外的那些武僧和骑兵,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连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润无害的少年,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些骑兵和武僧,瞬间转身,疯了一样朝着洛阳城的方向跑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可他们,跑得了吗?
陈玄生早就布下了后手。
从他们踏入驿站千丈范围的那一刻起,他的无量道心,就已经布下了一道天罗地网,把整个区域,都彻底封锁了。
那些转身逃跑的武僧和骑兵,刚跑出没几步,就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根本跑不出去。
陈玄生眼神冰冷,指尖再次一动。
无数道金色的道力,如同漫天箭雨,从空中射下。
那些武僧和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被道力碾碎,神魂俱灭,无一人幸免。
斩草必除根。
凡是敢伤他想守护的人,凡是敢祸害百姓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夜风再次平息,战场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的狼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陈玄生转身,快步走到三女身边,抱着晕过去的囡囡,扶着身受重伤的阿禾和晚吟,回到了厢房里。
他拿出早已备好的疗伤丹药,喂给她们三个服下,用道力,一点点滋养她们受损的经脉和神魂,稳住她们的气息。
看着三个姑娘苍白的脸,陈玄生的心里,满是心疼,也满是暖意。
他知道,这三次偷袭,要不是她们三个,他就算能挡住,也会分心,影响内丹的稳固,甚至道基受损。
是她们,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让他能安心地打磨内丹,稳固道基。
也是她们,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
他的道,是守护。守护她们,守护苍生。
可他也知道,这三次偷袭,只是一个开始。
佛门密宗的宗主,王世充的数十万大军,宇文化及的精锐死士,还有各路反王的势力,已经在洛阳城里,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那场谋划了三年的终极锁道死局,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洛阳城里,佛门密宗的宗主,已经和王世充定下了一条毒计。
他们要拿洛阳城里的数十万百姓,还有伊水河畔的这数万百姓,当诱饵,逼他踏入洛阳城,踏入那座必死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