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烽烟四起,道守苍生
夜色如墨,血腥味顺着夜风,从洛阳城的方向,飘到了邙山之上,刺鼻而令人作呕。
洛阳城南门的城墙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上百具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都是刚才被王世充的兵卒,当众斩杀的。
城楼上,王世充一身铠甲,满脸狰狞,手里拿着长刀,架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脖子上,对着伊水河畔的方向,再次放声大喊:“玄生真人!你听到了吗!这只是开始!明天日出之前,你要是还不入城,我就每隔一个时辰,杀一千个百姓!直到杀完为止!我说到做到!”
他身边,站着佛门密宗的宗主,玄空大师,一身红色僧袍,手里拿着念珠,脸上带着伪善的笑意,眼神里却满是阴毒和狠厉。他看着伊水河畔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们算准了,陈玄生一定会来。
他的道,是守护苍生,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数十万百姓,死在他的面前。
只要他踏入洛阳城,踏入他们布下的锁道灭魂大阵,他就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邙山山巅,陈玄生周身的气息,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的无量道心,清晰地感知到,洛阳城里,那些百姓的绝望和恐惧,感知到那些刚刚死去的百姓,消散的生命气息,感知到城楼上,王世充和玄空宗主的狰狞和得意。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见过太多的生死,见过太多的人间惨剧,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为了杀他,为了布下这个死局,他们竟然不惜散播瘟疫,不惜拿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当诱饵,不惜当众屠杀百姓,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这些畜生!”晚吟看着洛阳城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堪舆盘,都快被她捏碎了,“他们竟然真的敢屠杀百姓!简直是丧心病狂!”
阿禾的眼眶红了,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带着哽咽的愤怒:“那些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怎么能下得去手!怎么能这么残忍!”
囡囡也气得小脸通红,咬着牙,攥着小拳头,对着洛阳城的方向大喊:“你们这些坏人!不准杀人!我要用水龙把你们全都冲跑!”
陈玄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滔天的杀意。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护住洛阳城里的百姓,护住伊水河畔的百姓,护住身边的三个姑娘。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三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回驿站。”
三个姑娘,看着他眼里的坚定,都点了点头,跟着他,快步朝着驿站的方向赶去。
她们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她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死局。
回到驿站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前院的百姓们,都听到了洛阳城里传来的钟声,还有王世充的喊话,一个个都惶恐不安,聚集在院子里,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担忧。
他们都知道,王世充和佛门,是想逼玄生真人入城,设下陷阱杀他。他们也都知道,玄生真人,为了救他们这些百姓,一定会去。
看到陈玄生带着三女回来,百姓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跪倒在地,对着陈玄生连连磕头,哭着喊道:
“玄生真人!您不能去洛阳城啊!那是陷阱!他们会杀了您的!”
“是啊真人!那些人都是畜生,言而无信,您就算入城了,他们也不会放过百姓的!您不能去送死啊!”
“真人,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无以为报!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您别去!”
“大不了我们跟他们拼了!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伤害您!”
百姓们群情激奋,一个个红着眼眶,满脸的担忧和决绝,甚至有不少年轻的汉子,拿起了身边的锄头和扁担,做好了和王世充的兵卒拼命的准备。
陈玄生看着眼前的百姓们,心里满是暖意,也无比坚定。
他扶起了跪在最前面的老人,轻声道:“大家都起来吧,不用跪我。我知道大家担心我,但是洛阳城里的数十万百姓,和你们一样,都是无辜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王世充和佛门屠杀,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的百姓们,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王世充和佛门,以为洛阳城是他们的地盘,是杀我的绝地,可在我眼里,那里,是他们的埋骨之地。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也一定会救洛阳城里的百姓出来。”
“可是真人……”老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陈玄生打断了。
“我知道大家的心意。”陈玄生笑了笑,说,“大家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驿站里,不要乱跑,照顾好自己和家人。我已经布下了阵法,只要待在驿站里,就绝对安全。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带着大家,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
百姓们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自信,都沉默了。他们知道,玄生真人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改变。他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待在驿站里,不给他添乱,祈祷他平安归来。
安抚好百姓们,陈玄生带着三女,回到了后院的厢房里。
刚进厢房,晚吟就立刻拿出了她画的洛阳城舆图,铺在桌子上,对着陈玄生,认真地讲解起来:“玄生,你看,这是洛阳城的布防图。王世充的数十万大军,全都驻扎在洛阳城的四周,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城墙上布满了弓弩手,还有投石车。”
她指着舆图上的洛阳城,一点点讲解道:“他们布下的锁道灭魂大阵,核心在洛阳城的皇城之中,覆盖了整个洛阳城。这个大阵,是佛门的上古禁阵,能封锁道心与天地的连接,压制你的无量道心伟力,还能隔绝你的神魂,让你无法调动天地之力,甚至能腐蚀你的肉身和神魂,凶险万分。”
“除此之外,佛门密宗的所有高手,还有宇文化及的精锐死士,各路反王的势力,都藏在洛阳城里,布下了重重埋伏,就等你入城。他们还在城里的各个街巷,都布下了杀阵、困阵,还有很多陷阱,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晚吟说完,抬起头,看着陈玄生,眼里满是担忧,却又无比坚定:“玄生,你要入城,我陪你一起去。我能破解他们的阵法,能帮你找到大阵的阵眼,能帮你避开所有的陷阱。我一定要陪你去。”
阿禾也立刻上前,拿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药箱,打开给陈玄生看。药箱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丹药、药材、银针,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玄生,我也陪你一起去。”阿禾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我准备了能解佛门所有禁术、所有剧毒的解药,还有能凝神稳心、疗伤续命的丹药,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中了多烈的毒,我都能帮你化解。我还准备了很多能麻痹敌人、破阵的毒烟弹,能帮上你的忙。你一定要带我去。”
囡囡也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胳膊,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娇憨,只有决绝:“小哥哥,我也要去!我的水灵根灵力,能帮你滋养经脉,安抚神魂,能帮你挡住敌人的攻击,能帮你预警所有的危险。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能丢下我!”
三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都要陪他一起入城,生死与共,绝不退缩。
陈玄生看着眼前的三个姑娘,心里暖乎乎的,也无比动容。
他知道,她们都知道洛阳城里有多危险,有多恐怖,九死一生。可她们,没有一个人退缩,都要陪他一起去,哪怕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可他,不能带她们去。
洛阳城里,是针对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锁道死局,凶险万分。他自己去,还有机会破局,可要是带着她们,他就会有软肋,会分心,不仅护不住她们,甚至可能会让她们陷入必死的境地。
之前邙山的悲剧,他绝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他绝不会让她们,为了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行。
陈玄生蹲下身,看着怀里的囡囡,又看向阿禾和晚吟,眼底满是温柔,却又无比坚定:“我知道你们想陪我一起去,我也想带着你们一起。但是这一次,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三个姑娘,异口同声地喊道,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洛阳城里,是针对我布下的死局,核心目标是我。我去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在我的身上。”陈玄生看着她们,认真地说道,“可要是你们跟我一起去了,他们就会拿你们当人质,来要挟我。我不怕死,可我怕你们受到伤害,怕他们用你们来逼我,让我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需要你们留在这里,帮我守住驿站,守住这里的数万百姓。这里,是我的后路,是我的根基。只有你们守在这里,护住百姓们的安全,我才能在洛阳城里,没有后顾之忧,放手一搏,破了他们的死局。”
“你们留在这里,不是退缩,是帮我守住最重要的东西,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三个姑娘,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认真,都沉默了。
她们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们要是跟去了,不仅帮不上太多的忙,反而会成为他的软肋,被敌人利用。而留在这里,守住驿站,护住百姓,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可她们,还是放心不下他。洛阳城里,是数十万大军,是无数的高手,是天罗地网,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晚吟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不放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陈玄生笑了笑,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说,“我的道心,是无量境圆满,哪怕他们的大阵,能封锁我和天地的连接,也无法彻底压制我的道心。更何况,我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所有算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说着,拿出了三道金色的符箓,递到了三女的手里,认真地说道:“这是我的本命道符,你们一人一张。要是遇到了危险,只要捏碎这张道符,我就能瞬间感知到,哪怕是在洛阳城的核心,我也能瞬间赶回来,护你们周全。”
“我已经在驿站周围,布下了足以挡住数十万大军的天衍万象阵,哪怕是王世充的大军来攻,也绝对攻不破。只要你们待在驿站里,就绝对安全。”
他又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符箓,递给了晚吟:“这些是杀符、困符、防御符,还有阵盘,都给你。要是真的有危险,你可以用这些,护住大家。”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个药瓶,递给了阿禾:“这里面是凝神丹和疗伤丹,都给你,要是百姓们有什么不适,你可以用这些,帮他们稳住身体。”
最后,他揉了揉囡囡的头,笑着说:“囡囡,你要帮小哥哥,守好驿站,守好阿禾姐姐和晚吟姐姐,好不好?”
囡囡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攥着小拳头,坚定地说:“好!囡囡一定帮小哥哥守好驿站!守好姐姐们!小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
“我一定会的。”陈玄生看着三个姑娘,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等我破了他们的死局,杀了所有作恶的人,救了洛阳城里的百姓,我就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带着百姓们,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
三个姑娘,紧紧攥着手里的本命道符,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们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决定,所有的准备。她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他平安回来。
就在陈玄生忙着安排后路,准备入城的时候,天下大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原,唐国公李渊府邸。
李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上满是激动和坚定。下面,站着他的几个儿子,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还有他麾下的文臣武将,一个个神情激动,摩拳擦掌。
密信上,写着一句话:“隋朝气数已尽,可起兵,匡扶天下,护佑苍生。”
落款,是玄生真人。
就在刚才,李渊收到了陈玄生的亲笔信。信里,陈玄生明确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插手王朝更迭,不逐鹿天下,只护苍生。谁能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他就认谁是天下之主。同时,他也提醒李渊,隋朝气数已尽,此时起兵,正是最好的时机,顺天应人,护佑苍生。
李渊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早就想起兵反隋,逐鹿天下,可他一直忌惮两件事:一件是隋炀帝的猜忌,另一件,就是玄生真人陈玄生的态度。
陈玄生现在,是天下道门的领袖,玄生真人的名号,传遍九州,在百姓心中,如同神明一般。他的态度,能决定天下半数以上百姓的人心向背,能影响无数道门修士的选择。
要是陈玄生反对他起兵,甚至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他起兵,必败无疑。
可现在,陈玄生不仅明确表明了不插手王朝更迭的立场,还写信提醒他,此时正是起兵的最好时机,这无疑是给了他最大的支持,给了他起兵的底气。
“好!好!好!”李渊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里满是坚定,“玄生真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隋朝气数已尽,民不聊生,天下大乱!我李渊,今日起兵,匡扶隋室,清君侧,诛奸佞,护佑天下苍生!”
“谨遵唐国公令!”
下面的文臣武将,全都单膝跪地,齐声大喊,声音震彻云霄,眼里满是激动和战意。
大业十三年,七月,李渊在太原起兵,自称大将军,以长子李建成为左领军大都督,次子李世民为右领军大都督,率领三万大军,南下长安,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李渊起兵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下,震动了九州。
全天下的势力,都在观望,都在看着陈玄生的态度。
当他们得知,陈玄生对李渊起兵的回应,是“苍生安宁,便是正道”的时候,全天下都哗然了。
这句话,看似没有明确表态,实则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认可李渊起兵,只要李渊能护佑苍生,让天下安宁,他就不会反对,甚至会暗中支持。
天下的百姓,听到这句话,也纷纷响应李渊的起兵。他们都相信,玄生真人认可的人,一定是能护佑他们,给他们带来太平日子的明主。
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都纷纷投奔李渊的大军,很多道门修士,也纷纷出山,辅佐李渊。李渊的大军,一路南下,不仅没有遇到太多的抵抗,反而越来越壮大,很快就从三万,发展到了十几万。
而王世充、宇文化及,还有各路反王,听到这个消息,都慌了。
他们本来想拉拢陈玄生,辅佐自己,逐鹿天下。可现在,陈玄生明确表明了不插手王朝更迭的立场,还隐隐偏向了李渊,这让他们瞬间陷入了被动。
尤其是王世充,他本来就和李渊是死对头,现在李渊起兵,势如破竹,要是陈玄生再暗中帮李渊,那他必败无疑。
所以,他必须尽快杀了陈玄生,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洛阳城。
洛阳城的皇城之中,王世充收到了李渊起兵的消息,气得把桌子都掀翻了,对着身边的玄空宗主,咬牙切齿地说道:“玄空大师!李渊起兵了!都是因为陈玄生那句话!我们必须尽快杀了他!绝不能再等了!要是他活着,我们都得死!”
玄空宗主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眼底满是阴毒:“放心,王将军。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明天日出之前,他一定会入城。我们布下的锁道灭魂大阵,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他踏入洛阳城,他就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这一次,我要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伊水河畔的驿站里,陈玄生站在院子里,看着太原的方向,眼底平静无波。
他早就算到了,李渊会在这个时候起兵,算到了天下大势的走向。
隋朝,已经气数尽了。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需要一个新的王朝,来结束这乱世,给百姓带来太平日子。而李渊,还有他的儿子李世民,就是能结束这乱世,开创贞观之治,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的人。
这是历史的大势,是正史的走向,他不会篡改,也不想篡改。
他的道,是守护苍生,不是逐鹿天下。谁能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他就认谁是天下之主。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放任不管。
他早就给终南山的岐晖观主,还有清玄道长,送了一封信,告诉他们,李渊起兵之后,终南山周边,可能会有战乱,让他们提前布下阵法,护住终南山,还有周边的百姓。
他还提前在终南山到洛阳的沿途,布下了很多隐匿阵法、预警阵法,还有杀阵,凡是有乱兵想要骚扰百姓,烧杀抢掠,都会被阵法困住,他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赶过去处理。
他还在驿站周围,布下了天衍万象阵,哪怕是王世充的数十万大军来攻,也绝对攻不破,能护住这里的数万百姓,还有三女的安全。
所有的后路,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算计,他都已经看穿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踏入洛阳城,破了那场谋划了三年的锁道死局,杀了所有作恶多端的人,救了洛阳城里的数十万百姓。
天,渐渐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了浓重的夜色,洒在了伊水河畔,洒在了驿站的院子里。
王世充给的最后期限,到了。
陈玄生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阿禾、晚吟和囡囡。
三个姑娘,眼睛都红红的,却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还有坚定。
“我走了。”陈玄生看着她们,笑了笑,温柔地说道,“等我回来。”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洛阳城的方向,迈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曦里,显得无比坚定,又无比孤独。
他的身前,是数十万大军,是天罗地网,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他的身后,是他想守护的人,是他想守护的苍生,是他的道。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道,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