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灵爆碎身，笑守初心

天地间的罡风，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

陈玄生周身的金色道力，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被晚吟以神魂撕开的大阵缺口，在无量道心的伟力下，瞬间扩大了数十倍，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倒灌而入，尽数涌入他的体内。丹田内的无瑕内丹，在磅礴的灵气滋养下，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表面的黑斑尽数褪去，道韵流转，与彻底苏醒的无量道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腐魂散的余毒，在晚吟留下的金色符文与道心伟力的双重冲刷下，瞬间被彻底清除，崩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耗损的道力不仅尽数恢复，甚至比之前，更胜数倍。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痛苦。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拂过晚吟消散的地方，那里，只剩下几片碎裂的衣料，还有半枚断裂的堪舆盘碎片，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总是清冷骄傲，却会在他面前红了耳根的姑娘；那个总是默默替他做好所有准备，比他多想一步的姑娘；那个懂他所有欲言又止，懂他所有腹黑算计，懂他道心坚守的姑娘，就在他的面前，燃烧了全部神魂，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他甚至，连让她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晚吟……”

陈玄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重。

他答应过，要带她们平安回去的。

他答应过，要护她们周全的。

可现在，他食言了。

无边无际的恨意，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道心，他的神魂，他的每一寸血肉。他的道，是守护，可他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人，都护不住。

“啊——！”

陈玄生猛地仰天长啸，啸声如同受伤的孤狼，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滔天的杀意，响彻了整个邙山，震得整个老君峰都在微微颤抖，周围的兵卒，被啸声震得七窍流血，纷纷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台阶上的玄空宗主，看向那些围在周围的敌军，眼底的温柔、澄澈、懵懂，尽数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毁天灭地的戾气。

“我要你们，给她陪葬。”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落下，都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一分。

八大金刚看着他身上爆发的恐怖气息，眼里满是惊恐，可还是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金刚杵，朝着他冲了过来。他们知道，现在是杀了他的最好机会，他心神动荡，道心不稳，一旦让他缓过神来，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给我死！”

为首的金刚厉声大喝，手里的金刚杵带着破风之声，朝着陈玄生的头顶，狠狠砸了过来。

可陈玄生，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金刚杵即将砸到他头顶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根金刚杵。

任凭那金刚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让金刚杵，再落下半分。

那金刚的眼里，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就凭你们，也配动她？”

陈玄生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

那根用千年寒铁炼制的金刚杵，瞬间被他捏得粉碎。紧接着，他指尖一道道力射出，那金刚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神魂俱灭，身体化为飞灰，消散在夜风里。

一招。

仅仅一招，就秒杀了一个修炼了金刚不坏之身的丹成境圆满金刚。

剩下的七个金刚，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转身就跑，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可他们，跑得了吗？

陈玄生眼神冰冷，指尖微动。

七道金色的道力，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洞穿了那七个金刚的丹田。

七声闷响，同时响起。

七个金刚，瞬间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神魂俱灭，无一人幸免。

从他们冲过来，到全部被斩杀，不过一息的时间。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兵卒、武僧、死士，都僵在了原地，看着广场中央的那个少年，眼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主。

台阶上，玄空宗主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瞬间被秒杀的八大金刚，脸色惨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晚吟燃烧神魂，不仅没有杀了陈玄生，反而彻底唤醒了他的无量道心，让他的实力，暴涨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慌什么！”玄空宗主咬着牙，厉声大喝，稳住了军心，“他就算是唤醒了无量道心又怎么样？锁道灭魂大阵还在！我们还有数十万大军！他只有一个人！给我上！一起出手！我就不信，杀不了他！”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再次祭出了数件佛门至宝，朝着陈玄生狠狠砸了过来。同时，他疯狂催动大阵，想要再次封锁陈玄生的道心，将他困住。

周围的兵卒和武僧，也反应过来，在将领的呵斥下，再次朝着陈玄生冲了过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无数的兵器、符箓、禁术，在他身边炸开，整个广场，再次被恐怖的力量笼罩。

可陈玄生，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退缩。

他的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所有冲上来的敌人，在他眼里，都只是死人。

他脚步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惨叫连连，凡是靠近他身前三丈的敌人，尽数被道力碾碎，神魂俱灭，无一人幸免。

他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杀神，每一次出手，都带走无数条性命，鲜血染红了他的道袍，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整个广场，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他要让所有参与这场死局的人，所有害死晚吟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都给晚吟陪葬。

“小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玄生猛地回头，就看到囡囡和阿禾，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禾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被金刚杵砸中的地方，骨头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手里紧紧握着银针，想要和他并肩作战。

囡囡的小脸煞白，水灵根的灵力几乎耗尽，连站着都有些发晃，可她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挡在他的身侧，瞪着圆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冲上来的敌人，哪怕怕得浑身发抖，也不肯后退半步。

“你们怎么起来了？快退后！这里太危险了！”

陈玄生看着她们身受重伤的样子，心里一紧，立刻伸手，想要把她们护在身后。

“我不！”囡囡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却依旧咬着牙，坚定地说，“晚吟姐姐为了保护你，已经走了……我也要保护你！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要和你一起，杀了这些坏人，给晚吟姐姐报仇！”

阿禾也点了点头，红着眼眶，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玄生，我们说过，要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晚吟走了，我们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我们要和你一起，给她报仇。”

陈玄生看着她们眼里的坚定和决绝，心里的感动、心疼、愧疚，再次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她们退后，可他知道，他劝不动她们。

晚吟的死，已经让她们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死，也要和他并肩作战，也要给晚吟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伸手把她们护在了身后，声音无比坚定：“好。我们一起，给晚吟报仇。但是你们答应我，一定要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冲动，好不好？”

囡囡和阿禾，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眼神无比坚定。

陈玄生转过身，再次看向冲上来的敌军，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重。

他猛地抬手，无量道心的伟力，彻底爆发出来。

之前他一路行来，在大阵纹路里埋下的无数道力印记，在这一刻，同时引爆。

“轰隆——轰隆——轰隆——”

整座邙山，都在剧烈震动，锁道灭魂大阵的三十六座阵眼，在这一刻，同时爆炸，大阵的纹路，寸寸崩裂，金色的佛文，瞬间消散，笼罩着整座邙山的大阵，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玄空宗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大阵被破，他受到了剧烈的反噬，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锁道灭魂大阵！”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谋划了三年，耗费了无数心血布下的绝杀大阵，竟然就这么被陈玄生，轻易破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陈玄生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用无辜百姓的性命献祭大阵，用阴毒的手段算计我们，害死了晚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台阶上，站在了玄空宗主的面前。

玄空宗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同时祭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一道佛门的无上禁术，朝着陈玄生狠狠砸了过来。

可他的禁术，在陈玄生的面前，如同儿戏一般。

陈玄生只是微微抬手，就轻易碾碎了那道禁术，指尖掐住了玄空宗主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说！还有没有其他同谋！还有没有后手！”陈玄生的眼神冰冷，如同刀子般，刮在玄空宗主的脸上。

玄空宗主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惊恐，却依旧嘴硬，疯狂地大笑道：“陈玄生！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用！宇文化及的大军，已经朝着伊水河畔去了！你的驿站，你的那些百姓，还有你身边的这两个丫头，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

“你说什么？！”

陈玄生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

他竟然还有后手！竟然派了宇文化及的大军，去偷袭驿站！

驿站里，只有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有终南山赶来的援兵，根本挡不住宇文化及的精锐大军！

就在陈玄生心神动荡的瞬间，玄空宗主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狠厉，猛地引爆了自己的丹田，想要和陈玄生同归于尽。

“玄生！小心！”

阿禾大喊一声，瞬间冲了上来，想要替他挡住爆炸的冲击。

可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比她更快，瞬间挡在了陈玄生的身前。

是囡囡。

小姑娘看着即将爆炸的玄空宗主，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无比的坚定。

她想起了在江都芦苇荡，他救下她的那一刻，那个温柔的少年，给了她一块甜甜的糕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以后会护着她。

她想起了这些年，他带着她走遍南北，救治百姓，斩妖除魔，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把她护在身后，给她最温暖的笑容。

她想起了她说过，要一辈子守着他，保护他，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现在，就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晚吟姐姐已经用自己的命，护住了他。

现在，该她了。

“小哥哥，你要好好的。”

囡囡回头，看向陈玄生，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眼里却掉下来两行滚烫的泪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将自己的全身水灵根本源，彻底引爆！

“不！囡囡！不要！”

陈玄生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想要伸手把她拉回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淡蓝色的光芒，从囡囡的身上，瞬间爆发出来，如同大海般磅礴，照亮了整个夜空。她小小的身体，在光芒中，一点点变得透明，她的水灵根本源，在疯狂的爆炸中，彻底燃烧。

她引爆了自己的全部灵力，全部本源，用自己的生命，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玄空宗主丹田爆炸的全部冲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了整个老君峰。

玄空宗主自爆的力量，被淡蓝色的屏障，彻底挡在了里面，没有伤到陈玄生分毫。玄空宗主自己，也在爆炸中，彻底化为了飞灰，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而那淡蓝色的屏障，在挡住了爆炸的冲击之后，也缓缓消散了。

囡囡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神魂即将彻底消散。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飘到了陈玄生的面前，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像往常一样，甜甜地笑着，眼里满是不舍和依恋。

“小哥哥，别哭……囡囡不能……再陪着你了……”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总是……皱着眉头……”

“玄生哥哥，别丢了你的笑……”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夜风里。

她的手，轻轻垂落，身体彻底化作了漫天的淡蓝色光雨，一点点融入了夜风里，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枚她送给陈玄生的水纹玉佩，从空中落下，掉在了他的手里，上面还残留着她最后的温度，和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囡囡——！”

陈玄生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雨，可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黏着他，喊着他小哥哥，把所有的温柔和依赖，都给了他的小姑娘，彻底消散在他的面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疼得几乎要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晚吟走了。

囡囡也走了。

两个用生命守护他的姑娘，就在他的面前，接连魂飞魄散，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恨意，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淹没了他的道心，淹没了他的一切。

他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水纹玉佩，还有那半枚堪舆盘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鲜血从掌心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周围剩下的兵卒和将领，看着玄空宗主身死，大阵被破，陈玄生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贪婪和疯狂。

他们以为，这是杀了陈玄生的最好机会。

王世充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厉声大喝：“陈玄生心神失守！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给我上！杀了他！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剩下的兵卒和武僧，瞬间红了眼，嘶吼着朝着陈玄生冲了过来，手里的兵器，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刺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兵器，即将刺中陈玄生的瞬间，一直蹲在地上的陈玄生，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人类的情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黑发在罡风中疯狂舞动，周身的戾气，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天地，连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冻结。

道心崩碎，一念入魔。

“你们，都该死。”

冰冷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磅礴的魔气，混合着无量道心的伟力，瞬间爆发出来。

那些冲上来的兵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被这股力量碾碎，化为飞灰，神魂俱灭，无一人幸免。

整个老君峰，在这一刻，彻底被黑暗笼罩。

一场席卷天地的血雨腥风，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