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魔临人间，血债血偿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陈玄生抱着阿禾，踏空而行，周身的魔气凝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将所有的罡风都挡在外面，不让一丝颠簸惊扰到怀里的女孩。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一步踏出，便是数里之地，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连天地都仿佛被他甩在了身后。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囡囡的水纹玉佩，一直在他怀里急促地发烫，预警的微光越来越盛，说明那些朝着终南山去的死士，速度极快，离终南山已经越来越近了。晚吟留下的血脉印记，也在不断地跳动，像是在提醒他，终南山那边，已经有了危险的异动。

他的爷爷陈福生，就葬在终南山后山的竹林里。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他一生执念的起点。那些畜生，竟然敢去挖他爷爷的坟，触碰他最不能碰的底线。

还有楼观派，是他的师门，是他踏入道途的起点，里面有对他恩重如山的岐晖观主，有一直护着他的清玄道长，还有无数同门弟子。那些人，竟然敢去毁楼观派。

还有伊水河畔的驿站，里面有数万被他救下的无辜百姓，还有他和晚吟、囡囡、阿禾一起生活过的痕迹。那些人，竟然敢去抓那些百姓，毁了他最后的念想。

“找死。”

陈玄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身的魔气再次暴涨，速度又快了三分，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早在踏入邙山之前，就已经算到了玄空宗主可能会留后手，给终南山和驿站都布下了后手，给岐晖观主送了信，留下了数道本命道符，只要捏碎，他就能瞬间感知到，哪怕隔着千里，也能破开空间赶回去。

可直到现在，那些道符都没有被捏碎。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岐晖观主他们还没有察觉到危险；要么，那些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局面，让他们连捏碎道符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终南山那边，已经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他的无量道心，哪怕被魔气裹挟，也依旧捕捉到了前方山林里，数十道熟悉的气息。

是之前从老君峰逃出去的各路反王的残部，还有十几个佛门密宗的武僧，正疯了一样朝着西边逃窜，嘴里还在疯狂地议论着。

“快！快逃！那个魔头太可怕了！王世充都死了！八大长老也死了！我们再不逃，就没命了！”

“怕什么！玄空宗主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只要赶到潼关，和宇文化及大人的大军汇合，那个魔头就算再厉害，也不敢跟十万大军硬碰硬！”

“没错！玄空宗主已经带人去终南山了！只要抓住了那个魔头的软肋，挖了他爷爷的坟，毁了他的师门，他就必死无疑！到时候，我们再回来，报仇雪恨！”

“还有那个驿站里的百姓！还有那两个死了的丫头的尸身！玄空宗主说了，只要把她们的尸身炼制成邪器，就能彻底克制那个魔头的道心！到时候，他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我们宰割！”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传入了陈玄生的耳中。

他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半空。

周身的空气，瞬间冻结。黑色的魔气，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翻涌，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魔气遮蔽，下方的山林，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们不仅要去毁他的师门，挖他爷爷的坟，还要去动晚吟和囡囡的尸身。

他把晚吟和囡囡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收敛在了驿站的密室里，布下了重重阵法，用道力护住，想着等处理完所有的事，就带她们回终南山，好好安葬。

可这些畜生，竟然连她们的尸身都不肯放过，还要用来炼制邪器，用来克制他的道心。

这是他的逆鳞中的逆鳞。

触之，必死。

下方山林里的那些残部，突然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

当他们看到半空中那个黑发染霜、抱着一个白衣女孩、周身魔气翻涌的少年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是那个魔头！他追上来了！快跑啊！”

可他们，跑得了吗？

陈玄生站在半空，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指尖微动。

数十道黑色的魔气，如同利剑般，从空中射下，精准地洞穿了每一个人的丹田和眉心。

数十声闷响，同时响起。

那些逃窜的残部，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神魂俱灭，无一人幸免。

他身形一动，落在了地上，走到了为首的那个反王将领面前，指尖在他身上一拂，搜出了一封密信。

信上，是玄空宗主的亲笔手令，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早已联合了宇文化及、楼观派的保守派余孽，兵分三路，一路去终南山挖坟毁派，一路去驿站抓百姓、掘晚吟囡囡的尸身，一路在潼关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更阴毒的是，他们早已在终南山和驿站，都布下了和邙山一样的锁道灭魂大阵，只要他敢踏入，就会立刻催动大阵，用百姓的性命、用他爷爷的坟、用晚吟囡囡的尸身，来要挟他，让他束手就擒。

他们算准了，这些都是他的软肋，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赶过去，一定会踏入他们布下的陷阱。

陈玄生捏着那封密信，指尖微微用力，密信瞬间化为飞灰。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这些算计，和他之前预料的，分毫不差。

他早就知道，玄空宗主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会留后手。他之前在邙山，看似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实则早已算到了他们的所有后手，早已在沿途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以为，他是慌不择路的猎物。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人，从来都是他。

他们想引他去潼关，去终南山，踏入他们布下的陷阱。那他就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参与这场死局的仇敌，所有作恶多端的势力，全都引出来，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抬起头，看向终南山的方向，又看向伊水河畔驿站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终南山有岐晖观主坐镇，还有他留下的数道本命道符，哪怕保守派余孽勾结外敌，也不可能轻易得手，短时间内，绝对安全。

可驿站不一样。驿站里只有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有几个他留下的楼观派弟子，根本挡不住玄空宗主亲自带队的人马。晚吟和囡囡的尸身，也在那里。

他必须先去驿站。

陈玄生低头，看着怀里的阿禾，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阿禾，我们先回驿站，接晚吟和囡囡回家。”

怀里的阿禾，那一缕微弱的残魂，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陈玄生的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再次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他身形一动，再次踏空而起，朝着伊水河畔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行来，凡是遇到参与围杀的残部、作乱的兵卒、作恶的匪寇，尽数被他斩杀，无一人幸免。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往往一道黑光闪过，原地就只剩下一地的尸体，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中原。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之前温润如玉、被百姓奉为活菩萨的玄生真人，入魔了。

他在邙山血洗了王世充的十万大军，斩杀了佛门密宗的数十位长老，所过之处，凡是参与围杀他的势力，尽数被满门屠戮，鸡犬不留。

所有人都怕了他，惧了他。

各路反王紧闭城门，严令麾下不得招惹他；李渊在长安，听到这个消息，吓得立刻下令紧闭长安城门，严令所有兵马，不得踏出城门半步，不得靠近终南山和伊水河畔半步，哪怕宇文化及派人来求援，也直接拒之门外，连见都不见。

整个天下，都在这个黑发染霜的少年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可他们不知道，陈玄生从来都不是滥杀无辜的魔头。他杀的，都是作恶多端的人，都是参与围杀他的人，都是害了晚吟、囡囡、阿禾的人。凡是无辜的百姓，他不仅不会伤分毫，还会顺手救下，给他们留下干粮和药材，护他们周全。

只是这些，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永远都不会懂。他们只看到了他的杀伐，却看不到他杀伐背后，那份从未变过的守护执念。

半个时辰后，伊水河畔，遥遥在望。

陈玄生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半空。

他的无量道心，哪怕被魔气裹挟，也瞬间铺展开来，将整个驿站，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驿站周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兵马围得水泄不通，足足有五万精锐，弓弩手遍布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投石车早已装填完毕，无数的佛门武僧，藏在暗处，布下了重重阵法。

驿站的天衍万象阵，早已被破开，阵盘碎裂，符文消散。驿站的院子里，躺满了百姓的尸身，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无数的百姓被兵卒围在院子中央，瑟瑟发抖，哭喊声连成一片。

密室的门，被暴力破开，晚吟和囡囡的尸身，已经被人抬了出来，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几个佛门武僧，正拿着刻满了邪文的符咒，往她们的尸身上贴，嘴里念着邪恶的咒语，想要炼制邪器。

而为首的，正是本该死在邙山的玄空宗主。

他一身红色僧袍，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念珠，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正厉声呵斥着那些武僧，让他们快一点，赶在陈玄生回来之前，把邪器炼成。

他果然留了后手，早在邙山大阵开启之前，就偷偷离开了老君峰，带着精锐，来到了驿站，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陈玄生自投罗网。

陈玄生站在半空，看着院子里的场景，看着那些贴在晚吟和囡囡尸身上的邪符，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看着一脸得意的玄空宗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恨意。

晚吟和囡囡，为了守护天下苍生，为了守护他，燃尽了自己的神魂，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她们死了，都不能安宁，还要被这些畜生亵渎尸身，用来炼制邪器。

这些披着僧袍的畜生，根本不配为人。

“玄空。”

陈玄生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顺着风，清晰地传入了驿站的院子里，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院子里的所有人，瞬间僵住了。

玄空宗主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

当他看到半空中那个黑发染霜、抱着阿禾、周身魔气翻涌的少年时，瞳孔骤然收缩，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可随即，又被狰狞的笑意取代。

“陈玄生，你果然还是来了。”玄空宗主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得意，“我还以为，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丫头的尸身，被炼成邪器，看着这些百姓，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一个孩子，将一把刀，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厉声喝道：“陈玄生！立刻自废修为，束手就擒！否则，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孩子！然后，把这里所有的百姓，全都杀光！再把这两个丫头的尸身，挫骨扬灰！”

院子里的兵卒，瞬间举起了手里的弓弩，对准了院子中央的百姓，只要玄空宗主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射杀。那些贴在晚吟和囡囡尸身上的邪符，也瞬间亮起了幽绿色的光，只要催动，就会立刻腐蚀她们的尸身，炼成邪器。

玄空宗主算准了，陈玄生的软肋，就是这些百姓，就是晚吟和囡囡的尸身。他以为，用这些来要挟，陈玄生就一定会束手就擒，一定会重蹈邙山的覆辙。

可他没想到，陈玄生站在半空，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神依旧冰冷死寂，没有半分波澜。

“玄空，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我会有用两次吗？”

陈玄生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早在他离开驿站，前往邙山之前，就已经在驿站的每一个角落，都布下了他的道力印记，在晚吟和囡囡的尸身上，也留下了他的本命道力护持。

这些印记，只有他能催动，哪怕天衍万象阵被破，哪怕他远在千里之外，也能瞬间引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微动。

院子里，那些贴在晚吟和囡囡尸身上的邪符，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化为飞灰。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笼罩住了晚吟和囡囡的尸身，将所有的邪力，都挡在了外面。

同时，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瞬间爆发出了金色的道力，无数道金色的符箓，从地下升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所有的百姓，都护在了里面。那些架在百姓脖子上的刀，那些对准百姓的弓弩，瞬间被道力碾碎，兵卒手里的兵器，尽数化为废铁。

不过一息的时间，所有的百姓，都被护在了屏障里，再也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玄空宗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破了你的阵法！你怎么可能还能催动道力！”

“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陈玄生缓缓落下，站在了院子门口，抱着阿禾，一步步朝着院子中央走去，“玄空，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你会有今天的下场。”

他的脚步落下，周身的魔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那些围上来的兵卒和武僧，瞬间被魔气碾碎，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院子里的阵法，瞬间被魔气崩毁，所有的禁制，尽数失效。

“给我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玄空宗主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大喊，疯狂地催动手里的佛门至宝，朝着陈玄生砸了过来。

院子里剩下的武僧和死士，疯了一样朝着陈玄生冲了过来，无数的禅杖、长刀、符箓，朝着他狠狠砸了过来。

可陈玄生，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退缩。

他抱着阿禾，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惨叫连连，凡是靠近他身前三丈的敌人，尽数被道力和魔气碾碎，神魂俱灭，无一人幸免。

他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杀神，每一次出手，都带走无数条性命。他依旧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阿禾，不让一滴血溅到她的身上，哪怕杀人的时候，动作也依旧平稳，生怕惊扰了她。

很快，院子里的兵卒和武僧，就被他斩杀殆尽，满地的尸骸，血流成河。

只剩下了玄空宗主，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法宝尽数被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陈玄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玄生……你别过来……我告诉你……宇文化及的大军，已经在潼关布下了天罗地网！楼观派的保守派，已经在终南山起事了！你要是杀了我，他们立刻就会挖了你爷爷的坟！毁了你的楼观派！”玄空宗主色厉内荏地喊着，一步步后退，想要逃跑。

可他的退路，早已被魔气封死。

“他们，会是下一个。”陈玄生的声音，冰冷刺骨，“在那之前，你要先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他抬起手，指尖一道道力射出，废掉了玄空宗主的全身经脉，崩毁了他的丹田，碾碎了他的神魂根基，让他变成了和王世充一样的废人。

“晚吟和囡囡，受了多少苦，你就要加倍还回来。”

“阿禾受了多少罪，你就要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一道魔气射入了玄空宗主的识海，让他清醒地承受着神魂被万蚁啃噬的剧痛，永世不得解脱。

处理完玄空宗主，陈玄生立刻转身，走到了石桌前，小心翼翼地拂去晚吟和囡囡尸身上的灰尘，用道力稳住了她们的尸身，不让她们受到一丝损伤。

他看着晚吟依旧清冷的脸，看着囡囡依旧带着一丝笑意的小脸，心脏像是被刀子反复扎着，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晚吟，囡囡，对不起。”

“我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带你们回家。”

他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抱起两具尸身，和阿禾一起，护在怀里。

然后，他转身，看向屏障里的百姓，指尖微动，撤去了屏障，用道力稳住了他们受惊的心神，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干粮和药材，又重新布下了天衍万象阵，比之前的阵法，强了数十倍，哪怕是十万大军来攻，也绝对攻不破。

安排好一切，他抱着三个姑娘，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驿站里，朝着终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还有一场血债，等着他去清算。

还有一场杀戮，等着他去终结。

凡是触碰他逆鳞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