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幻境归真,三女同护
风在耳边呼啸,快得撕裂了空间。
陈玄生抱着阿禾,踏空而行,周身的道魔罡气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尾迹,从祁连山到终南山,千里之遥,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越靠近终南山,那股阴邪的气息就越清晰,还有数道磅礴的灵力波动,正在后山秘境的入口处,疯狂地冲击着他布下的防护阵法。秘境里,晚吟和囡囡的尸身所在的寒玉床,已经开始微微震动,他布下的道力护持,正在被阴邪之力一点点侵蚀。
陈玄生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早在离开终南山之前,就在秘境入口、后山竹林、爷爷的坟前,都布下了重重阵法,哪怕是半步元婴的修士,也不可能轻易破开。可现在,阵法竟然被冲击得摇摇欲坠,显然,来的人里,有极其强大的修士,甚至可能有隐世的老怪物。
“敢动她们,你们都得死。”
陈玄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速度又快了三分,瞬间越过终南山的山门,出现在了后山秘境的入口处。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秘境入口处,早已一片狼藉。他布下的防护阵法,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口子,阵盘碎裂,符文消散。地上躺满了楼观派弟子的尸身,个个气息全无,丹田被破,神魂俱灭,显然是被人残忍杀害。
十几个穿着黑色僧袍的西域佛门高僧,还有几个穿着突厥服饰的修士,正围着秘境入口,疯狂地催动着邪术,冲击着最后一道阵法屏障。为首的,正是西域佛门的宗主,也是之前玄空宗主的师兄,修为早已到了半步元婴境圆满,是西域佛门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们的身边,还绑着十几个楼观派的弟子,刀架在脖子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吐露半分秘境里的情况。
“给我破!”
西域佛门宗主厉声大喝,手里的禅杖狠狠砸在阵法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屏障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宗主!这阵法太硬了!陈玄生那个魔头布下的阵法,根本破不开啊!”一个高僧气喘吁吁地喊道,眼里满是忌惮。
“怕什么?”西域宗主厉声呵斥,“陈玄生那个魔头现在不在终南山!他去昆仑墟了!等他回来,我们早就拿到他的秘法,带着那两个女人的尸身走了!只要有了那两个女人的尸身,还有他的复活秘法,我们就能彻底拿捏住那个魔头!到时候,整个中原,都是我们的!”
“没错!”一个突厥修士放声大笑,脸上满是狰狞,“等我们抓住了那个魔头的软肋,就能让他乖乖自废修为,任我们宰割!到时候,不仅能报了之前的血仇,还能入主中原,称霸天下!”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传入了陈玄生的耳中。
陈玄生站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抱着阿禾,周身的气息没有半分泄露,可眼底的寒意,已经能冻裂人的神魂。
他原本以为,西域佛门的残余势力,早已被他斩杀殆尽,没想到,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半步元婴的老怪物,还敢闯他的终南山,动他想守护的人。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他们竟然杀了他这么多同门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楼观派的未来,都是无辜的人,就因为他们的贪婪和恶毒,白白丢了性命。
“你们,都该死。”
陈玄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瞬间僵住了。
西域宗主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他看到竹林里,那个抱着白衣女孩、黑发染霜、周身气息深不见底的少年时,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瞬间充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陈玄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昆仑墟了吗?!”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陈玄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终南山。从昆仑墟到终南山,千里之遥,就算是半步元婴的修士,也要飞整整一天,可陈玄生,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赶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怎么能看到,你们这些畜生,在我的终南山,做的这些好事?”
陈玄生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过去,依旧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阿禾,脚步落下,地上的鲜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蒸发,那些死去的弟子的尸身,被道力轻轻托起,安稳地放在了一边。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死去的弟子,眼底的杀意,又浓了几分。
“把人放了。”
陈玄生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西域宗主瞬间回过神来,眼里的惊恐,瞬间被狰狞取代。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一个楼观派弟子,将刀架在了弟子的脖子上,厉声大喊:“陈玄生!站住!不许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然后,把这里所有的弟子,全都杀光!”
其他的修士,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将刀架在了被绑弟子的脖子上,一个个色厉内荏地看着陈玄生,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
可陈玄生,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朝着他们走过去,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们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我会有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微动。
那些架在弟子脖子上的刀,瞬间被无形的道力碾碎,绑住弟子的绳索,也瞬间断裂。同时,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升起,将所有的弟子,都护在了里面,隔绝了所有的危险。
不过一息的时间,所有的弟子,都被他护在了安全的地方。
西域宗主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玄生打断了他的话,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杀我同门,闯我秘境,想动晚吟和囡囡,动我爷爷的坟。”
“你说,我该让你,怎么死?”
“陈玄生!你别太嚣张!”西域宗主厉声大喊,眼里满是疯狂,“我已经是半步元婴境圆满!我就不信,你一个丹罡境的修士,能打得过我!给我上!杀了他!”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十几个高僧和突厥修士,瞬间疯了一样朝着陈玄生冲了过来,无数道佛门禁术、突厥邪术,朝着陈玄生狠狠砸了过来。
可陈玄生,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退缩。
他甚至没有放下怀里的阿禾,只是空着的右手,轻轻一挥。
道魔合一的磅礴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那些冲过来的修士,还有漫天的禁术,瞬间在他的力量面前,崩碎开来,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十几个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神魂俱灭,身体化为飞灰,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一招。
仅仅一招,就秒杀了十几个丹成境圆满的修士。
西域宗主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终于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世充、玄空、宇文化及,这些一个个手握重兵、修为高深的人,都会死在这个少年手里。
这个少年的实力,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他的道心是无量境圆满,哪怕肉身只是丹罡境,也能轻易碾压半步元婴的修士!
“跑!快跑!”
西域宗主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跑,想逃离终南山,逃离这个可怕的魔头。
可他的退路,早已被魔气封死。
陈玄生看着他逃窜的背影,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指尖微动。
一道黑色的魔气,如同利剑般,瞬间射出,穿透了西域宗主的丹田和眉心。
西域宗主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眼里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神魂俱灭。
半步元婴境圆满的西域佛门宗主,在陈玄生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整个秘境入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被救下的弟子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竹林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玄生师叔!”
弟子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陈玄生磕头,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深深的敬佩。
陈玄生看着他们,眼底的杀意,微微收敛了一丝,指尖微动,一道道温和的道力射出,抚平了他们身上的伤势,稳住了他们受惊的心神。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把死去的同门,好好安葬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弟子们纷纷应声,小心翼翼地抬起死去同门的尸身,朝着山下走去,不敢再多打扰。
很快,秘境入口,就只剩下了陈玄生和怀里的阿禾。
他转身,走进了秘境之中。
寒玉床上,晚吟和囡囡的尸身,依旧安稳地躺着,他布下的道力护持,虽然被阴邪之力侵蚀了些许,却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陈玄生走到寒玉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道力重新加固了护持,拂去了上面沾染的阴邪气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晚吟,囡囡,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受惊扰了。”
他轻声说着,眼底满是愧疚。
如果不是他去了昆仑墟,这些人也不敢闯进来,也不会有同门弟子白白死去。
道心深处,阿禾的残魂轻轻颤动了一下,传来了安抚的意念,像是在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陈玄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抱着阿禾,盘膝坐在了寒玉床前。
他刚刚完成第九次换血淬炼,突破灵血境圆满,神魂和肉身都还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千里疾驰赶回来,又接连出手杀敌,早已到了极限。
他闭上双眼,想要调息恢复,可意识却一阵阵模糊,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极致的痛苦、极致的疲惫、极致的情绪波动,三重冲击之下,他的神魂,终于撑不住了,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终南山的竹林里,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和煦。
身边,传来了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玄生,醒了?快起来喝药了,刚熬好的,温着呢。”
陈玄生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阿禾。
女孩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正端着一碗药,站在他的面前,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脸颊红润,眼神明亮,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冰冷与虚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阿禾?”
陈玄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声音带着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睡傻了?”阿禾笑着,坐在他的身边,伸手,轻轻拂过他的黑发,指尖的温度,真实而温暖,“快喝药,你昨天炼了一夜的丹,累坏了吧?”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玄生,你要的古墓堪舆图,我已经注解好了,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陈玄生猛地回头,看到晚吟正拿着一卷图纸,朝着他走过来,白衣胜雪,眉眼清冷,看向他的时候,眼底却化开了温柔的笑意,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晚吟?”
陈玄生的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了?”晚吟挑了挑眉,走到他的身边,把图纸放在他的手里,指尖的温度,同样真实,“不认识我了?”
“玄生哥哥!玄生哥哥!”
一阵清脆的、甜甜的呼喊声传来,囡囡像个小炮弹一样,从竹林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星光,活生生地窝在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胳膊。
“囡囡?”
陈玄生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女孩的头,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三个姑娘,都好好地活着,都在他的身边,笑着看着他,温柔,鲜活,再也没有血雨腥风,再也没有生离死别。
没有邙山的死局,没有魂飞魄散,没有以身饲毒,没有无尽的痛苦和杀戮。
他们就在终南山的竹林里,安安稳稳地生活着,他陪着阿禾熬药,陪着晚吟看堪舆图,陪着囡囡嬉笑打闹,岁月静好,安稳幸福。
“玄生,怎么了?怎么哭了?”
阿禾看着他眼里掉下来的泪,心疼地伸出手,替他擦去眼泪,指尖温柔。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没有。”
陈玄生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笑着笑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阿禾,抱住晚吟,抱住囡囡,想要把这美好的画面,永远留住。
如果这是幻境,那他宁愿永远沉沦在这幻境里,再也不出去。
没有杀戮,没有痛苦,没有失去,只有他想守护的人,都好好地陪在他的身边。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阿禾的瞬间,道心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
三道微弱的光,瞬间从他的道心里爆发出来。
一道是阿禾残魂的温柔白光,一道是晚吟留在他道心里的血脉金光,一道是囡囡留在水纹玉佩里的水灵蓝光。
三道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幻境,也瞬间击碎了眼前所有的美好画面。
阿禾、晚吟、囡囡的笑脸,瞬间变得模糊,竹林、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飞速消散。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识海里响起,是阿禾。
“玄生,别沉沦,这是幻境。”
一个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是晚吟。
“玄生,守住你的道,别丢了你的执念。”
一个甜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囡囡。
“玄生哥哥,我们一直在,你要醒过来。”
三个声音,如同三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沉沦的意识。
陈玄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终南山的秘境,寒玉床上,晚吟和囡囡安静地躺着,怀里,阿禾依旧闭着眼睛,冰冷而安静。
刚刚的一切,都是幻境。
是他神魂疲惫,加上执念太深,陷入了自己编织的幻境里,差点彻底沉沦,再也醒不过来。
如果不是阿禾的残魂,不是晚吟和囡囡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唤醒了他,他恐怕会永远困在幻境里,神魂溃散,身死道消。
陈玄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阿禾,又看向寒玉床上的晚吟和囡囡,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哪怕是在幻境里,哪怕是在神魂沉沦的边缘,她们也依旧在守护着他。
从始至终,都是她们在护着他,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神魂,用自己的一切,护着他。
“阿禾,晚吟,囡囡,谢谢你们。”
他轻声说着,声音带着哽咽,指尖轻轻拂过阿禾的脸颊,又拂过晚吟和囡囡的脸。
“你们放心,我不会沉沦,不会放弃。”
“我一定会治好阿禾,一定会让你们,都回到我身边。”
“一定。”
话音落下,他闭上双眼,再次调息,这一次,他的道心,前所未有的坚定,前所未有的稳固。
幻境一场,让他彻底明白了,他的执念,从来都不是沉溺于过去的美好,而是拼尽一切,去把这份美好,变成现实。
他的道,是守护。
为了这份守护,他会一往无前,永不退缩。
三天后,陈玄生彻底调息完毕,神魂和肉身,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经过幻境的磨砺,他的道心,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圆满。
他抱着阿禾,走出了秘境。
续魂丹的第一味辅药千年冰莲已经拿到,主药先天灵血也已经大成,接下来,他要去西域火焰山,找第二味辅药——地心火髓。
可就在他踏出终南山山门的那一刻,他的无量道心,再次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远在西域的火焰山,早已布下了一座比昆仑墟、比终南山,更恐怖的杀局。
甚至,连突厥的十万大军,都已经驻扎在了火焰山周围,等着他自投罗网。
陈玄生的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丝冰冷的嘲讽。
既然他们想死,那他便,送他们一程。
他抱着阿禾,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山门口,朝着西域火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新的杀局,正在千里之外,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