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差一点。
那团墨绿色的掌力冲破空气，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直奔宸光头顶。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呼吸很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脚已经踩进松土里了。
三、二、一——倒计时刚完。
就在掌力要落下的瞬间，宸光怀里突然窜出一道紫影！
“轰——！”
一声巨响，紫金雷火像炮弹一样炸出去，正中五阶杀手头领的脸！
“啊——！”头领惨叫，整个人被轰飞，掌力偏了方向，“砰”地砸在破庙横梁上，木屑乱飞，整座庙都晃了三下。
那火闪着雷光，烧得空气发焦。头领半边脸黑了，皮肉翻卷，灵脉像是断了一样，身体不停抽搐。
他踉跄后退，大吼：“哪来的小杂种？！”
话音未落，房梁上一只巴掌大的紫鳞小龙落地，尾巴一甩，摆了个姿势：“龙爷驾到，全场——哎哟卧槽！”
它嘴还没闭，东边的三阶杀手已经扑来，刀光一闪，直砍它脑袋！
小紫吓得尾巴炸起，原地打滚躲开，嘴里喊：“你砍龙算什么本事！有种去砍我老大！”
宸光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神冷得不像个废物。
他脚下一踩，地面一震。
“轰隆——！”
地下的雷纹根须阵炸开！电光四散，瞬间罩住整个破庙。西边的杀手刚迈步，脚底触电，整个人僵住，脸上抽筋，刀“当啷”掉地。
小紫一看乐了：“老大！看我的！”
尾巴一甩，化作雷鞭抽过去，“啪”地打中另一个杀手的脸，那人直接转了半圈，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哇哦！”小紫自己也愣了，“今天打得真顺！”
宸光没理它，盯着受伤的头领。
对方一手捂脸，一手快速结印，死气凝聚成一把骨刃。
“两条小虫子，也敢坏我大事？”他咬牙，“等我抓到你们，扒皮抽筋，喂鬼狼！”
宸光冷笑，踢起地上半截断刀，反手握住，刀尖斜指地面。
“你说对了。”他声音轻，“我是废物。”
顿了顿，嘴角微扬。
“但蝼蚁，也能吞天。”
头领气笑：“找死！”
一步踏出，骨刃横斩，腥风扑面！
这时，小紫从侧面猛扑，张嘴喷出压缩雷火！
“轰！”
雷火撞上刀罡，炸开冲击波，吹得灰土乱飞。头领被迫格挡，胸口露出空门。
宸光动了。
身影一闪，逼近敌人，断刀直刺！
“铛！”
骨刃勉强挡住，火星四溅。
两人近身搏斗，刀光掌影交错。宸光每一招都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个废物。头领越打越慌——这小子才四阶，怎么这么难缠？
“你到底是谁？！”他怒吼。
宸光不答，一脚踹他膝盖，趁他不稳，反手划过手臂，鲜血飞溅。
小紫在旁边喊：“老大威武！再来一刀送他上路！”
“闭嘴。”宸光冷冷扫它一眼，“你刚才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那是吸引火力！”小紫不服，“你看他现在多乱！”
确实，头领被打得节节败退，半边脸焦黑，手臂流血，气息也不稳了。但他毕竟是五阶，猛地跺脚，死气爆发，逼退宸光，转身想逃。
“想跑？”宸光眼神一冷。
脚尖一点，追上去，断刀横撩！
“铛！”
硬碰硬又是一击。
这次头领没完全防住，刀锋擦过胸口，衣服撕裂，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小紫抓住机会，尾巴高扬，凝聚一道粗雷，“噼啪”劈下！
“轰！”
雷光击中后背，头领当场扑倒，抽了两下才撑起身子，嘴角溢血，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们……不可能只是青云学堂的废物……”他喘着气，死死盯着宸光，“谁派你们来的？是天刑司？还是——”
“我们问你话的时候，轮得到你反问？”宸光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骨头“咔”地响。
头领闷哼，还想动。
宸光俯身，刀尖抵住他咽喉：“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杀我？”
头领嘴角忽然咧开，露出诡异笑容。
“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没说完，头一歪，咬舌自尽。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地面。
宸光皱眉，收回断刀，低头看着尸体，眼神变沉。
小紫蹦过来，尾巴蹭他胳膊：“死了？这么干脆？”
“训练有素。”宸光淡淡说，“宁死不泄密，说明背后的人不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小紫缩脖子，“要不咱埋了？太血腥我有点怕。”
“怕你还敢喷雷火糊人脸？”宸光瞥它一眼。
“那不一样！”小紫挺胸，“龙爷我天生神勇，就是收不住力！再说了，他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宸光不理它，走向另外两个杀手。
东边那个被小紫一雷鞭抽晕，脸上有焦痕，呼吸弱但没死。西边那个躺在雷阵中心，全身麻痹，四肢抽搐，眼看活不久了。
“这两个呢？”小紫问。
“废了。”宸光蹲下，摸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骷髅，阴气重。
“鬼骷界的人。”他说。
“难怪一身死气味儿。”小紫捂鼻子，“熏得我都不香了。”
宸光继续搜查，在头领内襟摸出一封黑符纸信。
信没署名，只用暗红符印封着。
他撕开封印，抽出信纸。
字迹阴冷，墨色发黑：
“宸夜已入天界，必杀宸光，永绝后患。”
宸光手指收紧，纸边捏出褶皱。
小紫凑过来看了一眼，尾巴立刻耷拉下来：“老大……你还好吗？”
宸光没抬头，沉默几秒，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们知道我哥。”他声音轻，“也知道我。”
“所以这不是普通追杀？”小紫压低声音，“是冲着你们兄弟来的？”
“不止。”宸光站起身，环顾破庙。
地上三具尸体，血迹斑斑，焦痕处处，空气里全是烧焦和死气的味道。香炉翻倒，神像碎裂，墙角还有大洞。
一场生死战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是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废物。”宸光缓缓说，“如果我真是废物，早就死了。但他们低估了我，也低估了你。”
小紫一听，立刻挺胸：“那当然！龙爷我可是——”
“你也差点害死自己。”宸光打断，“我说的时机是‘他踩进陷阱’，不是‘他快打到我’。”
“我以为那种时候才叫危机嘛！”小紫委屈，“再说了，我不是救了你吗？你看我这出场，多帅！雷火一喷，全场变脸，简直主角登场！”
宸光伸手，“咚”地弹它脑门一下。
“疼！”小紫捂头，“老大你轻点！这是高贵的龙脑袋！”
“高贵？”宸光冷笑，“刚才滚地躲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高贵？”
“那是战术性规避！”小紫跳开，“再说了，要不是我那一口雷火，你现在早凉了！”
宸光没反驳。
他说得对。
要是没有小紫最后喷出那口紫金雷火，干扰头领灵脉，让他掌力偏移，自己根本来不及引爆雷阵。
这场赢，是两人拼出来的。
“下次别迟到。”宸光收起断刀，拍拍衣服上的灰。
“下次你提前说清楚！”小紫不服，“不然谁知道你是真跪还是假跪？演得太真我也慌啊！”
宸光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风吹过破庙，卷起点点灰土。
他站在庙中央，脚下是敌人尸体，手里握着密信，眼神冷得像冰。
曾经那个被人推搡、摔进泥水、默默啃冷饼的废物少年，已经变了。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而是等着猎物上门的——猎人。
小紫蹭到他脚边，尾巴绕上他小腿：“老大，接下来去哪儿？”
宸光望着庙外渐暗的山林，声音平静：“先处理尸体。”
“啊？！”小紫炸毛，“你要埋他们？我不干！太脏了！”
“不埋。”宸光弯腰捡起那块鬼骷界令牌，塞进小紫嘴里，“你吃掉。”
“啥？！”小紫差点吐出来，“你让我吃这个？有毒吧！”
“你不是贪吃吗？”宸光淡淡说，“之前偷吃的聚气灵草也不见你嫌脏。”
“那能一样吗！”小紫抗议，“那是灵药！这是邪道信物！吃了会走火入魔的！”
“那就别吃。”宸光伸手要拿回来。
“等等！”小紫赶紧捂住嘴，“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它一边嚼一边嘟囔，表情痛苦：“老大你太狠了……龙爷我为你出生入死，你就给我吃这个……”
宸光不理它，走到西侧杀手身边，确认断气后，把他拖到角落，叠在另一个杀手身上。
至于头领，他多看了两眼。
这人最强，也最警觉，要不是小紫突袭得手，胜负难料。
他蹲下检查对方手指，发现右手食指有一圈浅浅的戒痕，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
可惜戒指不见了。
应该是任务前摘了，防止暴露身份。
“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宸光低声说。
小紫好不容易把令牌咽下去，打着嗝走过来：“老大，我消化不良了……感觉肚子里有股阴气乱窜……”
“忍着。”宸光站起身，“等你进化出抗毒体质，自然就好了。”
“啥？！”小紫瞪眼，“你还指望我多吃几块？”
“说不定下次是金的。”宸光面无表情。
小紫欲哭无泪：“我这是找了个主人还是找了个债主啊……”
宸光没理会它，走向神像残骸，查看地下雷纹阵的触发点。
炭线被烧毁，根须焦黑，阵法报废。
“用一次就废。”他摇头，“下次得改进。”
“你还想有下次？”小紫吓到跳起来，“我都快吓出龙鳞了！刚才我能活下来纯属运气！”
“运气？”宸光回头，“你那一口雷火，压缩得不错。”
小紫一愣，随即得意：“嘿嘿，那当然！龙爷我虽然怂，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就是准头差了点。”宸光补一句，“第一口差点喷我自己脸上。”
“那是意外！风向变了！”小紫急了，“再说了，我不是及时调整了吗！”
宸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没再打击它，而是走到墙角，捡起自己的破布包袱，打开看了看。
几块冷饼还在，水囊也没漏。
东西都在。
他重新系好包袱，背在肩上。
“走吧。”他说。
“这就走？”小紫惊讶，“不歇会儿？我腿软。”
“歇？”宸光看向门外，“刚才铃声响起时，我就听见脚步停在百丈外。他们没进来，说明在观望。我们现在不动，反而会引起怀疑。”
小紫一听，顿时精神了：“有道理！老大果然是老大！脑子就是灵！”
“少拍马屁。”宸光迈步往外走，“你要是再敢把雷火喷偏，下次我就真拿你当盾牌了。”
“别啊老大！”小紫赶紧抱大腿，“我保证下次百发百中！绝对精准打击！”
宸光一脚轻轻踢开它，走出破庙。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庙门前。
血迹未干，焦痕还在。
风穿过屋檐，发出呜呜声。
宸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三具尸体静静躺着，像一场无声的宣告。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小紫颠颠跟上，尾巴一摇一摆：“老大，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宸光脚步没停。
“找个能吃饭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他摸了摸怀中的密信，声音低沉，“查清楚，谁想杀我。”
小紫没再问。
它默默跟在身后，悄悄把自己的尾巴绕上了宸光的脚踝。
像是在说：你不是一个人。
夜色渐浓，山道蜿蜒。
一人一龙的身影，消失在暮色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