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青云宗，内门。
苏墨站在一座石碑前，抬头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内门弟子名录。从上往下，金丹期的名字闪着金光，元婴期的名字闪着紫光，化神期的只有三个——掌门的名字在最上面，光芒刺眼。
而他的名字，在最底下。
刚刻上去的，字迹还是新的。
苏墨，炼气四层，炼丹堂。
周明远站在他旁边，也在找自己的名字。他找了半天，终于在另一块石碑上找到了：
周明远，炼气五层，战堂。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没说话。
陈大牛没来。
他没能进内门。
第四轮输给李云舟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戏了。但他不后悔，也不沮丧。苏墨去柴房看他的时候，他还咧嘴笑，说“墨哥你进去就行，我在外门待着也挺好”。
苏墨没说什么，只是把身上剩下的丹药都留给了他。
临走时，陈大牛忽然叫住他。
“墨哥。”
苏墨回头。
陈大牛站在柴房门口，浑身还绑着绷带，但笑得跟往常一样傻。
“有空回来看看我。”
苏墨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炼丹堂在内门东侧，依山而建，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远远就能闻到药香，混着烟火气，飘出老远。
苏墨走到门口，被一个守门的弟子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苏墨从怀里摸出令牌，递过去。
那弟子看了一眼，愣了愣：“苏墨？那个大比第一？”
苏墨点头。
弟子上下打量他几眼，眼神有点复杂——好奇、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但没再多说，侧身让开。
“进去吧。周长老吩咐过，让你到了直接去见他。”
周长老。
就是上次来外门查他的那个金丹期长老。
苏墨心里一动，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走进去。
周长老的炼丹房在院子最深处。
苏墨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往一口丹炉里加药材。满屋子的药香，熏得人有点头晕。
“来了？”
周长老没回头，声音从烟雾里飘过来。
苏墨站在门口：“弟子苏墨，见过周长老。”
周长老加完最后一味药，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他看着苏墨，目光还是跟上次一样——淡淡的，像在看一件不太起眼的东西。
但这一次，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炼气四层。”他说，“半个月从一层到四层，怎么做到的？”
苏墨沉默了一秒。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答案。
“弟子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厚积薄发。”
周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厚积薄发。好一个厚积薄发。”
他转过身，继续盯着丹炉。
“炼丹堂有五个师父，你想跟谁？”
苏墨愣了一下。
他以为周长老要审问他，没想到直接问这个。
“弟子……不知道。”
周长老没回头：“那就从最基础的学起。去库房领药材，每天炼一炉聚气丹。炼好了，有人教你。炼不好——”
他顿了顿。
“炼不好，就继续劈柴。”
苏墨沉默了一秒，抱拳行礼。
“弟子明白。”
库房在炼丹堂西北角，一间大屋子，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全是药材，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管库房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看起来比张执事还老。他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苏墨走过去，把令牌递给他。
老头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苏墨一眼。
“新来的？”
“是。”
老头把令牌还给他，往屋里努了努嘴：“进去吧。要什么自己拿，记个数就行。”
苏墨点点头，走进库房。
里面的药材比外门炼丹房多十倍不止。黄精、灵芝、人参、首乌……有的他认识，有的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检测到大量药材。
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药材种类：247种。
药材品质：上品占30%，中品占60%，下品占10%。
综合评价：
比外门强多了。
建议宿主多拿点。
——玄鉴·贪心版
```
苏墨嘴角抽了抽，没理它。
他按规矩领了一份聚气丹的药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叫住他。
“小子。”
苏墨回头。
老头眯着眼睛看他，忽然问：“大比第一？”
苏墨点头。
老头笑了笑，笑得满脸褶子。
“好好炼。别给炼丹堂丢人。”
苏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炼丹堂给每个新弟子都分配了一间丹房。
不大，一丈见方，中间一口丹炉，靠墙一张木榻，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但比起外门那间四面漏风的柴房，已经是天堂了。
苏墨把药材放下，盘腿坐在木榻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进来了。
手腕上，玄鉴的荧光跳了跳：
```
检测到新环境。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
环境等级：中等偏下。
丹炉品质：下品。
药材供应：充足。
安全系数：未知。
温馨提示：
内门不比外门。
这里的人，比外门复杂十倍。
建议宿主保持低调，继续装傻。
——玄鉴·警惕版
```
脑子里，丹圣的声音也响起来：“小子，那老头说的没错。内门不比外门，你一个新来的，盯着你的人多了去了。那个周长老，还有那个管库房的老头，都不是简单人物。”
苏墨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外门大比第一，半个月从炼气一层到四层，用炭炼丹还能出中品——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够让人盯上他。
但他没办法。
想要往上爬，就得冒风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大比最后一天，打败了炼气七层的石破天。
炼气四层，打赢炼气七层。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他做到了。
“老家伙。”
嗯？
“你说我多久能到筑基？”
丹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正常修炼，两年。拼命修炼，一年。不要命地修炼——”
“怎么样？”
“半年。但可能会死。”
苏墨笑了笑。
跟半个月前一模一样的答案。
“那就试试不要命的。”
他站起身，走到丹炉前，开始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