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过去了。
石碑没有反应。
光阵还在亮着，嗡嗡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那扇门，一动不动。
林风的手还按在石碑上，掌心贴着冰冷的石头，他慢慢把力量送进去，稳住两把钥匙。他没看云挽月，也没收回手，但右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他的习惯，一旦不对劲，立刻拉开距离。
云挽月站在右边，手里握着那把银色的时空钥匙。她的额头很烫，眉心那道银纹微微跳动。她呼吸有点急，刚才凝聚钥匙用了不少力气。但她站得很稳，眼睛盯着石碑上出现的字。
【待执钥者心念一致，方可通行。】
“心念一致？”林风低声问，“你信我吗？”
云挽月转头看他，眼神清亮：“我能走到这里，不是来害你的。”
林风没动。他知道她说得对，可系统之前明明警告过——身份存疑。这几个字一直卡在他脑子里。他们一起查药尘子，闯禁地，挡下李牧那一击……可越是想起这些事，他越不敢轻易相信。
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
他刚想说话，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晃，是裂开了。
咔啦——！
一道黑缝从祭坛中间炸开，直冲四角，灰雾被掀飞。林风猛地后跳，一脚蹬在断柱上借力跃起，落地时已经退到三丈外。云挽月也退了一步，左手按住剑柄，右手收起银钥，眼神变冷。
“有东西出来了。”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一个黑影从裂缝里冲出来。
是个傀儡，全身是暗金色的金属，接近两米高，双臂粗得像铁锤，胸口刻着古老的符文。它没有脸，只有一对红色的眼孔，死死盯着林风和云挽月。
“凡人，竟敢染指上古传承？”声音沙哑，像铁片摩擦。
林风瞳孔一缩。
这傀儡有金丹境的气息。
他才炼气三层，差了两个大境界。这个差距，靠拼命也没用。
“你是谁？”林风沉声问，右手已经握住斧柄。
“祭坛守卫。”傀儡双拳一撞，发出巨响，“试炼者若心念不一，视为亵渎。杀无赦。”
说完，它动了。
一步踩下，整个高台都在抖。下一瞬，拳头已经砸向林风的脸。
林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侧身翻滚。拳风擦过肩膀，衣服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刚站起来，眼角又看到另一拳横扫而来，立刻抬斧挡住。
铛！
黑焰战斧硬接一拳，林风整个人被打飞，撞断一根石柱才停下。肋骨剧痛，喉咙发甜，差点吐出血。
“太强了……”他咬牙站起来，右臂印记发烫，混沌之瞳自动开启。
视野变了。
他看见傀儡身体里有三条能量线。一条从脚往上，支撑行动；一条绕肩背，控制手臂；第三条通向胸口——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正发出微弱的灰光。
那是核心。
能量来源就在那里。
“小墟！”他在心里喊，可系统没回应。能量点为零，抽奖、修炼塔、商城全都锁着，能用的只有基础扫描和混沌之瞳。
他只能靠自己。
另一边，云挽月没动。她站在石碑旁，左手按剑，右手掐诀，像是在恢复灵力。她没出手，也没靠近，只是静静看着。
林风没时间多想。
傀儡再次逼近，双拳举起，像两座山压下来。林风咬牙，运转《武炼圣天诀》，体内力量疯狂涌动，黑焰战斧变大一圈，斧刃上燃起金火，发出低吼。
“再来！”
他冲上去，一斧劈向傀儡的腿。
傀儡不闪不避，任他砍中左腿。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斧刃只留下一道浅痕。
“防御太高……”林风心头一沉。
可就在这一瞬，他嘴角扬起。
他本就没想靠这一斧赢。
这只是为了引它移动重心。
果然，傀儡右腿往前半步，调整姿势。
就是现在！
林风左手猛地一抛，把云挽月之前凝聚的银色时空钥匙扔向空中，同时用混沌之瞳锁定傀儡胸口的核心。
“融合技——黑焰·时斩！”
黑焰战斧猛然上撩，火焰顺着斧刃窜上银钥。刹那间，银钥化作流光，嵌入斧身。整把斧子暴涨，变成三丈长的巨刃，缠绕着黑火与银纹，空间都好像被割裂。
林风双手握斧，从上往下，全力劈下。
“给——我——破！”
巨斧落下，空气炸裂。
傀儡终于变招，双臂交叉格挡。
轰！！！
一声巨响，黑焰炸开，银光四射。傀儡右臂当场断裂，断口焦黑，露出里面的机关。它的身体后退几步，胸口核心剧烈闪烁，快要熄灭。
林风不停。
他借力跃起，翻身而上，巨斧再次举起，瞄准胸口核心，狠狠砸下。
“死！”
这一斧，带着他八岁那年家破人亡的恨，带着被追杀的怒，带着一次次被逼到绝境的不甘。
噗！
斧刃刺穿金属胸甲，扎进核心。
傀儡双眼红光一闪，随即熄灭。身体僵住，缓缓倒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风喘着气，单膝跪地，巨斧插在傀儡胸口，还在燃烧。
他赢了。
跨两个大境界杀了敌人。不是靠系统，不是靠资源，是他自己拼出来的。
【叮——】
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跨两阶战斗成功，奖励能量点5000。】
【检测到天道碑碎片，是否回收？】
林风没急着回答。他拔出战斧，一脚踩碎傀儡头颅，防止它自爆。然后伸手，从残躯里抠出那块灰白色的小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表面有裂痕，可拿在手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和他右臂的印记在呼应。
他盯着碎片，没说话。
这时，地面的裂缝彻底张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铁锈味。
林风站起来，擦掉嘴角血迹，收起战斧，把碎片塞进怀里。
他看向云挽月。
她还站在原地，眉心银纹消失了，脸色有些白。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你不下去？”林风问。
“我在等你决定。”她说，“你还信我吗？”
林风沉默两秒，转身走向阶梯入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头也不回，“门还没开，路还在前面。”
他站在裂口边，低头看着那条向下的路。
黑暗深处，好像有什么在等着。
他抬起脚，准备迈进去。
阶梯的第一级石板上，刻着三个字——
“莫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