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马首是瞻

“你就知道吃！” 王芳白了他一眼，“俊杰，你要不要加牛腩？我让张茜顺便多带一碗。”

欧阳俊杰点点头，烟蒂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加… 少辣… 最近上火… 程玲，你账本里的鸿信公司… 注销前的法人是谁？”

程玲翻了翻账本，手指在纸上快速划过：“叫‘赵伟’，不过查了，这是个假名，身份证是假的。” 她抬头，“会不会是赵天成的人？毕竟赵天成跟侯兴为合作过。”

“有可能… 但也可能是姜小瑜的人… 经纬混凝土公司去年五月也进过一批材料… 供应商就是鸿信公司… 注销前的最后一笔生意…” 欧阳俊杰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着，“这就有意思了… 注销的公司还能做生意外… 要么是假注销… 要么… 是有人故意用这个名字… 掩人耳目。”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照在紫阳湖的水面上，像撒了把碎金。张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俊杰！我回来了！带了热干面！”

欧阳俊杰立刻站起身，长卷发被风吹得飘了飘，他快步走到楼梯口，看见张茜拎着两个蜡纸碗，额头上还沾着汗：“刚下班就去买，‘李记’的队排了好长，你要的加牛腩，还热乎。” 她把碗递给他，“路上碰到汪洋了，他说那个武汉 IP 查到了，在紫阳湖公园附近，好像是个网吧。”

“网吧？” 欧阳俊杰接过蜡纸碗，芝麻酱的香味扑面而来，牛腩片盖在面条上，卤汁渗进面里，“紫阳湖公园附近的网吧… 不就是‘星光网吧’吗？离事务所不远。”

张朋凑过来，抢过另一个碗：“我的呢？是不是也加了牛腩？” 他打开碗盖，看见里面的牛腩，立刻吸溜了一口，“还是‘李记’的好吃，比上次在户部巷吃的还香！”

欧阳俊杰坐在楼梯台阶上，慢慢吃着热干面，牛腩的软烂混着芝麻酱的醇厚，辣油的味道不重，正合他的口味。他忽然想起塑料袋上的莲花印记，掏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信息：“刘记的欢喜坨，味道不错。” 过了几分钟，周明回复：“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带。”

“你还真跟他聊吃的啊？” 张朋吃完面，把空碗扔在垃圾桶里，“我们要不要现在去网吧看看？说不定能抓到登录账号的人。”

欧阳俊杰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现在去… 人多眼杂… 容易打草惊蛇… 明天早上再去… 网吧早上人少… 容易查。” 他掏出烟，点燃，烟雾在夕阳里散开，“而且… 那个人… 说不定在等我们去找他… 就像… 等猎物进网。”

牛祥蹲在地上，玩着手里的钥匙扣：“那我们今晚干嘛？总不能一直等吧？”

“今晚… 整理线索… 顺便… 尝尝我妈做的藕汤。” 欧阳俊杰笑着说，“我妈昨天打电话，说炖了藕汤，让我回去拿点，你们要不要一起？”

“要！” 张朋和牛祥异口同声地喊，程玲和王芳也点头：“正好晚上不用做饭了。”

几人收拾好东西，锁上事务所的门，往欧阳俊杰家的方向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风中飘着，手里捏着那个有莲花印记的塑料袋，像捏着一把打开谜局的钥匙。他知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藕汤，要慢慢炖，才能尝出里面的味道；线索也一样，要在生活里慢慢熬，才能看清真相的模样。

路过 “刘记” 点心铺时，铺子已经关门了，门上贴着 “明日早六点营业” 的纸条。欧阳俊杰停下脚步，看了眼铺子的窗户，里面黑漆漆的，却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掏出烟，点燃，烟雾在夜色里散开：“明天… 我们先来买欢喜坨… 再去网吧。”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听你的！不过你这头发真该洗了，都沾了不少烟灰。”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烟蒂摁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夜色渐浓，紫阳湖的灯光亮了起来，映在水面上，像星星落在了湖里。他知道，新的线索就在这烟火气里，等着他去发现；而真相，也会在这些日常的碎片里，慢慢拼凑出来。

欧阳俊杰家的厨房飘着藕汤的香气时，夕阳正把阳台的瓷砖染成暖橙色。肖莲英系着蓝布围裙，正用长柄勺搅着砂锅里的汤，奶白的汤面浮着几片粉藕，排骨的油花沾在锅沿上，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就看见儿子靠在门框上抽烟。

“站那搞么事？烟味都飘进锅里了！” 肖莲英把勺子往锅边一磕，“赶紧把烟掐了，朋朋他们马上到，等哈子呛到别个。” 她伸手把案板上的炸藕夹翻了个面，金黄的藕夹在油锅里滋滋响，“你这头发也不洗，沾了灰跟个流浪歌手似的，等哈子张茜来了看你羞不羞。”

欧阳俊杰慢悠悠把烟蒂摁在门边的陶瓷烟灰缸里 —— 烟灰缸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上面印着 “特战旅” 的字样，现在积了半缸烟蒂，滤嘴都沾着点薄荷味。他把长卷发往耳后别了别，露出沾了点油烟的脖颈：“洗了也是要沾灰… 等哈子去网吧说不定还得沾键盘灰。” 他走过去掀开砂锅盖，藕汤的香气涌得更浓，粉藕已经炖得透亮，用筷子一戳就烂，“妈，你这藕是洪湖的吧？比菜场买的甜些。”

“还是你嘴刁！” 肖莲英笑了，往汤里撒了把葱花，“昨天你王阿姨从洪湖带回来的，特意给你留了两节，说炖汤最香。” 她把炸好的藕夹捞进盘子里，油滴在盘子上 “滋滋” 响，“等哈子让朋朋他们多带点回去，你爸昨天还说，上次的藕夹他没吃够。”

门铃声响的时候，欧阳俊杰正用招财猫打火机点新的烟。张朋的大嗓门先传进来：“俊杰！藕汤好了没？我从楼下就闻见香味了！” 他推开门，夹克上沾着点风带来的梧桐叶，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刚路过‘李记’，买了两袋热干面，万一藕汤不够吃呢。”

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蜡纸碗，里面装着豆腐脑：“阿姨好！我带了甜豆腐脑，配藕汤正好！” 他凑到厨房门口，眼睛盯着炸藕夹，“哇，藕夹看着就香，阿姨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就你会说话！” 肖莲英笑着把藕夹递过去，“刚炸好的，热乎，先吃两个垫垫。”

张茜最后进来，手里拿着个保温盒：“阿姨，我带了点绿豆汤，解腻。” 她走到欧阳俊杰身边，伸手拂掉他卷发上的一片绒毛，“又抽烟？跟你说过多少次，厨房有油烟，对肺不好。”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尖捏了捏她的手：“马上就好… 等哈子吃了汤就不抽了。”

几人围着餐桌坐下时，肖莲英把砂锅里的藕汤盛进粗瓷碗里，奶白的汤里浮着粉藕的浅紫，排骨的肉炖得脱骨，筷子一夹就下来。张朋拿起碗就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我的个天，太鲜了！阿姨，你这汤煨了多久啊？”

“从早上就开始煨，用煤炉慢炖，炖了快八个小时。” 肖莲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俊杰小时候就爱喝藕汤，每次都要把藕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

欧阳俊杰正咬着一块藕，粉糯的藕肉在嘴里散开，甜香混着汤的鲜：“现在也爱喝… 就是没小时候能吃了。” 他放下碗，掏出手机翻出周明的信息 ——“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带” 后面跟着个微笑的表情，“你们看周明这回复… 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他昨天说跟侯兴为是战友，今天却没提半句侯兴为的事。”

王芳咬着藕夹，酥脆的外壳在嘴里 “咔嚓” 响：“是有点怪… 一般人被问起战友，多少会说点过去的事，他倒好，只字不提，像在躲什么。” 她把手机递过来，“我查了鸿信公司注销前的地址，在汉口的老巷子里，现在改成了个小卖部，老板说去年三月有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去过，问能不能租仓库。”

“穿深色夹克… 跟周明的衣服一样？” 张朋放下碗，油汁沾在嘴角也没擦，“难道鸿信公司是周明在管？他故意用假法人，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欧阳俊杰没说话，拿起一块藕夹，指尖捏着藕夹的边缘 —— 藕夹的肉馅里加了香菇，跟刘记糯米鸡里的馅料很像。他忽然想起塑料袋上的莲花印记，掏出手机翻出照片：“你们看这个印记… 像不像老印章的图案？我妈有个老印章，是我外婆传下来的，也是这种莲花纹。”

肖莲英凑过来看了眼，点头说：“还真像！我那印章是青田石的，上面刻的就是莲花，还是民国时候的物件。” 她起身去卧室，很快拿着个红布包出来，打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青田石印章，莲花纹刻得细致，边缘有点磨损，“你们看，是不是跟照片上的一样？”

欧阳俊杰把手机照片和印章放在一起，纹路几乎重合：“周明塑料袋上的印记… 应该就是这种印章盖的… 他跟姜小瑜的表哥有关系？毕竟表哥住在汉口，老巷子里说不定有这种老印章。”

“那我们明天去表哥家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这种印章？” 张茜递给他一碗绿豆汤，“先喝点解腻，你都吃了三块藕夹了。”

欧阳俊杰接过绿豆汤，冰凉的汤滑过喉咙，压下了油腻：“不仅要看印章… 还要看他有没有刘记的塑料袋… 或者… 跟周明的合照。” 他掏出烟盒，刚要拿烟，就被张茜按住手：“说了吃了汤再抽，怎么又忘了？”

“好好好，不抽。” 他笑着把烟盒塞回口袋，“森村诚一说‘人类的真相，往往藏在日常的习惯里’… 周明爱吃刘记的点心，姜小瑜的表哥住在汉口老巷… 这些习惯… 说不定就是串起线索的线。”

牛祥啃着排骨，肉渣沾在嘴角：“那明天我们先去‘刘记’买欢喜坨，再去网吧看 IP，最后去表哥家？这样顺路，还能吃早点！”

“就你想着吃！” 程玲白了他一眼，“万一‘刘记’的老板认识周明，我们还能问点事呢。” 她夹了块藕放进碗里，“阿姨，你这藕炖得也太粉了，我妈总炖不烂，你有什么诀窍吗？”

“要选洪湖的粉藕，炖之前用刀背拍一下，再用煤炉慢煨，火不能大，不然藕会炖散。” 肖莲英耐心地说，“下次让你妈试试，保证炖得粉糯。”

吃到快八点时，砂锅里的藕汤见了底，盘子里的藕夹也剩了几个。张朋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太撑了！阿姨，下次我还来吃，你做的藕汤比外面餐馆的还好吃！”

“想吃就来，随时欢迎。” 肖莲英把剩下的藕夹装进保鲜盒，“这些你们带回去，明天早上热着吃，配早点正好。”

几人拎着保鲜盒出门时，夜色已经浓了。欧阳俊杰家住在老小区，路灯是昏黄的，梧桐叶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张朋突然说：“俊杰，你看前面那个黑影，是不是在跟着我们？”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长卷发被夜风掀起来，他眯眼看向远处 —— 黑影靠在电线杆上，手里夹着根烟，烟头的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别回头… 继续走。” 他压低声音，指尖摸向口袋里的招财猫打火机，“他在看我们… 也在看你手里的保鲜盒… 像是在确认我们是谁。”

张茜攥紧了他的手，小声说：“要不要给汪洋打电话？让他来帮忙。”

“不用… 他没恶意… 就是在盯梢。” 欧阳俊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烟，用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你看他抽烟的姿势… 左手夹烟… 跟周明一样… 而且他的鞋… 鞋底沾着的绿泥… 跟东湖边的一样。”

走到小区门口时，黑影突然转身往巷子口走，脚步不快，却很稳。牛祥刚要追，就被欧阳俊杰拉住：“别追… 他会去网吧… 我们明天去那找他。” 他吸了口烟，烟蒂在夜色里亮了一下，“他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想引我们去网吧… 就像… 故意留莲花印记一样。”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们？” 王芳疑惑地问。

“因为他怕… 怕我们不信他… 也怕我们把他跟侯兴为的事扯在一起。” 欧阳俊杰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笛卡尔说‘恐惧是怀疑的影子’… 他心里有怀疑… 也有恐惧…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引我们。”

几人走到紫阳路时，“星光网吧” 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键盘的敲击声隐约传出来。欧阳俊杰停下脚步，看着网吧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明天早上八点来… 那时候上网的人少… 监控也清楚。”

张朋打了个哈欠：“行，我明天早点起，先去‘刘记’排队买欢喜坨。” 他晃了晃手里的保鲜盒，“今晚先把藕夹吃了，省得明天坏了。”

“你就知道吃！” 程玲笑着说，“明天别忘了叫我们，别自己偷偷去吃。”

欧阳俊杰送张茜到银行宿舍楼下时，夜色已经深了。张茜踮起脚，帮他把卷发上的一片落叶摘下来：“明天小心点，别又像上次那样受伤了。”

“放心… 我有分寸。” 他捏了捏她的脸，“早点休息，明天见。”

看着张茜上楼后，欧阳俊杰掏出烟，用招财猫打火机点燃。夜风里还留着藕汤的香气，他抬头看向 “星光网吧” 的方向，烟头的光在夜色里闪了闪。他知道，明天会有新的线索，也会有新的谜团，但只要还能闻到这烟火气，就能找到真相 —— 就像妈妈炖藕汤，慢一点，总能炖出最鲜的味道。

走回事务所的路上，他路过 “刘记” 点心铺，门上的 “明日早六点营业” 纸条在路灯下很显眼。他停下脚步，看了眼铺子里的阴影，好像有个人影在动。他没靠近，只是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风里散开：“明天见… 老熟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长卷发在夜色里飘着，像一道深色的影子，藏着不为人知的细心。

清晨六点的刘记点心铺飘着热油香，铁锅里的欢喜坨在油面滚出金黄的圈，长竹筷翻搅时溅起的油星落在煤气灶上，“滋啦” 一声就散了。欧阳俊杰靠在铺外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晨露浸得软塌，指尖夹着的烟燃到滤嘴，才慢悠悠摁在树干的裂纹里 —— 树皮上还留着上次他刻的浅痕，是朵歪歪扭扭的莲花。

“俊杰！你再磨蹭，头锅欢喜坨就被抢光了！” 张朋的大嗓门从队伍里传出来，他踮着脚往锅里瞅，夹克领口沾了点面粉，“老板，给我来十个欢喜坨，装两个塑料袋！” 他转头看见欧阳俊杰还在树下发呆，急得挥手，“搞么事啊！等哈子还要去网吧，别耽误了！”

欧阳俊杰这才晃悠过去，伸手从张朋手里抢过一个刚装袋的欢喜坨，烫得指尖发麻也没撒手：“莫急撒… 网吧开门要八点… 现在才六点半。” 他咬了口欢喜坨，糖壳脆得硌牙，糯米的软香混着芝麻粒的香，“刘老板，周明是不是常来？”

正用长竹筷夹油饼的刘老板抬头，油星沾在他的围裙上：“你说周师傅啊？是常来，每次都要两个糯米鸡，还总问我有没有洪湖的藕卖。” 他把刚炸好的油饼放进蜡纸碗，“上周他还带了个穿西装的男人来，那男的手里捏着个怀表，看时间的样子跟个老古董似的。”

“穿西装… 怀表…” 欧阳俊杰指尖在塑料袋上摩挲，上次那个莲花印记的位置还留着浅痕，“那男的是不是左撇子？喝茶的时候用左手端杯子？”

刘老板想了想，点头说：“还真是！我给他们倒茶，那男的左手接的，手腕上还有个疤，像被什么东西划的。” 他把蜡纸碗递给牛祥，“你要的油饼，加了葱花，热乎吃。”

牛祥接过油饼就咬，酥脆的外壳在嘴里 “咔嚓” 响：“刘老板，你这油饼比上次脆些，是不是油换了？” 他含糊地说，油汁沾在嘴角，“对了，那个穿西装的男的，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没说，就听周师傅跟他说‘老槐树那边都安排好了’，别的没听清。” 刘老板擦了擦手，“你们找周师傅有事？他昨天还来买了糯米鸡，说要去汉口看个老朋友。”

欧阳俊杰没再问，掏出招财猫打火机点了支烟，烟雾绕着他的长卷发散开：“老槐树… 汉口老朋友… 串起来了。” 他把剩下的欢喜坨塞进嘴里，糯米粘在牙齿上，“走，先去网吧，顺便在路边买碗热干面。”

往星光网吧走的路上，他们在巷口的 “王记热干面” 停了脚。王师傅正用竹捞子在滚水里烫面，芝麻酱的香飘了半条街。欧阳俊杰要了碗热干牛肉面，牛腩片盖在面上，卤汁渗进面条里：“王师傅，多加酸豆角，少放辣。”

“晓得晓得！你每次来都这样，比我老婆还难伺候！” 王师傅笑着把面放进蜡纸碗，“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姑娘，还问我芝麻酱怎么调的，说要学了给你做。”

张茜脸一红，伸手掐了下欧阳俊杰的胳膊：“别听他瞎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接过自己的热干面，加了两勺辣油，“你们快吃，等哈子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欧阳俊杰慢条斯理地拌着面，牛腩的软烂混着芝麻酱的醇厚，酸豆角的咸香刚好解腻：“尼采说‘对待生命不妨大胆一点，因为终要失去它’… 可对待线索，得细一点… 不然就丢了。” 他挑着面条，忽然停住 —— 面条里混着一根细小的槐树叶，跟磨山老槐树下的叶子一样。

“你们看这个。” 他把槐树叶挑出来，放在掌心，“王记离磨山远得很，怎么会有槐树叶？” 他抬头看向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正慢慢驶过，车窗里隐约能看见个穿西装的男人，“刚才那车… 是不是跟上次在老租界看到的一样？”

张朋探头看了眼，轿车已经拐进了巷口：“没看清… 不过车牌好像是汉口的，跟姜小瑜表哥家的地址一个区。” 他几口吃完面，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别管车了，先去网吧，等哈子网管该换班了。”

星光网吧的门刚开，网管小张就打着哈欠坐在柜台后，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游戏界面。看见他们进来，小张揉了揉眼睛：“欧阳哥，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有案子？”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电脑，“昨天那个 IP 登录的就是三号机，键盘上还沾着点绿泥，跟东湖边的一样。”

欧阳俊杰走过去，指尖摸了摸键盘，油光的键帽上果然有绿泥的痕迹，回车键旁边还贴着个小小的莲花贴纸，纹路跟肖莲英的老印章一模一样：“这个贴纸是谁贴的？”

小张凑过来看了眼，摇头说：“不是我贴的，昨天有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用了这台电脑，走的时候就有了。” 他打开监控记录，“你看，就是这个男的，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跟你上次描述的周明很像。”

监控里的男人低着头，深色夹克的领口立着，左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欧阳俊杰盯着监控里男人的手腕 —— 虽然看不清，但每次抬手时，都有个反光的东西闪过，像怀表的链：“他登录的账号，是不是用的陈桂英的身份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