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四章.天花乱坠
“急什么… 先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欧阳俊杰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着土堆,又找出个小小的纸团,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个电话号码,尾号是 “17”,“这个尾号… 跟程芳华的入职日期一样… 会不会是她的手机号?”
张茜掏出手机,试着拨了下号码,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没人接… 不过能打通,说明手机还在用。”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我们先把铁盒子拿回事务所,用金属片试试能不能打开,说不定里面有巴拿马账户的密码。”
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烟蒂摁在铁桶里:“走,回事务所,顺便在路边买袋汽水包子,等哈子打开铁盒子的时候吃。” 他拎着装铁盒子的塑料袋,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森村诚一说‘人类的错误,往往藏在急于求成里’… 我们慢一点… 反而能快一点。”
往事务所走的路上,他们在巷口的 “李记汽水包子” 停了脚。李师傅正用铁铲子把刚出锅的汽水包子铲进蜡纸碗,包子的皮暄软,咬一口能流出汤汁。欧阳俊杰要了袋猪肉馅的,塑料袋里的包子还烫得能焐手:“李师傅,多放两张纸,别烫破袋子。”
“晓得晓得!你每次来都这么细心,比我家那口子还周到!” 李师傅笑着把袋子递过来,“上次你跟张朋来买,他还说要多放醋,结果吃了两个就嫌酸,剩下的都给你了。”
张朋脸一红,拍了下李师傅的肩膀:“别瞎说,我那是吃不下了,不是嫌酸。” 他接过塑料袋,掏出一个包子就咬,汤汁顺着指缝流下来,赶紧用嘴接住,“不过这包子是真鲜,比上次吃的油饼还好吃。”
回到事务所,三楼的窗户敞开着,程玲趴在会计桌上整理文件,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王芳正用放大镜看着周明的小本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们可算回来了!” 程玲抬头喊,“雷刚刚才打电话,说程芳华的家人联系不上她,已经报了警,怀疑她被人绑架了。”
王芳把小本子递过来,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你看这个地址,汉口的老巷子里,跟姜小瑜表哥家在一个区,会不会是程芳华躲在那里?” 她指着另一行,“还有这个数字‘50’,跟经纬公司转的五十万一样,说不定是赎金?”
欧阳俊杰把铁盒子放在桌上,掏出 “程” 字金属片,对准锁孔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嗒” 一声,盒子开了 —— 里面装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串数字,还有个地址:“武昌区积玉桥 17 号”,旁边画着个莲花符号。“积玉桥 17 号… 跟上次找到铁盒子的地方很近… 会不会是程芳华的藏身之处?”
“很有可能!” 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我查了积玉桥 17 号,是个老小区,里面住的都是老人,程芳华躲在那里不容易被发现。” 他咬了口汽水包子,汤汁沾在下巴上,“我们现在就过去,说不定能找到程芳华!”
“莫急… 先吃包子… 肚子空着… 万一遇到危险,没力气打架。” 欧阳俊杰掏出烟盒,点了支烟,烟雾在屋里散开,“你们看这串数字… 跟巴拿马银行的账户尾号很像… 前面再加几个数字,就是完整的账户号了。” 他把纸条递给张朋,“还有,地址旁边的莲花符号,跟周明小本子里的一样,说明这是姜小瑜他们约定的地点。”
张朋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那我们现在就过去,顺便叫上雷刚他们,以防万一。”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中午我们在积玉桥那边吃炒豆丝,听说有家炒豆丝加了腊肉,味道特别好。”
“就你知道吃!” 程玲白了他一眼,“不过那家炒豆丝我也听说过,每次去都要排队,我们得早点去,不然吃不上。” 她把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紫阳湖,阳光洒在湖面上,像撒了把碎金。他掏出手机,翻出张茜送的招财猫打火机,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积玉桥 17 号… 程芳华… 巴拿马账户… 今天应该能有个答案了。” 他喃喃自语,烟蒂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就像这汽水包子,外面是皮,里面是馅,要一层层剥… 才能尝到最里面的鲜。”
张茜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别想太多了,我们一起过去,肯定能找到程芳华。”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上午十点了,“我们快走吧,不然等哈子太阳大了,路上热得很。”
“好。”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铁盒子收好,“走,去积玉桥,顺便在路边买瓶冰镇汽水,等哈子解渴。” 他拎着包,长卷发垂在胸前,带着点烟味和豆皮的香,“案子虽然复杂… 但今天… 应该能解开一部分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强,把事务所的红色砖墙照得发亮。欧阳俊杰知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夏天,看似炎热难耐,实则藏着许多清凉的角落;只要有身边的人陪着,有热乎的饭菜,有烟火气,就能一步步找到真相 —— 就像刘师傅的豆皮,慢慢吃,总能尝出最浓的味。
积玉桥的老巷子藏在晨光里,路被露水浸得发亮,两侧的矮楼墙皮脱了层,却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 “沙沙” 响,混着巷口炒豆丝的香气飘过来。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风掀得贴在脖颈,指尖夹着支烟,烟蒂的灰落在青石板上,没等他弹,就被路过的三轮车带起的风卷走了。
“俊杰,你走慢点!这巷子跟迷宫似的,别等哈子走岔了!” 张朋跟在后面,夹克下摆扫过墙根的野草,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积玉桥 17 号… 是不是前面那个挂着红袜子的单元?” 他指着不远处的老楼,三楼阳台晾着双红袜子,在风里晃得显眼。
欧阳俊杰没回头,烟含在嘴角,声音慢悠悠的:“莫急… 先闻闻… 炒豆丝的香从哪来的… 线索跑不了,好吃的跑了就没了。” 他抬眼扫过巷口的 “陈记炒豆丝”,铁锅在煤气灶上 “刺啦” 响,摊主陈师傅正用铁铲子翻着锅里的豆丝,腊肉的油香混着蒜苗的鲜,飘得满巷都是。
“哟,这不是欧阳侦探吗?上次来买豆丝,还说我腊肉放少了!” 陈师傅抬头看见他,笑着喊,“今天要几碗?加不加腊肉?我特意留了块五花的,肥而不腻!”
“两碗,多放腊肉,少放辣椒。”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旁边的铁桶里, “陈师傅,你这巷子 17 号,住的是不是个姓程的姑娘?二十多岁,戴眼镜,常来买豆丝的。”
陈师傅手里的铁铲子顿了顿,往锅里加了勺猪油:“你说程姑娘啊?是住这儿!前几天还来买过,说要带点去汉口看朋友,不过昨天没见着人。” 他把炒好的豆丝装进蜡纸碗,油星渗得碗沿发亮,“她住三楼左户,门口总放着双白色的运动鞋,你去看看就知道。”
牛祥凑过来,鼻子凑到碗边吸了口,眼睛都亮了:“陈师傅,给我也来一碗!多加蒜苗,我就爱你这蒜苗的鲜劲!” 他掏出手机扫码,指尖还沾着早上吃汽水包子的油,“对了,程姑娘昨天没出门?有没有陌生人来找她?”
“没见着陌生人,倒是昨天下午有个送水的来过,扛着桶纯净水往三楼走,不过没一会儿就下来了,嘴里还嘀咕‘门没开’。” 陈师傅擦了擦手,“你们找程姑娘有事?她人挺好的,上次我家孙子忘带钥匙,还是她帮着叫的锁匠。”
欧阳俊杰接过豆丝碗,竹筷挑起一筷子,腊肉的油香裹着豆丝的韧劲,蒜苗的鲜刚好解腻:“尼采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可程姑娘这日子,像是突然‘停’了。” 他指了指三楼左户的门,门口果然放着双白色运动鞋,鞋尖沾了点红泥土 —— 跟东湖边的一样。
几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老楼梯的木扶手被磨得发亮,每走一步都 “吱呀” 响。到了三楼左户,欧阳俊杰凑到门边听了听,里面没动静,门把手的锁孔上,还留着点细微的划痕,像是用细铁丝撬过的痕迹。
“有人撬过门?” 张朋压低声音,手摸向腰间的甩棍 —— 那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平时藏在夹克内袋,“要不要现在撬开门进去?”
“别慌… 先看看锁孔的划痕。”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锁孔上,“划痕是新的,边缘还没氧化,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而且划痕很整齐,不是业余的撬锁匠弄的,像是用专业工具开的。” 他从兜里掏出根细铁丝,是上次在部队学的撬锁技巧,没等张朋反应,“咔嗒” 一声,门开了。
屋里飘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柑橘调的,跟张茜用的那款很像。客厅的小桌上放着碗没吃完的热干牛肉粉,蜡纸碗里的米粉已经坨了,芝麻酱凝在碗底,旁边还放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数字,像是财务报表。
“这是经纬公司的财务记录!” 王芳凑过去看,手指在纸上快速划过,“你看这个数字,去年六月转了一百万到个私人账户,户主是‘成文彬’—— 就是经纬公司的施工队队长!还有这个,八月转了八十万到巴拿马,账户尾号跟我们之前找到的一样!”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片老屋顶,晾着几件旧衣服,风一吹,衣摆扫过窗台。他低头看见窗台上有个小小的金属片,跟之前找到的 “程” 字碎片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个 “文” 字:“成文彬… 程芳华… 这两个‘文’和‘程’… 是不是对应着什么?” 他把金属片放进兜里,掏出烟盒,用招财猫打火机点了支烟,烟雾在屋里散开。
“对应着密码?” 张茜走到笔记本旁,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组‘17-50-80’,17 是程芳华的入职日期,50 是转给成文彬的五十万,80 是转去巴拿马的八十万… 会不会是密码的组成部分?”
汪洋的娃娃脸凑过来,小眼睛瞪得溜圆:“那完整的密码岂不是‘175080’?我们赶紧试试巴拿马账户!” 他掏出手机,刚要查,就被欧阳俊杰按住:“莫急… 笔记本最后一页还有字。”
众人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莲花池’的老槐树,藏着最后一把钥匙 —— 别信‘甜的’。”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莲花符号。
“‘甜的’… 会不会是指甜豆浆?上次在紫阳湖公园,汪胖子买的就是甜豆浆。” 牛祥摸了摸下巴,“或者是指巷口的甜米酒?我早上还看见有卖的。”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烟蒂在手里转了圈:“是指‘糖衣’… 森村诚一说‘罪恶常裹着糖衣,甜得让人忘了危险’… 程芳华在提醒我们,别被表面的线索骗了。” 他看向门口的白色运动鞋,鞋帮内侧沾着点槐树叶的碎渣,“老槐树… 磨山的老槐树我们去过,还有没有别的‘莲花池’?”
“汉口还有个莲花池!” 张朋突然喊,“上次查鸿信公司的时候,我在地图上见过,离姜小瑜表哥家不远,现在改成了个小公园,里面也有棵老槐树!” 他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我们现在就去汉口!顺便在巷口买碗甜米酒,等哈子路上喝。”
“急什么… 先把炒豆丝吃完… 凉了就坨了。” 欧阳俊杰把剩下的豆丝吃完,蜡纸碗里的油汁都舔得干干净净,“陈师傅说程姑娘昨天没出门,送水的没敲开门… 说明她要么是前天就走了,要么是… 被人带走了。” 他走到阳台,往下看了看,楼下的青石板路上,有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往巷口走,背影跟周明很像。
“你们看那个男人!” 欧阳俊杰指了指,“他的鞋跟沾着红泥土,跟程姑娘运动鞋上的一样!” 他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长卷发在风里飘得像团深棕的云,“快追!别让他跑了!”
张朋他们赶紧跟上,下楼时差点撞着个拎着菜篮的老奶奶。“哎哟!你们搞么事啊!慌慌张张的!” 老奶奶扶着楼梯扶手,菜篮里的青椒滚了一地,“楼下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刚才还问我 17 号住的是谁,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欧阳俊杰没停,边跑边喊:“谢谢婆婆!等哈子跟您赔不是!” 他冲出巷口,看见那个男人正往公交站走,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包角露出来个铁盒子的边 —— 跟他们在紫阳湖公园找到的一模一样。
“站住!” 欧阳俊杰加快脚步,退伍特种兵的爆发力此刻全显出来,没几步就追上了男人。男人回头,果然是周明,脸色瞬间白了,转身就想跑,却被欧阳俊杰一把抓住手腕。
“跑什么… 我们只是想跟你聊聊程姑娘。” 欧阳俊杰的手指扣着周明的腕骨,力道大得让周明直咧嘴,“你包里的铁盒子… 是从程姑娘家拿的吧?里面装的是什么?”
周明咬着牙,想挣脱却没力气:“我不认识什么程姑娘!你们放开我!” 他的目光瞟向公交站,一辆去汉口的公交刚到,车门正开着。
“别装了!程姑娘笔记本上的字,还有你包里的铁盒子,都说明你找过她!” 张朋赶过来,按住周明的另一只手,“你跟程芳华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人在哪?”
周围的路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周明的脸涨得通红,突然喊:“我只是帮姜小瑜拿东西!她让我把铁盒子交给巴拿马的人,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程芳华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欧阳俊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松开手:“我信你… 但你得跟我们去趟事务所,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他掏出烟,点了支,递给周明,“森村诚一说‘诚实是摆脱困境的唯一捷径’… 你要是撒谎,只会越陷越深。”
周明接过烟,手还在抖,吸了口才平静下来:“好吧… 我跟你们去。但我真的不知道程芳华在哪,只知道姜小瑜让我找她要巴拿马账户的完整密码,说找到了就给我五十万。”
众人往事务所走的路上,路过巷口的甜米酒摊。摊主李师傅正用小瓷碗盛着米酒,上面飘着个荷包蛋,香气扑鼻。“俊杰,要不要来碗甜米酒?刚煮好的,暖身子!” 李师傅笑着喊。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要了五碗:“给大家都来一碗,加荷包蛋。” 他接过碗,米酒的甜香混着蛋香,喝一口暖到胃里,“周明,你也喝一碗… 我们慢慢聊。”
周明捧着碗,小口喝着,眼神渐渐放松:“我跟姜小瑜的表哥是表兄弟,她找我帮忙,我不好拒绝。上次在汉口老巷,我见到了程芳华,她给了我个铁盒子,说里面有密码,让我交给欧阳侦探你… 可姜小瑜说要交给巴拿马的人,我就… 我就犹豫了。”
“程芳华让你把铁盒子交给我?” 欧阳俊杰挑眉,米酒的甜在嘴里散开,“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莲花池的老槐树,藏着真相’… 还说让你小心‘甜的’。” 周明放下碗,“我昨天去程芳华家,想再问问,却发现门没锁,里面没人,只有本笔记本,我就把铁盒子拿走了,想找机会交给你,结果刚才被你们撞见了。”
欧阳俊杰没说话,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信息,让他去汉口莲花池公园盯着老槐树。他喝光最后一口米酒,把碗递给摊主:“李师傅,你这米酒熬得真地道,比我妈熬的还甜。”
“那是!我用的是洪湖的糯米,熬了三个小时,能不甜吗!” 李师傅笑着收碗,“下次想吃,随时来!”
往事务所走的路上,阳光渐渐强了,照在积玉桥的老巷里,把爬山虎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走在中间,长卷发垂在胸前,手里攥着那个刻着 “文” 字的金属片。他知道,程芳华没失踪,只是躲了起来,而汉口莲花池的老槐树,藏着最后一把解开谜局的钥匙。
“等哈子回事务所,我们把周明的话整理一下,再去汉口莲花池。” 欧阳俊杰回头,看着张朋他们,“中午我们在汉口吃热干牛肉粉,听说有家‘王记’,牛腩炖得比李记还软烂。”
“好啊!我早就想吃了!” 张朋兴奋地说,刚才的紧张感全没了,“不过这次你请客,上次你还欠我一碗热干面!”
“行,我请。” 欧阳俊杰笑了,烟蒂摁在路边的铁桶里,“只要能找到真相,请十碗都没问题。”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黄鹤楼,阳光照在楼顶的琉璃瓦上,闪着金光 —— 生活就像这老武汉的巷弄,看似复杂,只要慢慢走,总能找到出口;而真相,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等着被慢慢发现。
从积玉桥巷口到公交站不过百米,可武汉的秋老虎一晒,几人额角就冒了汗。周明跟在最后头,黑色包被他攥得发皱,路过卖油香的小摊时,摊主老吴正用长竹筷翻着油锅里的油香,金黄的面团鼓得像小灯笼,油星 “滋滋” 溅在煤气灶的铁皮上。
“俊杰,要不坐公交去汉口?” 张朋抹了把汗,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牌,“584 路直达莲花池公园,比打车快 —— 这个点江边堵车,堵起来没个准头。”
欧阳俊杰把长卷发往耳后拢了拢,指尖还沾着刚才吃炒豆丝的油,他掏出烟盒,用招财猫打火机 “咔嗒” 点了支烟,烟雾慢悠悠飘向空中:“行… 公交好… 还能看看街景…” 他瞟了眼周明,“你也坐公交?还是我们帮你叫个车?”
周明赶紧摇头:“我跟你们一起… 坐公交就行。” 他眼神往小摊上飘,老吴刚捞起个油香,用竹筷戳了戳,脆壳裂出个小口,里面的豆沙馅隐约露出来,“我小时候总吃老吴的油香… 他以前在中山公园门口摆摊,后来才挪到这儿。”
“哟,你也吃过老吴的油香?” 牛祥眼睛一亮,凑到摊前,“老吴,来三个油香!要豆沙馅的,多裹点芝麻!” 他掏出手机扫码,“以前我妈总说,油香要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 —— 俊杰,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欧阳俊杰摆了摆手,烟含在嘴角:“不了… 等哈子吃热干牛肉粉… 吃多了撑得慌。” 他往公交站走,584 路刚好慢悠悠开过来,车身上印着 “汉口江滩” 的广告,车窗开着,飘出乘客聊天的武汉话:“刚才在户部巷买的鸡冠饺,里面的肉塞得满,比去年多!”“那是,今年猪肉便宜些,摊主舍得放料了!”
几人上了公交,欧阳俊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长卷发垂在胸前,他掏出手机翻着程芳华的笔记本照片,指尖在 “17-50-80” 那行数字上划了划。张朋坐在他旁边,也掏出烟,却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欧阳俊杰瞥了眼,把自己的招财猫打火机递过去:“退伍这么多年… 还是丢三落四…”
“嗨,昨晚整理资料到半夜,脑子还昏着。” 张朋接过打火机,“咔嗒” 点着烟,“你说程芳华让周明把铁盒子交给你,姜小瑜又让他交去巴拿马…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那铁盒子里装的不是密码,是别的东西?”
欧阳俊杰吐了口烟,看向窗外 —— 公交正驶过长江大桥,桥下的长江水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龟山电视塔像根细针戳在天上。“有可能… 但程芳华的笔记本… 数字跟成文彬、巴拿马账户对得上… 她不会平白无故写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桥边卖报纸的老人身上,老人手里的报纸头版印着 “凯达公司中标新工程”,“你看那报纸… 凯达公司是跟姜小瑜的远景监理有合作吧?”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上次查鸿信公司的时候,见过凯达的名字… 他们帮远景监理做过几个小区的监理项目,听说最近在争一个地铁的项目。”
“嗯…” 欧阳俊杰没再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着,给达宏伟发了条信息:“查凯达公司最近的资金流向,尤其是跟巴拿马账户的往来。” 发完他收起手机,瞥见前排坐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工装口袋上绣着 “经纬混凝土” 的字样,男人脚边放着个铁桶,桶沿沾着点灰色的混凝土渣 —— 跟上次在经纬公司工地见到的一模一样。
“前排那个穿工装的… 是经纬的人。” 欧阳俊杰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朋,“你看他桶上的渣… 跟成文彬施工队用的混凝土型号一样。”
张朋悄悄回头看了眼:“要不要问问?”
“别… 先观察…” 欧阳俊杰慢悠悠吸了口烟,“你看他手里的馒头… 是巷口张记的红糖馒头,还热着… 说明他刚从积玉桥那边过来… 程芳华住积玉桥,成文彬是经纬施工队的… 这里面说不定有关联。”
公交到了 “江汉路” 站,上来个拎着菜篮的老奶奶,菜篮里装着刚买的苕面窝,金黄的外皮还冒着热气。老奶奶走到穿工装的男人旁边,笑着说:“小李啊,今天怎么坐公交上班?你那电动车呢?”
男人抬头,是张黝黑的脸,笑着回话:“电动车昨天被偷了,只能坐公交… 王婆婆,你买的苕面窝看着真香,哪家的?”
“就是积玉桥巷口那家,用的红苕甜得很,你下次可以去买。” 老奶奶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了,你们施工队最近是不是在找程会计?我昨天听成文彬队长跟人说,程会计不见了,账还没对完呢。”
男人愣了愣,声音压低些:“是啊,程会计上周就没来上班,成队长都急疯了… 听说她手里有公司的账,要是被警察找到,麻烦就大了。”
欧阳俊杰耳朵尖,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跟张朋对视一眼,张朋悄悄掏出手机录了音。等老奶奶下了车,欧阳俊杰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男人听见:“现在的公司啊… 账目不清最麻烦… 要是有人把账藏起来,找都找不到…” 他故意顿了顿,“我有个朋友是做审计的,上次帮一家公司查账,在老槐树底下找到个铁盒子,里面全是账册复印件。”
男人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讶:“老槐树?哪个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