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六章.无关大体
“是混凝土搅拌站。”程芳华突然开口,“成文彬以前跟我说过,经纬公司在江边有个搅拌站,里面有个专门的仓库,用来存放‘特殊’的混凝土——其实就是掺了假的混凝土,外面用真的混凝土封着,像个大铁盒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上海那个塌掉的工地,用的就是这种混凝土。”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在风里飘得像团深棕的云:“我知道了。”他掏出烟,点燃一支,“张朋他们已经去搅拌站了,我现在就过去。”他看向程芳华,“你跟念念先去事务所,那里安全——雷刚会保护你们。”
程芳华点了点头,握住欧阳俊杰的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站出来。”她的眼睛红了,“我以前总以为,金钱能解决一切,但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比金钱重要得多。”
欧阳俊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的嘴唇所能发出的最甜美的字眼,就是母亲,最美好的呼唤,就是“妈妈”’——你为了念念,已经很勇敢了。”他转身就往江边跑,长卷发在风里飘得像团火焰,“我会把成文彬带回来的,也会让姜小瑜和邵艳红付出代价。”
江边的搅拌站一片忙碌,巨大的搅拌罐“轰隆”作响,混凝土的粉尘飘得满街都是。欧阳俊杰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拦住了:“干什么的?这里不让进!”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掏出烟,递给他们一支:“我找成文彬,他是我表哥。”他用打火机帮他们点烟,“他说在这里有份好工作,让我来投奔他。”
其中一个男人吸了口烟,上下打量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你是他表弟?没听说他有表弟啊。”他刚说完,就被另一个男人捅了一下,“别多问,成队长今天心情好,在仓库里跟‘大老板’谈话呢。”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巨大的仓库坐落在搅拌站的最里面,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他假装要去厕所,绕到仓库的后面,发现有个小窗户没关严。他踮起脚往里看,只见成文彬和邵艳红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现金。
“这些钱,足够你老婆的手术费了。”邵艳红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只要你把搅拌站里的假混凝土都处理掉,再把责任推到姜小瑜身上,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成文彬的手在颤抖,他拿起一沓现金,又放了回去:“我…我怕警察查出来。”
“怕什么?”邵艳红冷笑一声,“姜小瑜现在自身难保,侯兴为又在监狱里,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她从包里掏出个U盘,“这里面是姜小瑜让你掺假的证据,你拿着,万一出事,就说是她逼你的。”
欧阳俊杰刚要拍照,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肖博雅,手里攥着根钢管,脸色狰狞:“你是谁?敢在这里偷看!”
欧阳俊杰没慌,慢悠悠地站直身体,长卷发垂到胸前:“我是来拿‘魔法’的——念念说,她爸爸的‘魔法’能让妈妈好起来。”他突然加快脚步,退伍特种兵的爆发力瞬间爆发,没等肖博雅反应过来,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把他按在墙上。
“别动…否则我让你尝尝混凝土的滋味。”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成文彬在里面跟邵艳红交易,你是来放风的,对不对?”
肖博雅的脸涨得通红,想挣扎却没力气:“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邵艳红让我来的!”
这时仓库的门开了,成文彬和邵艳红走了出来。邵艳红看见被按在墙上的肖博雅,脸色瞬间白了:“你是谁?赶紧放开他!”
欧阳俊杰笑了,松开肖博雅,掏出烟点燃一支:“邵总,别来无恙?”他吐了个烟圈,“宏昌装饰的莲花标志,跟成文彬胳膊上的刺青,还有念念的吊坠,真是‘一家三口’啊。”
邵艳红的手攥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只是想跟你聊聊上海那个塌掉的工地,还有那些被掺了假的混凝土。”他指了指仓库,“里面的‘大铁盒子’,就是证据吧?”
成文彬突然跪了下来,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听邵艳红的话,在混凝土里掺假…我老婆住院需要钱,我没办法啊!”
“现在知道错了?”欧阳俊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因为工地坍塌而失去生命的人,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掏出手机,“张朋他们已经带着警察过来了,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邵艳红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却被赶来的张朋一把抓住。“跑什么?”张朋的力气大得让邵艳红直咧嘴,“俊杰说的没错,你这朵‘莲花’,看着漂亮,里面全是烂泥。”
警察很快就到了,把邵艳红、成文彬和肖博雅都带走了。欧阳俊杰站在搅拌站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长江,长卷发在风里飘得像团深棕的云。他掏出烟,点燃一支,烟雾在江风里慢慢散开。
张朋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案子总算有进展了。”他看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笑着说,“你这头发,真是越来越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艺术家。”
欧阳俊杰笑了,喝了口矿泉水:“艺术家能破案子吗?”他指了指远处的夕阳,“尼采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我这头发,就是我的‘舞衣’。”他转身往回走,“走,去吃火锅,庆祝一下。这次我请客,加双倍牛腩。”
张朋兴奋地跟在后面:“这可是你说的,别又耍赖!”他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是啊,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姜小瑜和侯兴为还在逍遥法外,还有很多的秘密等着他去揭开。但他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真相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只要慢慢找,总能找到。他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烟雾在晚霞里慢慢散开,和远处的长江融在了一起。
东湖的晨雾还没散,像笼了层揉皱的纱,把荷叶的轮廓泡得软软的。欧阳俊杰叼着烟站在湖边的石阶上,长卷发沾了点露水,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颈窝。烟是刚从张朋口袋里摸的红金龙,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才点燃,火星在雾里亮得格外清楚。“你再磨蹭,李记的豆皮就真被抢光了——汪洋那小馋猫,说要带他老婆来吃,凌晨四点就去排队了。”张朋的夹克衫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个装热干面的蜡纸碗,油汁浸得碗边发亮。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圈撞在雾里,没飘两米就散了。“急什么…蒙田说‘灵魂的最佳状态,是既不焦躁也不懒散’,我们这是在养精神。”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鹅卵石,石头滚进湖里,“咕咚”一声惊飞了荷叶上的水鸟,“老会计昨晚说,姜小瑜的秘密账户,密码跟‘莲花的朝向’有关——念念说她爸爸带她看莲花时,总让她记‘太阳升起的方向’,这不就是线索?”
“线索在湖里?”张朋把热干面往石阶上一放,竹筷“啪”地掰开,“个板马,你别告诉我要下去摸!我这夹克刚洗的,上次在搅拌站沾的混凝土还没搓干净。”他挑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混着晨雾飘开,“汪洋说,邵艳红在看守所里绝食了,喊着‘要见姜小瑜最后一面’,这里面肯定有鬼。”
“鬼在人心里。”欧阳俊杰弯腰捡起片带露的荷叶,擦了擦指尖的烟油,“邵艳红不是想见面,是想串供…她手里肯定还有姜小瑜的把柄,不然不敢这么硬气。”他把荷叶往湖里一扔,叶子打着旋飘向莲花丛,“走,先去吃豆皮,老会计说他年轻时在东湖边当过长工,知道哪块石头下面藏过莲子——说不定密码就刻在石头上。”
李记的早点摊就支在东湖公园的入口,煤气灶的蓝火舔着铁锅,“滋滋”地炸着苕面窝。汪洋果然带着老婆孩子在排队,娃娃脸被热蒸汽熏得通红,小眼睛盯着铁锅里的豆皮直放光。“俊杰!张朋!快来!我给你们留了两碗豆腐脑,加了双倍辣油!”他老婆抱着刚满周岁的娃,笑着递过个塑料袋,“这是我做的欢喜坨,用的是黑芝麻,你们尝尝。”
牛祥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三个塑料袋,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滴。“我的个亲娘,排队的人比湖里的鱼还多!”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刚碰到老会计的侄子,说他叔昨晚翻账册翻到后半夜,指着‘2023年六月’那页直哆嗦,说‘这笔钱转得邪门’——我瞅了眼,是转给个叫‘莲心茶馆’的地方,转了五十万。”
欧阳俊杰刚咬了口豆皮,金黄的鸡蛋皮裹着吸饱卤汁的糯米,五香干子的香在嘴里炸开。“莲心茶馆…在司门口那边,以前是宏昌装饰的招待处。”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姜小瑜以前天天去那打牌,输了就用公司的钱抵——老会计说的邪门,说不定是黑钱洗白的路子。”
“我去过那茶馆!”汪洋吸溜着豆腐脑,辣油溅到下巴上,“里面的桌子都刻着莲花,连茶杯都是莲花形状的,老板娘穿一身红裙子,跟念念说的那个阿姨长得有点像…哦对了,茶馆后院有个假山,上面也刻满了莲花,说是邵艳红亲自找人雕的。”
张朋刚要说话,就被欧阳俊杰用眼神制止了。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豆腐脑,辣得眯起眼睛:“下午去趟莲心茶馆…汪洋,你跟老板娘套套近乎,就说要订包厢办满月酒,顺便问问‘六月的莲花’是什么意思。”他把豆皮碗里的卤汁舔干净,“牛祥,你去查茶馆的工商登记,法人肯定不是姜小瑜本人——她精得很,不会把名字落在这种地方。”
“那你呢?”张朋抢过牛祥手里的鸡冠饺,塑料袋“刺啦”响,“又要去偷懒?上次查邵艳红的别墅,你躲在树荫下抽了三包烟,害得我被蚊子咬了一腿包。”
“我陪念念去看莲花。”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小孩子的记性比我们好,她能记住棉花糖的包装,说不定也能记住石头的样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莲花吊坠,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程芳华说,念念这几天总说梦话,喊着‘石头发光了’——这孩子,说不定比我们先找到密码。”
上午的阳光把雾晒散了,东湖的水面变得清亮,荷叶上的露水滚进湖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念念穿着粉色的小凉鞋,踩着石阶往湖边跑,程芳华在后面追,手里拎着个装糯米鸡的保温桶。“慢点跑,别摔着!”程芳华的声音软软的,“俊杰,这是我早上蒸的糯米鸡,放了点香菇,你尝尝。”
欧阳俊杰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念念,小家伙的手刚摸过荷叶,沾了满手的水珠。“念念,告诉叔叔,爸爸带你来的时候,莲花是朝哪个方向开的?”他帮她擦掉手上的水,“是不是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不是!”念念晃着小脑袋,辫子上的蝴蝶结飘起来,“是朝着石头开的!爸爸说,那块石头是‘莲花的根’,石头在哪,花开在哪。”她拉着欧阳俊杰的手往湖边跑,“就在那边!有棵歪脖子柳树下面,石头上有个小坑,爸爸说那是‘莲花的眼睛’。”
果然,柳树下面藏着块半浸在水里的青石板,上面刻着朵莲花,花心有个指甲盖大的坑。欧阳俊杰掏出烟,用烟蒂在坑里转了转,坑底很光滑,像是经常被摸。“张朋,拿 flashlight来。”他接过手电筒,往坑里照,“里面有字…是数字。”
张朋凑过来,眯着眼睛看:“8…6…3…还有个莲花图案?这是什么密码?”
“是日期。”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8月6号,是上海工地坍塌的日子…3,可能是账户的最后一位数字。”他掏出手机给老会计打电话,“老会计,姜小瑜的秘密账户,是不是尾号3?开户日期是不是8月6号?”
电话那头的老会计顿了顿,声音有点激动:“是!就是尾号3!开户人写的是‘莲心’,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哪有人用这么怪的名字…对了,账户里的钱,每个月都会转一笔到司门口的莲心茶馆,备注是‘茶钱’!”
“这就对了。”欧阳俊杰挂了电话,把念念抱起来,“走,去莲心茶馆吃点心,叔叔请你吃桂花糕。”他回头对张朋说,“姜小瑜把黑钱转到茶馆,再用‘茶钱’的名义取出来,这样就查不到痕迹了…邵艳红要见她,就是想分这笔钱。”
莲心茶馆的老板娘果然穿了身红裙子,涂着红嘴唇,看见欧阳俊杰他们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几位要点什么?我们这里的桂花糕刚蒸好,还有碧螺春,是新茶。”老板娘的声音尖尖的,“这位小朋友真可爱,要不要来块糖?”
“不用了。”欧阳俊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长卷发垂到桌上,“我们是来订包厢的,下个月办满月酒,想问问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他掏出烟,老板娘立马递过打火机,“听说你们后院的假山很有名,是邵艳红小姐找人雕的?”
老板娘的手顿了顿,笑容有点僵硬:“是…邵小姐是我们的老顾客,经常来喝茶。”
“她昨天还来吗?”欧阳俊杰点燃烟,吐了个烟圈,“我听说她被抓了,是不是真的?”
“我…我不知道。”老板娘站起身,“我去给你们拿菜单。”
“别忙了。”欧阳俊杰把莲花吊坠放在桌上,“这个吊坠,你认识吧?邵艳红给的,宏昌装饰的标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姜小瑜每个月给你转的‘茶钱’,其实是黑钱吧?上海工地塌了三个人,那些钱里,有他们的血汗钱。”
老板娘的脸瞬间白了,瘫坐在椅子上:“我…我也是被逼的!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儿子的事抖出去…那些钱,我一分都没敢花,都存在银行里了!”她从抽屉里掏出张银行卡,“这是银行卡,密码是邵艳红的生日,她让我帮她保管。”
这时,汪洋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小眼睛瞪得圆圆的:“老板娘,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他瞥见桌上的银行卡,“俊杰,这下发财了?”
“发什么财。”欧阳俊杰笑了,把银行卡递给警察,“这是赃款,要还给受害者家属的。”他抱起念念,“走,去吃火锅,庆祝一下——这次加三倍牛腩,张朋请客。”
张朋急了:“凭什么我请客?上次说好你请的!”
“谁让你上次吃了我五碗豆皮。”欧阳俊杰往门口走,长卷发在风里飘着,“尼采说‘对待生命不妨大胆一点,因为终要失去它’——吃顿好的,不算大胆吧?”他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烟雾在茶馆的莲花纹窗格里慢慢散开,“不过,姜小瑜背后还有人,这案子…还没结束。”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火锅店里,红油锅底“咕嘟”地冒着泡,牛腩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念念捧着碗蛋羹,吃得满脸都是,程芳华在一旁温柔地帮她擦嘴。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看着窗外的晚霞,突然笑了——他口袋里的莲花吊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像藏着整个案子的谜底。
“俊杰,你笑什么?”张朋往嘴里塞了块牛腩,“是不是想到姜小瑜要坐牢了?”
“不是。”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我在想,邵艳红要见姜小瑜,肯定不是为了钱…她手里,还有更大的秘密。”他指了指桌上的莲花吊坠,“这个图案,我在侯兴为的账本上见过,跟一个巴拿马公司的标志一模一样——姜小瑜,只是个棋子。”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长卷发上沾了点红油,他却毫不在意。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搅拌站那天的夕阳——他知道,真正的谜局,才刚刚开始。而真相,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等着他一点点抽丝剥茧,露出本来的面目。
清晨的紫阳路还没彻底醒透,煤气灶的蓝火在早点摊的铁锅里舔出细碎的声响,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混着油炸鸡冠饺的油味,裹着晨雾钻进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玻璃窗。欧阳俊杰趴在办公桌前,长卷发散乱地铺在账本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抬眼,烟灰簌簌落在写满数字的纸上 —— 那是程芳华昨晚送来的经纬公司支出明细,有三笔 “材料款” 的收款人信息被刻意涂改成了模糊的墨团。
“个板马,你再睡,烟头都要把账本烧穿了!” 张朋踹开办公室的门,夹克衫上还沾着早点摊的油星子,手里拎着两个蜡纸碗,“给你带了热干牛肉粉,加了双倍牛腩,还有个鸡冠饺 —— 李师傅说你昨天帮他找回被偷的电子秤,特意多放了肉。”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竹筷 “啪” 地掰开,“汪洋刚打电话来,说邵艳红在看守所里开口了,说姜小瑜有个‘账本替身’,专门帮她记黑账,人就在远景监理公司。”
欧阳俊杰慢悠悠坐直身体,把卷发别到耳后,指尖捏着鸡冠饺咬了一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账本替身… 老会计上周说,远景公司的夏秀慧每个月都要去银行存一笔‘现金存款’,数额跟经纬公司的‘材料款’对得上。” 他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晨光里绕出淡蓝色的圈,“急什么… 卡夫卡说‘所有人类的错误无非是无耐心,是过于匆忙地将按部就班的程序打断’,我们得等她自己露出尾巴。”
张朋刚要反驳,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牛祥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喘:“俊杰!张朋!快来司门口的莲心茶馆!老板娘跑了,后院假山下面挖出来个铁盒子,里面全是账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个穿监理公司工装的女人在这哭,说夏秀慧欠了她五万块,还说‘夏姐要出事了’!”
欧阳俊杰叼着烟,用竹筷挑起热干牛肉粉里的牛腩,慢悠悠嚼着:“知道了… 你先让汪洋把人控制住,别让她跑了。我们吃完粉就过去 —— 这粉凉了就不好吃了,牛腩也会坨。” 他挂了电话,瞥见张朋瞪圆的眼睛,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烟,“阿加莎说‘最危险的时刻,往往是最接近真相的时刻’,我们得先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跟他们斗。”
等两人晃到莲心茶馆时,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口,汪洋正蹲在地上翻铁盒子里的账本,娃娃脸被阳光晒得通红。“俊杰!你们可来了!” 他举起一本泛黄的账本,“你看,这里记着‘2023 年八月,转夏秀慧十万,用途:替姜总存’—— 跟经纬公司的支出明细对得上!”
牛祥拽着个穿浅灰色工装的女人走过来,女人的眼睛哭肿了,胸前的工牌上写着 “远景监理 - 方洁玉”。“她是夏秀慧的闺蜜,说夏秀慧昨天给她发了条微信,就四个字‘莲心,快跑’,然后电话就打不通了。” 牛祥抹了把额头的汗,“方洁玉说,夏秀慧每个月都帮姜小瑜存黑钱,还帮她做假账,姜小瑜答应她‘做完今年就给她五十万,让她辞职回老家’—— 现在看来,是姜小瑜要杀人灭口!”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方小姐,你最后一次见夏秀慧是什么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莲心茶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洁玉抽噎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块被捏得变形的糯米鸡:“昨天早上,在公司楼下的早点摊… 她买了个糯米鸡,说‘这是最后一次吃李记的糯米鸡了’,还说‘莲心茶馆的假山下面,有姜小瑜的秘密’—— 我当时没明白,现在才知道,她是想让我来这里找证据!”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他蹲下身,仔细翻看铁盒子里的账本,突然停在一页上 —— 那页写着 “2024 年三月,转巴拿马‘莲心贸易’二十万”,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莲花图案,跟宏昌装饰的标志一模一样。“巴拿马… 侯兴为的侄子去年就在巴拿马开了家贸易公司,叫‘兴为贸易’。” 他弹了弹账本上的灰,“姜小瑜把黑钱转到巴拿马,再用‘贸易款’的名义转回来,这样就查不到痕迹了 —— 夏秀慧知道得太多,姜小瑜肯定不会放过她。”
张朋皱着眉,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雷刚,你带几个人去远景监理公司,查夏秀慧的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她的住址或者身份证信息;再去她租的房子看看,说不定人还在那。” 他挂了电话,看向欧阳俊杰,“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姜小瑜的公司问问?”
“不用。”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烟蒂摁在门口的花盆里,“姜小瑜现在肯定躲起来了,我们去找她,只会打草惊蛇。” 他指了指方洁玉手里的糯米鸡,“李记的早点摊,夏秀慧昨天早上去过,我们去问问李师傅,有没有看到她跟谁一起走的 —— 有时候,最普通的人,能看到最不普通的事。”
李记的早点摊还没收,李师傅正用长竹筷把剩下的苕面窝放进铁桶里,油滴在地上 “滋滋” 响。“夏小姐啊,昨天早上跟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起走的!” 他擦了擦汗,“那男人看着凶得很,左脸有个刀疤,还跟夏小姐说‘姜总让你去江边的仓库一趟,有要事商量’——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夏小姐的脸白得像纸一样。”
“江边的仓库… 就是上次我们抓成文彬的那个搅拌站仓库!” 汪洋眼睛一瞪,拉着牛祥就往警车跑,“俊杰,我们去仓库看看!说不定夏秀慧还在那!”
欧阳俊杰慢悠悠跟在后面,长卷发在风里飘得像团深棕的云。他掏出烟,点燃一支,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别急… 姜小瑜既然敢把夏秀慧约到那,肯定设了圈套。” 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信息,“让雷刚带点人手,从仓库后面绕过去,我们从前面吸引注意力 —— 孙子兵法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对付这种人,得用点计谋。”
搅拌站的仓库静得吓人,巨大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 “咚咚” 的敲击声。张朋刚要推门,就被欧阳俊杰拉住了:“等等… 里面可能有埋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扔进仓库里 —— 火光闪过的瞬间,他们看到夏秀慧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旁边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把刀。
“姜小瑜让你来杀她的?”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给了你多少钱?比她给夏秀慧的五十万还多?”
男人愣了一下,转身就想跑,却被从后面冲进来的雷刚按在地上。“你们是谁?!” 男人挣扎着,左脸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我只是奉命行事!姜总说,只要我杀了夏秀慧,就给我二十万!”
欧阳俊杰走到夏秀慧身边,解开她身上的绳子,长卷发垂到她的肩膀上。“没事了… 你安全了。” 他掏出烟,递给夏秀慧一支,“姜小瑜的黑账,你都记下来了?巴拿马的‘莲心贸易’,还有侯兴为的侄子,这些你都知道?”
夏秀慧接过烟,手还在抖,点燃后吸了一口:“我… 我都知道。姜小瑜和侯兴为把黑钱转到巴拿马,再用贸易公司的名义转回来,还在那边买了套别墅,准备等风头过了就跑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 U 盘,“这是所有的证据,包括他们贪污受贿的录音,还有假账的电子版 —— 我早就料到她会杀我,所以把这些都存在了 U 盘里,藏在了糯米鸡的包装袋里。”
夕阳西下时,夏秀慧被送上了警车,黑西装男人也被带走了。欧阳俊杰站在搅拌站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长江,长卷发在风里飘着。张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案子总算又进了一步,接下来是不是该找姜小瑜了?”
“快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矿泉水,笑了笑,“她现在肯定慌了,夏秀慧手里有她的证据,她不敢再躲了。” 他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烟,烟雾在晚霞里慢慢散开,“走,去吃火锅,庆祝一下。这次我请客,加四倍牛腩 —— 尼采说‘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会让我们更强大’,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迎接接下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