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七章.云山雾罩
张朋兴奋地跟在后面:“这可是你说的,别又耍赖!” 他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明天会是个好天气,适合抓姜小瑜。”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是啊,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姜小瑜和侯兴为还有很多秘密没揭开,巴拿马的贸易公司,还有侯庆祥的婚房,这些都等着他去查。但他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真相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只要慢慢找,总能找到。
清晨的武泰闸菜市场像被撒了把碎金子,晨光透过塑料棚顶的破洞,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映出斑驳的光斑。卖菜的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新鲜的武昌鱼,刚从长江捞上来的!”“红菜苔便宜卖,三块钱一把!” 的声音混着鱼腥气、泥土香,顺着风钻进鼻腔。欧阳俊杰叼着烟站在卖热干面的摊子前,长卷发沾了点露水,发梢黏在颈窝,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一半,烟灰簌簌落在蜡纸碗边缘 —— 碗里的热干面加了双倍芝麻酱,酸豆角堆得像座小山,是他特意绕路来买的 “老汪热干面”,老板老汪跟他爸是老战友,面里总多放半勺香油。
“你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 张朋拎着个装着番茄、鸡蛋的塑料袋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 “武汉长江大桥” 的圆领衫,“汪洋刚打电话,说侯兴为昨天下午从单位跑了,办公室里发现个空的保险柜,抽屉里还留着张写着‘莲心’的纸条 —— 跟夏秀慧 U 盘里的录音背景音里,姜小瑜念叨的‘莲心’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慢悠悠挑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他嚼了两口,才含糊不清地开口:“侯兴为跑了… 才好。” 他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热气里绕出淡蓝色的圈,“苏格拉底说‘最有效的教育方法不是告诉人们答案,而是向他们提问’,我们得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肯定还会回来拿藏起来的东西。”
张朋刚把番茄放进塑料袋,就被老汪拽住了胳膊:“张小子,你上次说帮我找的老花镜找到了没?” 老汪擦了擦手上的面汤,指了指不远处的水产摊,“昨天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买鱼,说要‘清蒸武昌鱼,给侯科长补补’,还问我‘知道莲心茶馆后面的老房子在哪吗’—— 我看他神色不对,说话声音都在抖,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他放下筷子,走到老汪身边:“汪叔,那男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比如脸上有疤,或者戴什么特别的首饰?”
老汪想了想,拍了下大腿:“有!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个金表,表链上还挂着个小莲花吊坠,跟我儿媳妇的项链坠子一模一样!” 他指了指水产摊老板,“老李也看见了,那男人还跟老李讨价还价,说‘要是鱼新鲜,下次让侯科长多照顾你生意’。”
水产摊老板老李正用网兜捞鱼,水花溅在水泥地上,“啪嗒” 作响。“没错!” 老李抬起头,脸上沾着鱼鳞,“那男人看着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说话文绉绉的,却总往四下里看,像是在提防什么 —— 他买了条三斤重的武昌鱼,还特意让我杀好,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说‘要送去给侯科长的侄子’。”
“侯科长的侄子… 不就是在巴拿马开贸易公司的那个?” 张朋皱起眉,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雷刚,你带几个人去莲心茶馆后面的老房子看看,重点查有没有最近有人出入的痕迹;再查下侯兴为侄子的落脚点,看看他有没有跟侯兴为联系。”
欧阳俊杰靠在卖菜的摊子旁,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掏出烟盒,给老汪、老李各递了一支:“汪叔,老李,你们再想想,那男人有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比如要去哪个方向,或者跟谁碰面?”
老汪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他临走前跟我说‘下午三点,在江边的轮渡码头见’,还说‘带好该带的东西’—— 我当时没明白,现在想想,他肯定是跟人约好碰面,要转移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边轮渡码头…”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蒂,“张朋,我们去码头看看。” 他指了指卖早点的摊子,“先把热干面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 阿加莎说‘细节是组成金字塔的石块,也是打开迷宫的钥匙’,说不定这碗面吃完,我们就能找到钥匙。”
等两人晃到江边轮渡码头时,晨光已经爬得很高了,江面上的雾散了大半,轮渡 “呜 ——” 地拉响汽笛,慢悠悠靠向码头。汪洋带着两个警察正在码头入口处张望,娃娃脸被江风吹得通红:“俊杰!你们可来了!” 他递过一张照片,“这是侯兴为的最新照片,我们刚从他单位拿到的 —— 你看,他手腕上的表跟老汪说的一模一样,表链上确实有个莲花吊坠。”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手指摩挲着照片上侯兴为的表链:“这个吊坠… 跟邵艳红、姜小瑜的莲花首饰是一套的,应该是宏昌装饰专门定做的‘身份象征’。” 他抬头看向码头的候船室,“侯兴为约人在这里碰面,肯定是想坐船离开武汉 —— 我们分头找,重点查戴着类似吊坠、或者拎着黑色塑料袋的人。”
张朋刚要往候船室走,就被一个拎着黑色塑料袋的男人撞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 “哗啦” 响了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你走路不长眼啊!”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张朋一眼,转身就往轮渡上跑,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 表链上,赫然挂着个莲花吊坠!
“侯兴为!” 张朋大喝一声,拔腿就追。欧阳俊杰也扔掉烟蒂,快步跟了上去,退伍特种兵的爆发力瞬间爆发,没跑几步就追上了侯兴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按在轮渡的栏杆上。
“别动!”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保险柜空了,姜小瑜也招了,你觉得你还能跑掉吗?”
侯兴为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你们是谁?我警告你们,我是住建局的科长,你们无权抓我!”
“无权?” 张朋喘着气跑过来,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姜小瑜的录音,夏秀慧的账本,还有你侄子在巴拿马的贸易公司流水,我们都有 —— 你贪污受贿、转移赃款,证据确凿,还敢说我们无权抓你?”
这时,汪洋带着警察也跑了过来,掏出手铐铐住侯兴为:“侯科长,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吧 —— 你藏在莲心茶馆后面老房子里的赃款,我们也找到了,整整两百万,用莲花图案的箱子装着,跟你办公室里的纸条‘莲心’正好对上。”
侯兴为瘫在栏杆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 我也是被逼的!姜小瑜非要开公司洗钱,邵艳红又总来要好处,我要是不贪,根本填不上他们的窟窿!” 他抬头看向欧阳俊杰,“我儿子侯庆祥的婚房还没解决,他还在监狱里等着我救他… 我求求你们,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欧阳俊杰松开手,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机会?那些因为你贪污导致工地坍塌而失去生命的人,他们有机会吗?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他们有机会吗?” 他弹了弹烟蒂,“尼采说‘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你为了钱活,就得为钱付出代价。”
轮渡的汽笛再次响起,江风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飘起来,他看着侯兴为被警察带上警车,转身对张朋说:“走,去吃武昌鱼,老汪说今天的鱼特别新鲜 —— 这次我请客,加双倍辣椒,庆祝我们又离真相近了一步。”
张朋笑着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这可是你说的,别又跟上次一样,吃完说钱包忘带了!” 他看了看江面上的朝阳,“侯兴为抓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查侯庆祥的婚房了?”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是啊,该查了。” 他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烟,烟雾在江风里慢慢散开,“侯庆祥的婚房问题,跟邵艳红的宏昌装饰脱不了关系,说不定里面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 我们得慢慢查,别急,真相总会自己浮出水面的。”
江面上的朝阳越升越高,把江水染成了金色,轮渡 “呜 ——” 地拉响汽笛,慢悠悠驶向对岸。欧阳俊杰叼着烟,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武汉长江大桥,长卷发在风里飘着 —— 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结束,侯庆祥的婚房、邵艳红的宏昌装饰,还有那些没被揪出来的同伙,都等着他去查。但他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真相就藏在这些烟火气里,就像菜市场里的线索、轮渡上的抓捕,只要用心找,总能在不经意间,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关键。
午后的粮道街老巷像被晒化了的糖,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织出细碎的光斑。修车铺的老王正蹲在门口补轮胎,橡胶烧熔的焦糊味混着隔壁裁缝铺的布料香,顺着风飘进巷口。欧阳俊杰叼着烟靠在铺边的老槐树上,长卷发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发梢沾着片枯黄的树叶,指尖夹着的烟燃到过滤嘴,烫得他慢悠悠抬眼,烟灰落在脚边的铁皮工具箱上 —— 箱子里装着半盒 “红金龙”,是早上从张朋口袋里摸的,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下才点燃,火星在暖风中亮得格外柔和。
“你再晃悠,太阳都要落山了!” 张朋拎着个装着修车零件的塑料袋跑过来,夹克衫搭在胳膊上,里面的圆领衫印着 “武汉热干面” 的图案,“程玲刚发消息,说侯庆祥的婚房在徐东的‘东方丽都’小区,去年买的四室两厅,房产证上写的是他和邵艳红两个人的名字 —— 但上个月邵艳红去物业闹过,说‘房子被人换了锁,里面的家具全没了’,物业说‘是侯兴为让换的,还说房子要重新装修’。”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圈撞在槐树叶上,没飘两米就散了。“换锁… 重新装修?” 他弯腰捡起片梧桐叶,擦了擦指尖的烟油,“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有些看似合理的举动,背后藏着的全是漏洞 —— 侯兴为要是真想装修,怎么不跟邵艳红商量?毕竟房产证上还有她的名字。”
张朋刚把零件放进铁皮工具箱,就被老王拽住了胳膊:“张老板,你上次让我修的那辆自行车好了,就是链条有点松,我给你上了点机油。” 老王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指了指巷尾的房产中介,“昨天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来问‘东方丽都’的房子,说‘想把名下的四室两厅卖掉’,还问我‘知道怎么绕过原房主过户吗’—— 我看她神色不对,手里攥着个房产证复印件,上面的名字像是‘邵艳红’。”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他直起身,把烟蒂摁在工具箱的烟灰缸里:“王师傅,那女人长什么样?有没有戴什么特别的首饰,比如莲花形状的镯子或者吊坠?”
老王想了想,拍了下大腿:“有!她手腕上戴着个金镯子,上面刻着朵莲花,跟我老伴的银耳环图案一模一样!” 他指了指中介门口的长椅,“中介的小李也看见了,那女人还跟小李讨价还价,说‘要是能尽快卖掉,给你加两千块中介费’,小李说‘房子没原房主签字,卖不了’,她还跟小李吵了一架,说‘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要他签字’。”
中介小李正趴在柜台上填表格,钢笔在纸上 “沙沙” 作响。“没错!” 小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女人看着三十岁左右,头发烫成大波浪,说话带着点上海口音,却总往四下里看,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 她还掏出个黑色塑料袋,说‘里面装着房子的钥匙,要是能找到买家,随时可以看房’,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哪有人卖房子不带原房主同意书的。”
“上海口音… 莲花镯子…” 欧阳俊杰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烟雾在暖风中绕出淡蓝色的圈,“邵艳红是上海人,手腕上也有个莲花镯子 —— 这女人十有八九是邵艳红雇的,想偷偷把房子卖掉,拿回借给侯庆祥的五十万。” 他弹了弹烟灰,“张朋,我们去‘东方丽都’看看,说不定能碰到换锁的工人,或者装修的师傅。”
张朋皱着眉,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雷刚,你带几个人去‘东方丽都’小区,查下侯庆祥那套房子的装修记录,看看有没有装修公司的联系方式;再查下小区的监控,看看最近有没有穿旗袍的女人进出,或者换锁的工人。” 他挂了电话,看向欧阳俊杰,“我们现在要不要去中介问问?说不定小李还知道其他的线索。”
“不用。” 欧阳俊杰弯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王师傅,谢谢你啊,下次修车还找你。” 他指了指巷口的小卖部,“走,先去买瓶冰镇汽水,解解渴 —— 阿加莎说‘生活是一场伟大的推理游戏’,我们得先歇口气,才能找到游戏的关键。”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柜台上摆着几瓶冰镇 “汉口二厂” 汽水,瓶身上的图案是武汉长江大桥。“两位还是老样子?” 老太太笑着递过两瓶汽水,“刚才有个穿工装的男人来买烟,说‘要去东方丽都给侯科长装修房子’,还说‘里面的家具要全部扔掉,墙面要重新刷,连地板都要换掉’—— 我看他神色不对,手里攥着个纸条,上面写着‘小心里面的东西,别让外人看见’。”
“穿工装的男人… 装修房子?” 欧阳俊杰拧开汽水瓶盖,“咕咚” 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侯兴为要是真想装修,为什么要扔掉所有家具?连地板都要换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 说不定房子里藏着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比如黑钱或者证据。”
张朋喝了口汽水,掏出手机给汪洋打电话:“汪洋,你去‘东方丽都’的物业问问,看看给侯庆祥房子装修的工人是哪个公司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再查下侯兴为最近有没有跟装修公司联系过,或者有没有往房子里运过什么东西。” 他挂了电话,看向欧阳俊杰,“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小区看看?说不定能碰到装修工人。”
“走。” 欧阳俊杰把汽水瓶扔进垃圾桶,“不过得小心点,别让侯兴为的人发现 —— 他既然特意让工人‘小心里面的东西’,肯定在房子里藏了重要的东西,我们得趁他没转移之前找到。”
“东方丽都” 小区的保安亭里,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盹,桌上的对讲机 “滋滋” 响着。汪洋带着两个警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娃娃脸被阳光晒得通红:“俊杰!张朋!你们可来了!” 他递过一张照片,“这是装修工人的照片,我们从物业拿到的 —— 你看,他衣服上印着‘宏昌装饰’的 logo,跟邵艳红公司的名字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手指摩挲着衣服上的 logo:“宏昌装饰… 邵艳红的公司。” 他抬头看向小区里的 12 号楼,“侯庆祥的房子在 12 楼 1201 室,我们上去看看 —— 不过得装作是业主,别让工人起疑心。”
四人刚走到 12 楼,就听见 1201 室里传来 “咚咚” 的敲击声。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看见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正在砸地板,地板被撬开了一块,露出下面的黑色塑料袋,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男人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把锤子,衣服上的 “宏昌装饰” logo 格外显眼,“这是私人住宅,你们不能进来!”
“私人住宅?”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房产证上写着侯庆祥和邵艳红的名字,你们既不是侯庆祥,也不是邵艳红,凭什么在这里砸地板?” 他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是邵艳让你们来的,还是侯兴为?”
男人愣了一下,转身就想跑,却被雷刚一把按住。“别动!” 雷刚的声音冷冰冰的,“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 你们在地板下面藏了什么?是不是侯兴为的黑钱,或者贪污的证据?”
另一个男人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是… 是邵艳红让我们来的!她说‘把地板撬开,里面的黑色塑料袋拿出来,送到莲心茶馆’,还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侯兴为让装修的’—— 我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知道袋子很重,像是装着钱。”
欧阳俊杰走到撬开的地板前,弯腰拿起黑色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现金,还有几本账本,上面记录着侯兴为和邵艳红的贪污明细,甚至还有上海工地坍塌的真相 ——“是姜小瑜让我们在混凝土里掺假,说‘只要不被发现,就能赚双倍的钱’,结果工地塌了,死了三个人,我们还把责任推给了施工队的成文彬。”
这时,警察也跑了过来,把两个工人带上警车。汪洋拿起账本,翻了几页,眼睛瞪得圆圆的:“俊杰!这里面还有侯庆祥收受贿赂的记录,他在天津国土资源管理局当科长的时候,收了房地产公司的一百万,还帮他们违规审批土地 —— 难怪他银行账号被冻结,连房贷都还不上!”
欧阳俊杰把现金交给警察,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邵艳红让工人来拿这些东西,是想把证据转移到莲心茶馆,然后偷偷卖掉房子跑路 —— 她知道侯兴为被抓了,侯庆祥也在监狱里,这些证据要是被发现,她也得坐牢。” 他弹了弹烟蒂,“尼采说‘对待生命不妨大胆一点,因为终要失去它’,但有些人偏偏要用生命去赌,最后输得一无所有。”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张朋递过一瓶汽水:“案子总算又进了一步,接下来是不是该抓邵艳红了?她肯定还在武汉,说不定就在莲心茶馆。”
欧阳俊杰喝了口汽水,笑了笑:“快了。” 他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烟,烟雾在晚霞里慢慢散开,“邵艳红既然让工人把东西送到莲心茶馆,肯定会去那里取 —— 我们只要在茶馆附近守着,就能抓到她。” 他看了看天边的夕阳,“走,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 这次我请客,加五倍牛腩,算是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张朋兴奋地跳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别又跟上次一样,吃完说钱包忘带了!” 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你观察仔细,从老王和老太太的话里找到线索,我们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呢 —— 你这长卷发侦探,还真有点味。”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夕阳里泛着暖光:“别人是用逻辑推理,我靠的是烟火气 —— 武汉的老巷、早点摊、修车铺,这些地方藏着的线索,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他叼着烟,站起身,“走,吃火锅去,再晚就没位置了 —— 毕竟,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加双倍牛腩。”
深夜的户部巷像被撒了把碎星子,烧烤摊的红灯笼串着亮到巷尾,牛油在铁板上 “滋滋” 冒油的焦香混着冰镇啤酒的麦香,裹着晚风钻进衣领。欧阳俊杰瘫在塑料椅上,长卷发被烤炉的热气烘得微卷,发梢沾了点辣椒粉,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一半,烟灰簌簌落在装烤筋的铁盘边 —— 盘里的牛油烤得金黄,撒着现磨的孜然,是他特意让老板多烤的 “焦边款”,说 “带点焦香才够味”,旁边张朋面前的烤腰子已经凉了一半,油汁浸得锡纸盘发亮。
“你再瘫着,邵艳红都要坐船去上海了!” 张朋用竹签戳着烤腰子,夹克衫搭在椅背上,里面的圆领衫印着 “汉口火车站” 的旧图案,“雷刚刚发定位,莲心茶馆后门的垃圾桶里发现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件旗袍,领口绣着朵莲花,跟老王说的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 还有张纸条,写着‘明晚八点,轮渡码头,带莲心’,字迹跟邵艳红在看守所里写的认罪书对得上!”
欧阳俊杰慢悠悠拿起一串牛油,牙齿咬碎焦边的瞬间,油脂在嘴里炸开。“明晚八点… 轮渡码头…” 他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烤炉的热气里绕出淡蓝色的圈,“纪伯伦说‘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邵艳红要带的‘莲心’,肯定不是茶馆的名字 —— 说不定是账本,或者藏黑钱的钥匙,她想跟人交易,换回跑路的钱。”
张朋刚把烤腰子塞进嘴里,就被烧烤摊老板老李拍了下肩膀:“张老板,你上次说要的‘变态辣’鸡翅好了,特意给你刷了三层辣椒。” 老李擦了擦手上的油,指了指巷口的便利店,“刚才有个穿黑风衣的女人来买烟,要的是‘红金龙’,跟你身边这位先生抽的一样,还问我‘知道明晚哪班轮渡去上海吗’—— 我看她戴个大墨镜,帽子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付账的时候掉了张卡片,上面印着‘宏昌装饰’的 logo。”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他直起身,把烟蒂摁在装满煤灰的铁皮桶里:“李师傅,那女人说话有没有口音?比如上海腔,或者提到‘莲心’两个字?”
老李想了想,拍了下大腿:“有!她问轮渡的时候,说了句‘要赶在莲心关门之前到’,我当时没明白,现在想想,‘莲心’会不会是艘船的名字?” 他指了指便利店的店员,“小王也看见了,那女人还买了瓶矿泉水,瓶身上写着个‘邵’字,像是用指甲刻的。”
便利店店员小王正趴在柜台上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 “哒哒” 点着。“没错!” 小王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监控截图,“那女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风衣口袋里露出个黑色的本子,像是账本,走路的时候总往身后看,像是在盯梢 —— 她还问我‘轮渡码头附近有没有修锁的’,说‘钥匙丢了,要开个箱子’。”
“修锁… 开箱子…” 欧阳俊杰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烟雾在晚风里飘向巷口,“邵艳红肯定藏了东西在箱子里,钥匙要么丢了,要么被人拿走了 —— 她要修锁,说明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可能是最后的证据,或者跑路的现金。” 他弹了弹烟灰,“张朋,我们去轮渡码头看看,查下明晚去上海的轮渡班次,还有附近的修锁铺,说不定能找到她的踪迹。”
张朋皱着眉,掏出手机给汪洋打电话:“汪洋,你带几个人去轮渡码头,查下明晚去上海的轮渡时刻表,重点查有没有人用‘邵艳红’或者‘莲心’的名字订票;再查下码头附近的修锁铺,看看最近有没有人要开‘莲花图案的箱子’。” 他挂了电话,看向欧阳俊杰,“我们现在要不要去便利店调监控?说不定能看清那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