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章.风尘仆仆
凌晨的海风越来越大,仓库的铁皮屋顶 “哗啦啦” 响着。欧阳俊杰靠在东门的集装箱旁,长卷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指尖的烟燃到过滤嘴才摁灭。张朋递过一支烟,压低声音:“你说邵艳红会不会不来了?周顺要是发现西门是空的,肯定会往东门跑。”
“会来的…” 欧阳俊杰接过烟,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一下,“她没了黑钱,没了 U 盘,就是丧家之犬… 侯兴为不会放过她,姜小瑜也不会… 她只能跟周顺赌一把。” 他指了指远处的路灯,“你看,那不是来了?”
路灯下,穿黑风衣的邵艳红正往东门走,手里攥着个黑色的盒子,走路时脚步急促。周顺带着两个男人从西门跑过来,夹克衫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 T 恤,手里拿着根钢管:“邵艳红!把黑钱和 U 盘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邵艳红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周顺,你拿了侯兴为的钱还想吞我的黑钱?做梦!U 盘在我这,黑钱在你车里,我们交换 —— 你把黑钱给我,我把 U 盘给你,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
就在两人要动手时,欧阳俊杰突然站出来,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暖光:“何必呢… 黑钱是赃款,U 盘是证据,你们就算拿到了,也跑不掉… 对吧?” 他掏出烟点燃,“侯兴为在武汉被盯着,姜小瑜在上海的律师被监控,你们的船根本出不了港… 还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周顺刚要挥钢管,就被张朋一脚踹倒,钢管 “哐当” 掉在地上。雷刚带着警员跑过来,把周顺和他的手下按在地上:“别动!警察!”
邵艳红想跑,却被欧阳俊杰抓住手腕,金镯子 “叮” 地撞在集装箱上。“跑什么… 你以为能跑回武汉?还是能坐船去上海?” 欧阳俊杰的语气带着点揶揄,“你在武汉害了夏秀慧,在上海骗了陈莲,在宁波想黑周顺的钱… 现在该还债了。”
邵艳红瘫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也是被逼的!侯兴为让我转移黑钱,姜小瑜让我顶罪,我要是不跑,就会被他们灭口!” 她抬头看向欧阳俊杰,“我把所有事都交代,能不能从轻处理?”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交代不交代,是你的事;从宽不从宽,是法律的事… 但你得记住,不管是武汉的热干面,还是宁波的海鲜,都得凭本事挣来的才吃得香… 靠黑钱,迟早会噎着。”
天快亮时,他们坐在夜宵摊吃早餐,老陈端来两碗豆浆:“你们真是厉害,抓了坏人还不耽误吃早饭。”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长卷发被晨光染成浅棕色:“不是我们厉害,是他们太贪心… 贪心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张朋咬了口油条,笑着说:“下次办案,还来你这吃炒粉,比武汉的早点摊还地道。”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下次啊… 说不定要去上海吃生煎,或者回武汉吃热干面… 不过不管去哪,办案都得慢慢来… 急不得。”
海风里带着晨光的暖意,宁波港的集装箱在远处泛着金属的光。欧阳俊杰知道,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 侯兴为和姜小瑜背后的更大势力,上海 “盛莲商贸” 的其他关联者,都等着被揪出来。
上海静安区盛莲商贸写字楼的下午茶时间,总是飘着速溶咖啡的甜香。欧阳俊杰靠在前台旁的皮质沙发上,长卷发被中央空调的冷风拂得微微晃动,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看行政助理林晓雨抱着摞文件匆匆走过 —— 她怀里的文件夹边角磨损严重,最上面那本贴着 “物流台账” 的标签,封皮上沾着点褐色的咖啡渍,像是昨天刚泼洒的。
“欧阳先生,您等的周顺的副手陈峰,还要十分钟才到。” 前台小姑娘李萌端来杯热美式,瓷杯柄上印着 “盛莲商贸” 的 logo,“刚才陈峰打电话说,路上堵车 —— 不过我看他朋友圈,半小时前还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烟呢,跟您抽的一个牌子。”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尾扫过李萌的指甲 —— 淡粉色美甲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右手食指指甲缝里藏着点白色粉末。“王尔德说‘细节是魔鬼,也是天使’…… 萌丫头,你刚才整理陈峰的办公桌时,有没有看到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朝前台后的文件柜抬了抬下巴,“就是放在‘2023 年物流合同’下面的那本,封皮上应该有个莲花的压纹。”
李萌端咖啡的手顿了顿,褐色的咖啡液在瓷杯里晃出涟漪。“欧阳先生怎么知道……” 她小声嘀咕,“那本笔记本是陈峰昨天特意锁在抽屉里的,我整理文件时不小心碰到,他还跟我发了火 —— 对了,他抽屉里还有个银色的 U 盘,上面刻着‘莲心’两个字,跟您上次在宁波港提到的好像一样。”
就在这时,电梯 “叮” 地响了一声,陈峰穿着灰色夹克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印着 “侯氏集团” 的信纸。“欧阳先生,让您久等了。” 他坐下时,公文包下意识地挡在腿前,“关于周顺的事,我知道的都告诉上海警方了 —— 他转移黑钱的集装箱,我根本没参与安排。”
欧阳俊杰拿起桌上的美式咖啡,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 杯壁上的水渍顺着 “盛莲商贸” 的 logo 往下流,在桌面上晕出浅褐色的痕。“阿加莎写过‘越是刻意隐瞒,越容易露出马脚’…… 陈先生的夹克,是去年的‘北面’限量款吧?” 他朝夹克袖口抬了抬下巴,“袖口的魔术贴磨损很新,像是昨天刚撕下来又粘回去的 —— 您昨天在宁波港仓库,是不是跟邵艳红见过面?”
陈峰端咖啡的手猛地一颤,褐色的咖啡液洒在公文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欧阳先生别开玩笑了,” 他慌忙用纸巾擦着,“我昨天一直在公司整理物流台账,林晓雨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林晓雨抱着摞文件从办公室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欧阳俊杰。
“晓雨姐,你昨天下午三点是不是跟陈哥一起去了仓库?” 李萌突然开口,手里把玩着前台的座机话筒,“我昨天帮陈哥订外卖,看到他手机定位在宁波港,还问他是不是去出差,他说‘跟晓雨姐去送份紧急文件’—— 对了,你们回来的时候,陈哥的夹克上还沾着点铁锈,跟仓库集装箱上的一样。”
林晓雨的脸瞬间白了,她手里的文件 “哗啦” 掉在地上,最上面那本 “物流台账” 翻开着,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 “3 号仓库,莲心 U 盘,分账 50 万”,字迹跟邵艳红在宁波港掉的纸条一模一样。“我…… 我只是帮陈峰送文件,” 她声音发颤,“我不知道台账里夹着这个,更不知道周顺要转移黑钱……”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台账,指尖在纸条上轻轻划过 —— 纸条边缘有咖啡渍,跟台账封皮上的痕迹完全吻合。“晓雨姐,你咖啡渍的位置很有意思,” 他语气不慌不忙,“台账封皮的咖啡渍在右上角,纸条上的在左下角,说明你泼咖啡时,是先把纸条夹进台账,再不小心洒了咖啡…… 对吧?” 他弹了弹纸条,“而且这纸条的纸质,跟侯兴为办公室用的一模一样,你去年是不是在侯氏集团做过行政?”
林晓雨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 我去年在侯氏集团做行政,看到侯兴为和姜小瑜偷偷转移黑钱,他们威胁我要是说出去,就把我弟弟送进监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 U 盘,“这是‘莲心’U 盘,里面存着侯兴为夫妇近五年的分账记录,周顺拿到的两百万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还通过盛莲商贸的物流,把黑钱转到了海外的‘盛莲基金’……”
陈峰见林晓雨招了,也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我也是被逼的,” 他声音沙哑,“侯兴为说要是我不帮忙转移黑钱,就解雇我,还让我老婆丢工作…… 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母亲,实在没办法才帮他们做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这是周顺的分账记录,里面记着所有参与转移黑钱的人,包括盛莲商贸的总经理赵宏远 —— 他是侯兴为的表哥。”
欧阳俊杰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笔分账都标注着日期和金额,最新一笔写着 “2024 年 9 月,赵宏远,100 万,海外盛莲基金”。“赵宏远现在在哪?” 他抬头看向陈峰,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他跟侯兴为的海外账户,是通过哪家银行转账的?”
“赵总昨天去了香港,说是参加‘盛莲基金’的年会,” 陈峰叹了口气,“他们的海外账户是通过瑞士银行开的,户主是赵宏远的侄子赵天宇,现在在加拿大留学 —— 姜小瑜的远景工程监理公司,每年都会以‘海外咨询费’的名义,往这个账户转钱。”
就在这时,张朋拎着个装着盒饭的塑料袋走进来,夹克衫上沾着点雨水。“俊杰,上海警方传来消息,” 他把盒饭放在桌上,“赵宏远在香港的酒店已经退房,据说是要去加拿大找赵天宇 —— 还有,武昌的汪洋查到,侯兴为的儿子侯庆祥在天津买的房子,开发商就是赵宏远的亲戚,那套房子其实是侯兴为夫妇用黑钱买的,只是挂在侯庆祥名下。”
欧阳俊杰终于点燃烟,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侯兴为夫妇转移黑钱,赵宏远帮忙洗钱,周顺想黑吃黑,邵艳红想抢 U 盘…… 这场戏,比武汉的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还够味。” 他弹了弹烟灰,“晓雨,你知道姜小瑜的经纬混凝土公司,最近有没有跟盛莲商贸合作过?比如运输混凝土的物流业务。”
“有!” 林晓雨突然抬起头,“上个月姜小瑜的公司跟盛莲商贸签了个大单子,说是要运输一批‘特殊混凝土’到上海郊区的工地,其实里面装的是现金,准备通过物流转到海外 —— 运输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用的是‘盛莲物流’的集装箱,车牌号是沪 A88669。”
张朋掏出手机给上海警方的杨宏才打电话:“杨哥,明天上午十点,盯着盛莲物流的沪 A88669 集装箱,里面装的是侯兴为夫妇的黑钱,准备转运到海外 —— 还有,联系香港警方,拦截去加拿大的赵宏远,他手里有侯兴为夫妇的海外账户信息!” 挂了电话他看向欧阳俊杰,“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物流站点蹲守?说不定能抓个现行。”
“急什么……” 欧阳俊杰喝了口冷掉的美式,“孔子说‘欲速则不达’,侯兴为夫妇肯定还有后手,比如让经纬混凝土公司的人假装搬运工,趁机把黑钱换走……” 他指了指桌上的台账,“你看,台账里记录的‘特殊混凝土’重量,比正常混凝土轻了 30%,说明里面除了现金,还有别的东西 —— 可能是账本,也可能是他们要挟别人的证据。”
李萌突然凑过来,手里拿着前台的监控截图:“欧阳先生,你们看,昨天赵总走的时候,带了个黑色的行李箱,上面印着‘盛莲基金’的 logo,还跟陈哥说‘把莲心 U 盘藏好,别让姜小瑜发现’—— 我猜 U 盘里除了分账记录,还有赵总和姜小瑜的不正当关系,我上次帮赵总整理办公室,看到他抽屉里有张跟姜小瑜的亲密照片。”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他直起身,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萌丫头,你这发现可比热干面加芝麻酱还重要。” 他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赵宏远和姜小瑜有私情,侯兴为肯定知道,只是碍于利益没揭穿 —— 现在赵宏远跑了,姜小瑜肯定想把他灭口,而侯兴为则想吞了赵宏远手里的黑钱…… 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天快黑时,他们坐在写字楼楼下的生煎店吃晚餐,老板端来两碗牛肉汤:“你们是来查盛莲商贸的吧?最近总有人来问他们的物流业务,还说要找赵总 —— 我看那赵总不是好人,上次跟个女的来吃生煎,说话凶巴巴的,还不给服务员小费。”
欧阳俊杰喝了口牛肉汤,长卷发被店里的暖光染成浅棕色:“老板,你有没有见过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戴墨镜,说话带武汉口音?” 老板想了想,拍了下大腿:“见过!上周三来的,要了两笼生煎,还问我‘知道盛莲物流的集装箱在哪装货吗’,我跟她说‘在郊区的物流园’,她还跟我要了杯豆浆,说‘等个人,要等很久’。”
张朋咬了口生煎,汤汁溅在夹克上:“肯定是邵艳红,她上次在宁波港没拿到黑钱,肯定还想找机会 —— 俊杰,我们明天要不要兵分两路,一路去物流园盯着集装箱,一路去姜小瑜的公司,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动作?”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打火机点燃烟:“兵分两路可以,但得记住,不管是武汉的热干面,还是上海的生煎,都得慢慢吃才尝得出味…… 办案也一样,急不得,得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我们再动手。” 他看向窗外,写字楼的灯光渐渐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侯兴为夫妇的黑钱网络,就像这写字楼的灯光,看似复杂,其实只要找到总开关,轻轻一按,就全灭了 —— 而我们,正在找这个总开关。”
生煎店的暖光里,欧阳俊杰知道,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 赵宏远在加拿大的动向,姜小瑜经纬混凝土公司的 “特殊混凝土”,侯兴为隐藏的海外账户,都等着被一一揭开。但他不急,就像他常说的 “好的侦探,要像武汉人过早一样,慢慢品,细细尝,才能从芝麻酱里尝出隐藏的辣”。
上海郊区盛莲物流园的清晨,总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欧阳俊杰靠在早餐摊的折叠桌边,长卷发沾着点露水的潮气,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看货车司机们围着油锅抢刚炸好的油条 —— 最前面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师傅,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单据,油条油滴在单据上,晕开浅褐色的痕。
“俊杰,沪 A88669 刚进物流园,停在 3 号卸货区了。” 张朋拎着两袋豆浆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圆领衫沾了点油条碎屑,“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假装成检修工混进去了,说那车的铅封看着不对劲,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尾扫过早餐摊老板老吴的手 —— 老吴炸油条的长竹筷上,沾着点银色的漆屑,跟货车铅封的颜色一模一样。“培根说‘只要你善于观察,就没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你’…… 吴师傅,刚才是不是有个穿‘经纬混凝土’工装的人来买油条?” 他朝老吴手里的竹筷抬了抬下巴,“您筷子上的漆屑,跟沪 A88669 货车铅封的漆一模一样,他是不是跟您打听‘卸货区监控在哪’了?”
老吴翻油条的手顿了顿,油星溅在铁锅边缘,发出 “滋滋” 的响。“欧阳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挠了挠头,“刚才确实有个叫成文彬的师傅来买油条,说是经纬混凝土的施工队队长,还问我‘3 号卸货区的监控是不是坏了’—— 我跟他说‘前两天下雨短路,还没修好’,他听完就急急忙忙走了,掉了张纸条在地上。” 老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 “九点,换铅封,找牛子平”,字迹潦草,末尾画了个莲花符号。
就在这时,物流园里传来一阵货车喇叭声,沪 A88669 的司机探出头,朝 3 号卸货区喊:“牛师傅,快来帮忙卸车!姜总催着要‘货’呢!” 牛子平穿着灰色工装跑过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工具箱,工具箱上贴着块胶布,遮住了原本的 “经纬混凝土” logo—— 他弯腰拿工具时,后腰露出半截银色铅封,上面的编号被磨得模糊不清。
“牛师傅,您这工具箱看着挺旧啊。” 欧阳俊杰走过去,指尖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我表哥也是开货车的,他说铅封得用专用工具拆,您这箱子里装的是‘正规工具’吗?” 他朝工具箱瞥了一眼,里面露出个红色的扳手,扳手边缘沾着点褐色的粉末 —— 跟宁波港仓库集装箱上的铁锈颜色一模一样。
牛子平的脸瞬间红了,他慌忙合上工具箱:“这位先生别多管闲事,我只是来帮忙卸货的。” 话音刚落,雷刚穿着检修工装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损坏的铅封:“师傅,您这车的铅封坏了,得重新换一个,不然物流园不让出厂。” 他朝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手指在铅封上划了划 —— 铅封的断裂处很新,明显是刚被撬开的。
张朋趁机走到货车旁边,假装检查轮胎:“这车看着装得挺满啊,” 他用手敲了敲车厢,声音听起来空空的,“我听说混凝土比重不轻,您这车怎么敲着像没装多少东西?” 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牛子平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拦张朋:“别敲了!姜总交代过,不能随便碰车厢!”
欧阳俊杰突然笑了,他弹了弹烟灰,烟雾在晨光里绕出淡蓝色的圈:“姜总交代的?是交代您‘把黑钱换出来’,还是‘把账本藏好’?” 他指了指牛子平后腰的铅封,“您这铅封编号是‘SL202409’,跟盛莲商贸的编号格式一样,但真正的经纬混凝土铅封,编号开头是‘JW’—— 您昨天在宁波港仓库拆了原装铅封,今天想换个假的蒙混过关,对吧?”
牛子平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工具箱 “哐当” 掉在地上,里面的铅封、扳手和一张泛黄的单据散了出来 —— 单据上写着 “2024 年 9 月,盛莲物流,运输‘特殊混凝土’,实际为现金 800 万,接收人赵宏远”,末尾签着姜小瑜的名字。“我…… 我是被逼的!” 牛子平声音发颤,“姜总说要是我不帮忙换铅封,就开除我,还扣我三个月工资 —— 我家里有个生病的女儿,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她的!”
就在这时,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刘秀艳开车过来,她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欧阳先生,您怎么在这?” 她下车时,高跟鞋踩在油纸上,发出 “咯吱” 的响 —— 她弯腰捡文件夹时,口袋里掉出个银色 U 盘,上面刻着 “莲心” 两个字,跟林晓雨交出来的 U 盘一模一样。
“刘助理,您这 U 盘看着挺眼熟啊。” 欧阳俊杰捡起 U 盘,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我上次在盛莲商贸见过个一模一样的,里面存着侯兴为夫妇的分账记录 —— 您这 U 盘里,该不会存着‘特殊混凝土’的真正去向吧?” 他朝货车车厢抬了抬下巴,“姜小瑜让您来盯着换铅封,是怕牛师傅把黑钱私吞了,还是怕我们发现车厢里的‘账本’?”
刘秀艳的脸瞬间白了,她伸手想抢 U 盘:“这是公司机密,您不能看!” 张朋一把抓住她的手,萧兴祥从货车车厢里拿出个黑色箱子:“刘助理,您说的‘机密’,是这箱账本吧?” 箱子里装着厚厚的账本,最上面那本写着 “2023 年经纬混凝土海外转账记录”,里面记录着每笔 “特殊混凝土” 运输的实际金额,最高一笔写着 “1200 万,转至瑞士银行赵天宇账户”。
“姜小瑜让我把账本送到香港,交给赵宏远。” 刘秀艳垂头丧气地说,“她还说要是遇到警察,就把账本烧了 —— 那些‘特殊混凝土’根本不是运到工地,而是运到宁波港,再通过集装箱转到海外,每次运输都会换一次铅封,防止被人发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这是姜小瑜给我的,里面存着跟赵宏远的通话录音,他们商量着等把黑钱转完,就杀了我和牛子平灭口。”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点开录音 —— 姜小瑜的声音带着点狠劲:“等刘秀艳把账本送到香港,你就找个机会把她做了,还有牛子平,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是个隐患。” 赵宏远的声音懒洋洋的:“放心,我在香港安排好了人,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录音末尾,传来一阵细微的莲花吊坠碰撞声 —— 跟邵艳红金镯子上的莲花吊坠声音一模一样。
上海警方的杨宏才带着警员赶过来时,物流园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欧阳先生,多亏了你们,” 杨宏才握着欧阳俊杰的手,“我们已经联系香港警方,在机场拦住了赵宏远,他包里还装着账本和海外账户密码 —— 侯兴为和姜小瑜的黑钱网络,终于要被端了!”
牛子平看着被警方带走的刘秀艳,突然哭了:“我对不起我女儿,不该帮姜小瑜做坏事……”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坦白,还能从轻处理 —— 记住,不管是物流园的油条,还是家里的饭,都得凭良心吃,不然迟早会吃大亏。”
天快中午时,他们坐在早餐摊吃午饭,老吴端来两碗炒面:“你们真是厉害,抓了坏人还保护了物流园的名声。” 欧阳俊杰吃了口炒面,长卷发被阳光染成浅棕色:“不是我们厉害,是坏人太不小心 —— 他们总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不知道每个细节,都是暴露自己的证据。”
张朋喝了口豆浆,笑着说:“下次办案,还来你这吃油条,比上海市区的早餐摊还地道。”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下次啊… 说不定要去天津查侯庆祥的房子,或者回武汉吃热干面… 不过不管去哪,都得慢慢来,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破案也一样。”
物流园的阳光越来越暖,货车们在远处来来往往,载着真正的货物驶向各地。欧阳俊杰知道,这个案子还没完全结束 —— 侯兴为夫妇背后的 “保护伞”,经纬混凝土公司没交代的黑钱,都等着被一一揭开。但他不急,就像他常说的 “好的侦探,要像武汉人过早一样,慢慢品,细细尝,才能从芝麻酱里尝出隐藏的辣”。
上海浦东新区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的午后,总飘着速溶咖啡与打印纸的混合气味。欧阳俊杰靠在会议室门口的皮质沙发上,长卷发被中央空调的冷风拂得微微晃动,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看审记部的员工们围着办公桌核对报表 —— 最里面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印着 “高荣公司” 的信封,咖啡渍在信封边缘晕开浅褐色的痕,像极了上次在盛莲商贸看到的 “物流台账” 污渍。
“俊杰,顾荣轩的审记部报表有问题。” 张朋拎着两本厚厚的台账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没拉,里面的圆领衫沾了点咖啡渍,“王芳刚比对完 2023 年的监理费记录,高荣公司给的‘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日期比实际施工日期早了半个月 —— 还有,远景公司给凯达公司的监理费,有三笔备注是‘咨询费’,但凯达公司根本没提供过咨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