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一章.乌合之众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尾扫过茶水间门口的夏秀慧 —— 她手里端着的咖啡杯,杯壁上印着 “盛莲基金” 的 logo,杯底沾着点白色的粉末,跟上次在牛子平工具箱里发现的铅封漆屑颜色一模一样。“笛卡尔说‘怀疑是智慧的开端’…… 夏主管,您这咖啡杯看着挺特别啊。” 他朝夏秀慧的杯子抬了抬下巴,“‘盛莲基金’的定制杯,一般只给合作方高管用,您跟赵宏远很熟?”
夏秀慧端咖啡的手顿了顿,褐色的咖啡液在杯里晃出涟漪。“欧阳先生怎么知道这么多?” 她勉强笑了笑,“这杯子是上次跟盛莲商贸谈合作时送的纪念品 —— 对了,你们找顾经理谈审记的事,他在里面跟开济公司的人对账呢,说是姜总交代的‘紧急任务’。” 她转身要走,后腰的工牌突然掉在地上,工牌背面贴着张便签,上面写着 “五点,天台,带凯达公司的验收单”,字迹末尾画了个莲花符号。
张朋弯腰捡起工牌,指尖在便签上轻轻摩挲:“夏主管,凯达公司的验收单不是上周就归档了吗?” 他朝审记部办公室瞥了一眼,里面传来翻文件的 “哗啦” 声,“我刚才问过档案管理员,说您昨天把凯达公司的 2022 年验收单借走了,还没还 —— 姜总让您‘紧急处理’的,该不会是‘修改验收单日期’吧?”
夏秀慧的脸瞬间白了,她伸手要抢工牌:“这是公司内部事务,您无权干涉!” 就在这时,顾荣轩穿着黑色西装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欧阳先生,久等了。” 他说话时,西装袖口沾着点红色印泥,跟验收单上的签章颜色一模一样 —— 他弯腰递文件夹时,口袋里掉出张泛黄的单据,上面写着 “2023 年 10 月,虚增监理费 50 万,转入瑞士银行赵天宇账户”,末尾签着姜小瑜的名字。
“顾经理,您这单据看着挺眼熟啊。” 欧阳俊杰捡起单据,指尖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我上次在经纬混凝土的账本里见过类似的,只是金额更大 —— 您这‘虚增监理费’,是给姜总‘走账’用的,还是给赵宏远的‘好处费’?” 他朝文件夹里的报表指了指,“这报表上的监理人员签名,有三个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您该不会是让实习生代签的吧?”
顾荣轩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慌忙合上文件夹:“欧阳先生别误会,这是笔误,我们马上更正。” 话音刚落,厉德元副经理带着两个员工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箱子:“顾经理,姜总催着要‘调整后的报表’,说是要给住建局的人看 ——” 他看到欧阳俊杰手里的单据,脸色大变,“这单据怎么在您手里?这是……”
“这是你们‘洗钱的证据’,对吧?”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雾在灯光里绕出淡蓝色的圈,“远景公司每年给高荣、凯达这些合作公司‘虚增监理费’,再让他们把钱转到赵宏远的海外账户,姜小瑜从中抽成 30%—— 夏主管借走的验收单,是要修改日期,把‘未施工的项目’改成‘已验收’,好继续骗监理费,对吧?” 他指了指顾荣轩袖口的印泥,“您刚才在里面盖的,不是‘合格章’,是‘假章’吧?我表哥在工商局工作,他说姜小瑜手里有套‘伪造的验收签章’,专门用来‘走账’。”
顾荣轩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夹 “哐当” 掉在地上,里面的报表散了出来 —— 最上面那张报表上,用红笔圈着 “鹏云公司,虚增监理费 80 万”,旁边写着 “转至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我…… 我是被逼的!” 顾荣轩声音发颤,“姜总说要是我不帮忙虚增监理费,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 —— 我家里有个上学的孩子,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她的!”
夏秀慧见顾荣轩招了,也垂头丧气地靠在墙上:“我也是被姜总威胁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 U 盘,“这是姜总让我保管的‘监理费转账记录’,里面记着所有虚增的金额和转账账户 —— 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是邵艳红的公司,姜总每次都会把 10% 的‘走账款’转到那里,说是‘给侯庆祥的补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上次宁波港的黑钱,有 200 万是通过远景公司的‘监理费’走的账,只是用了盛莲商贸的名义。”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其中一条写着 “2024 年 3 月,开济公司,虚增监理费 100 万,转至香港盛莲基金”,备注栏写着 “侯兴为的‘住房补贴’”。“侯兴为的‘住房补贴’?” 他挑了挑眉,“是给侯庆祥在天津买房子的钱吧?我听说那房子的开发商是赵宏远的亲戚,首付 120 万,就是用这笔‘监理费’付的。”
就在这时,上海警方的江小琴带着警员赶过来,手里拿着张逮捕令:“顾荣轩、夏秀慧,你们涉嫌洗钱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她朝欧阳俊杰递了个文件夹,“这是姜小瑜在远景公司的‘秘密账户’记录,里面有 500 万是 2022 年到 2024 年的‘虚增监理费’,还没转出去 —— 杨队已经带人去抓姜小瑜了,说是在她家里搜出了伪造的验收签章和海外账户密码。”
夏秀慧看着警员手里的手铐,突然哭了:“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家里人……” 欧阳俊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 记住,不管是监理公司的报表,还是家里的账单,都得凭良心做,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天快黑时,他们坐在监理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吃晚餐,服务员端来两份牛排:“你们是来查姜总的事吧?” 她压低声音,“我们都知道姜总在公司搞‘小动作’,只是不敢说 —— 上次她让顾经理改报表,被保洁阿姨看到了,第二天保洁阿姨就被开除了,说是‘违反公司规定’。”
张朋切了块牛排,笑着说:“还是你们消息灵通,比上海警方的线人还厉害。” 欧阳俊杰喝了口咖啡,长卷发被窗外的霓虹灯染成浅紫色:“不是他们消息灵通,是姜小瑜太张扬 —— 她总以为能把‘黑账’藏在报表里,却不知道每个数字、每个签名,都是暴露自己的证据。”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下次啊… 说不定要去天津查侯庆祥的房子,或者回武汉吃热干面… 不过不管去哪,都得慢慢来,毕竟‘欲速则不达’,破案也一样。”
咖啡馆的灯光越来越暖,窗外的车流在远处汇成光河。欧阳俊杰知道,这个案子还没完全结束 —— 侯兴为在住建局的 “保护伞”,邵艳红在天津的 “宏昌公司” 黑账,都等着被一一揭开。但他不急,就像他常说的 “好的侦探,要像武汉人过早一样,慢慢品,细细尝,才能从芝麻酱里尝出隐藏的辣”。
上海杨浦区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仓库,总飘着乳胶漆与木料的混合气味。欧阳俊杰靠在仓库门口的木质货架旁,长卷发沾着点粉尘,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看员工们围着堆放的石膏线清点数量 —— 最前面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小伙子,工装后颈沾着片浅红色的油漆,跟上次在远景监理公司看到的验收单签章颜色一模一样。
“俊杰,宏昌公司的货单有问题。” 张朋抱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圆领衫沾了点石膏粉,“程玲刚比对完 2023 年的进货记录,他们给经纬混凝土的‘防火涂料’,进货量比出货量少了 30 桶 —— 还有,邵艳红给天津分公司的‘实木地板’,货单上的型号跟实际到货型号对不上,像是故意填错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仓库的白炽灯下泛着冷光。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尾扫过仓库管理员老周的手 —— 老周手里的记账本,纸页边缘沾着点浅红色油漆,跟经纬混凝土施工队用的外墙漆颜色一模一样。“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而细节是知识的钥匙’…… 周师傅,您这记账本上的油漆,是刚清点防火涂料时蹭到的?” 他朝老周手里的账本抬了抬下巴,“经纬混凝土上个月在您这订的 30 桶防火涂料,您这货单上写的‘已送达’,但成文彬说只收到 25 桶,剩下的 5 桶去哪了?”
老周翻账本的手顿了顿,粉尘在指尖簌簌落下。“欧阳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他勉强笑了笑,“那 5 桶可能是运输途中弄丢了 —— 对了,邵总交代过,你们要查货单就找财务科的刘会计,她管着所有进出货的凭证,说是‘重要资料’不能随便给人看。” 他转身要走,裤兜突然掉出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写着 “下午三点,把 5 桶防火涂料送到盛莲商贸后门”,字迹末尾画了个莲花符号。
张朋弯腰捡起便签,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摩挲:“周师傅,盛莲商贸不是做物流的吗?怎么会要防火涂料?” 他朝仓库深处瞥了一眼,里面传来搬运木料的 “咚咚” 声,“我刚才问过送货司机,说上个月给经纬混凝土送涂料时,邵总特意让绕路去盛莲商贸停了十分钟,还不让司机下车 —— 您这便签上的‘5 桶涂料’,该不会是装了别的东西吧?”
老周的脸瞬间白了,他伸手要抢便签:“这是公司内部安排,您别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财务科的刘会计抱着个黑色档案盒走过来,穿着灰色西装套裙,领口别着个莲花形状的胸针:“欧阳先生,久等了。” 她说话时,西装袖口沾着点浅红色油漆,跟老周账本上的油漆颜色一模一样 —— 她弯腰递档案盒时,盒盖没扣紧,掉出张泛黄的货单,上面写着 “2023 年 11 月,5 桶防火涂料(内装现金 20 万),收货方赵宏远”,末尾签着邵艳红的名字。
“刘会计,您这货单看着挺特别啊。” 欧阳俊杰捡起货单,指尖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我上次在宁波港仓库看到的黑钱,就是用类似的‘货物’伪装的 —— 您这‘防火涂料’里装的现金,是给赵宏远的‘好处费’,还是给侯兴为的‘活动经费’?” 他朝档案盒里的货单指了指,“这几张给天津分公司的货单,收货地址都是‘天津市国土资源管理局附近’,您该不会是给侯庆祥送的吧?”
刘会计的额头冒出冷汗,她慌忙合上档案盒:“欧阳先生别误会,这是笔误,我们马上更正。” 话音刚落,邵艳红穿着黑色风衣走进来,手里拎着个银色手提箱:“刘会计,货单整理好了吗?” 她看到欧阳俊杰手里的货单,脸色大变,“这货单怎么在您手里?这是……”
“这是你们‘转移黑钱的证据’,对吧?”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雾在仓库的粉尘里绕出淡蓝色的圈,“宏昌公司每次给经纬混凝土送涂料,都会在 5 桶里装现金,再通过盛莲商贸转到赵宏远手里,邵总从中抽成 20%—— 您给天津分公司的货单,其实是给侯庆祥送的‘零花钱’,对吧?” 他指了指邵艳红风衣口袋露出的胸针,“您这莲花胸针,跟盛莲商贸的 logo 一模一样,我表哥在海关工作,他说赵宏远每次收黑钱,都会让对方带个莲花标志的东西,好确认身份。”
邵艳红瘫坐在木质货架上,手里的手提箱 “哐当” 掉在地上,里面的现金散落出来 —— 最上面一沓现金的封条上,印着 “经纬混凝土财务专用章”。“我…… 我是被逼的!” 邵艳红声音发颤,“侯兴为说要是我不帮忙转移黑钱,就把我挪用天津分公司公款的事捅出去 —— 我还等着侯庆祥还我 50 万呢,实在没办法才答应他的!”
刘会计见邵艳红招了,也垂头丧气地靠在货架上:“我也是被邵总威胁的!” 她从档案盒里掏出个红色 U 盘,“这是邵总让我保管的‘黑钱转账记录’,里面记着所有装现金的涂料桶数量和收货地址 —— 上次宁波港的 200 万黑钱,有 50 万是通过宏昌公司的‘防火涂料’送过去的,只是用了盛莲商贸的名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侯庆祥在天津买房子的首付,有 30 万是从宏昌公司的‘进货款’里挪的,邵总让我做了假账,写成‘实木地板货款’。”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其中一条写着 “2024 年 2 月,10 桶乳胶漆(内装现金 50 万),送至高荣公司后门”,备注栏写着 “给姜小瑜的‘监理费回扣’”。“姜小瑜的‘监理费回扣’?” 他挑了挑眉,“是远景监理公司虚增的那笔 80 万监理费吧?我听说姜小瑜拿了回扣后,给了邵总 10 万‘好处费’,让您帮忙盯着侯兴为的动静。”
就在这时,上海警方的杨宏才带着警员赶过来,手里拿着张逮捕令:“邵艳红、刘会计,你们涉嫌洗钱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他朝欧阳俊杰递了个文件夹,“这是宏昌公司在天津分公司的‘秘密账户’记录,里面有 80 万是 2023 年到 2024 年的‘黑钱’,还没转出去 —— 江队已经带人去查侯庆祥的房子了,说是在地下室搜出了 5 桶没开封的防火涂料,里面还藏着 20 万现金。”
邵艳红看着警员手里的手铐,突然哭了:“我对不起侯庆祥,对不起天津分公司的员工……” 欧阳俊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 记住,不管是装饰公司的货单,还是个人的账本,都得凭良心做,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天快黑时,他们坐在宏昌公司楼下的小饭馆吃晚餐,老板端来两份红烧肉:“你们是来查邵总的事吧?” 他压低声音,“我们都知道邵总在公司搞‘小动作’,只是不敢说 —— 上次她让老周送 5 桶涂料去盛莲商贸,被隔壁水果店的王老板看到了,第二天王老板的店就被人砸了,说是‘意外事故’。”
张朋夹了块红烧肉,笑着说:“还是你们消息灵通,比上海警方的线人还厉害。” 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长卷发被饭馆的暖光灯染成浅棕色:“不是他们消息灵通,是邵艳红太张扬 —— 她总以为能把‘黑钱’藏在涂料桶里,却不知道每个货单、每桶涂料,都是暴露自己的证据。”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下次啊… 说不定要去天津查侯庆祥的房子,或者回武汉吃热干面… 不过不管去哪,都得慢慢来,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破案也一样。”
饭馆的灯光越来越暖,窗外的街灯在远处汇成光河。欧阳俊杰知道,这个案子还没完全结束 —— 侯兴为在住建局的 “保护伞”,姜小瑜在工商局的 “关系网”,都等着被一一揭开。但他不急,就像他常说的 “好的侦探,要像武汉人过早一样,慢慢品,细细尝,才能从芝麻酱里尝出隐藏的辣”。
上海浦东新区高荣建筑材料公司的午餐时间,食堂里总飘着红烧肉与番茄炒蛋的香气。欧阳俊杰靠在食堂窗边的餐桌旁,长卷发沾着点食堂的油烟味,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看员工们端着餐盘围着打饭窗口排队 —— 最前面那个穿灰色工装的师傅,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钢筋验收单,饭粒掉在验收单上,粘在 “Φ25 螺纹钢” 的字样旁边。
“俊杰,高荣公司的钢筋磅单有问题。” 张朋端着两盘饭菜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没拉,里面的圆领衫沾了点番茄汁,“王芳刚比对完 2023 年的进货记录,他们给经纬混凝土的‘Φ25 螺纹钢’,磅单上的重量比实际送货重量多了 5 吨 —— 还有,高荣公司给凯达公司的‘抗震钢筋’,材质检测报告上的编号是假的,跟国家建材库的备案号对不上。”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食堂的白炽灯下泛着冷光。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尾扫过食堂打饭阿姨李姐的手 —— 李姐手里的饭勺,勺柄上沾着点银色的金属屑,跟钢筋表面的防锈漆颜色一模一样。“亚里士多德说‘大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李姐,刚才是不是有个穿‘高荣公司’工装的人来打饭?” 他朝李姐手里的饭勺抬了抬下巴,“您勺柄上的金属屑,跟经纬混凝土施工队用的螺纹钢金属屑一模一样,他是不是跟您打听‘仓库钢筋的存放位置’了?”
李姐盛饭的手顿了顿,饭粒落在餐盘里,发出 “哒哒” 的响。“欧阳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勉强笑了笑,“刚才确实有个叫赵磊的师傅来打饭,说是高荣公司的仓库管理员,还问我‘下午有没有人来查钢筋磅单’—— 我跟他说‘只有送货司机来领饭票’,他听完就急急忙忙走了,掉了张饭票在地上,上面还写着‘3 号仓库,5 吨钢筋,下午四点转移’。” 李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饭票,饭票边缘沾着点银色金属屑,跟钢筋上的一模一样。
张朋弯腰捡起饭票,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摩挲:“李姐,5 吨钢筋可不是小数目,怎么会随便转移?” 他朝食堂门口瞥了一眼,外面传来货车发动的 “轰隆” 声,“我刚才问过送货司机,说上个月给经纬混凝土送钢筋时,高荣公司的人特意让多装了 5 吨,还不让司机在送货单上写实际重量 —— 您这饭票上的‘5 吨钢筋’,该不会是装了别的东西吧?”
李姐的脸瞬间白了,她伸手要抢饭票:“这是公司内部安排,您别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高荣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张远穿着黑色西装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欧阳先生,久等了。” 他说话时,西装袖口沾着点银色金属屑,跟饭票上的金属屑颜色一模一样 —— 他弯腰递文件夹时,文件夹没拿稳,掉出张泛黄的磅单,上面写着 “2023 年 12 月,Φ25 螺纹钢 5 吨(内藏现金 30 万),收货方赵宏远”,末尾签着高荣公司总经理的名字。
“张经理,您这磅单看着挺特别啊。” 欧阳俊杰捡起磅单,指尖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我上次在宏昌公司看到的防火涂料,也是用‘货物’伪装黑钱 —— 您这‘5 吨钢筋’里藏的现金,是给赵宏远的‘物流费’,还是给侯兴为的‘关系费’?” 他朝文件夹里的验收单指了指,“这几张给经纬混凝土的验收单,签字日期都是周末,您该不会是让员工加班伪造的吧?”
张远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慌忙合上文件夹:“欧阳先生别误会,这是笔误,我们马上更正。” 话音刚落,高荣公司的仓库主管刘伟带着两个员工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金属箱:“张经理,姜总催着要‘调整后的磅单’,说是要给住建局的人看 ——” 他看到欧阳俊杰手里的磅单,脸色大变,“这磅单怎么在您手里?这是……”
“这是你们‘洗钱的证据’,对吧?”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雾在食堂的油烟里绕出淡蓝色的圈,“高荣公司每次给经纬混凝土送钢筋,都会在 5 吨钢筋里藏现金,再通过盛莲商贸转到赵宏远手里,姜小瑜从中抽成 25%—— 您给凯达公司的假检测报告,是为了掩盖‘钢筋重量不足’的问题,好把多出来的‘重量’换成现金,对吧?” 他指了指张远西装口袋露出的金属牌,“您这金属牌上的莲花图案,跟盛莲商贸的 logo 一模一样,我表哥在建材局工作,他说赵宏远每次收黑钱,都会让合作方带个莲花标志的东西,好确认身份。”
张远瘫坐在食堂的塑料椅上,手里的文件夹 “哐当” 掉在地上,里面的磅单散了出来 —— 最上面那张磅单上,用红笔圈着 “凯达公司,Φ18 螺纹钢 3 吨(内藏现金 18 万)”,旁边写着 “转至瑞士银行赵天宇账户”。“我…… 我是被逼的!” 张远声音发颤,“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帮忙伪造磅单,就把高荣公司‘偷工减料’的事捅出去 —— 我们公司还欠着经纬混凝土的货款,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她的!”
刘伟见张远招了,也垂头丧气地靠在食堂的柱子上:“我也是被张经理威胁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 U 盘,“这是张经理让我保管的‘钢筋黑钱记录’,里面记着所有藏现金的钢筋重量和收货地址 —— 上次宁波港的 200 万黑钱,有 60 万是通过高荣公司的‘螺纹钢’送过去的,只是用了盛莲商贸的名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高荣公司给远景监理公司的‘咨询费’,其实是给顾荣轩的好处费,让他在监理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都是用‘钢筋运费’的名义走账。”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其中一条写着 “2024 年 1 月,Φ22 螺纹钢 4 吨(内藏现金 24 万),送至盛莲商贸后门”,备注栏写着 “给侯兴为的‘春节红包’”。“侯兴为的‘春节红包’?” 他挑了挑眉,“是侯兴为用来打通住建局关系的钱吧?我听说他上个月给住建局副局长送的礼,就是用这‘钢筋现金’买的,价值 20 万的翡翠手镯。”
就在这时,上海警方的江小琴带着警员赶过来,手里拿着张逮捕令:“张远、刘伟,你们涉嫌洗钱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她朝欧阳俊杰递了个文件夹,“这是高荣公司在海外的‘秘密账户’记录,里面有 120 万是 2023 年到 2024 年的‘黑钱’,还没转出去 —— 杨队已经带人去查盛莲商贸的仓库了,说是在 3 号仓库搜出了 5 吨没开封的螺纹钢,里面藏着 30 万现金。”
张远看着警员手里的手铐,突然哭了:“我对不起高荣公司的员工,对不起家里人……”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 记住,不管是建材公司的磅单,还是个人的收入,都得凭良心来,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天快黑时,他们坐在高荣公司楼下的小面馆吃晚餐,老板端来两碗牛肉面:“你们是来查高荣公司的事吧?” 他压低声音,“我们都知道高荣公司在钢筋上搞‘小动作’,只是不敢说 —— 上次他们往钢筋里藏现金,被隔壁修车行的王师傅看到了,第二天王师傅的修车行就被人泼了油漆,说是‘意外事故’。”
张朋吃了口面条,笑着说:“还是你们消息灵通,比上海警方的线人还厉害。” 欧阳俊杰喝了口面汤,长卷发被面馆的暖光灯染成浅棕色:“不是他们消息灵通,是高荣公司太张扬 —— 他们总以为能把‘黑钱’藏在钢筋里,却不知道每个磅单、每根钢筋,都是暴露自己的证据。”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下次啊… 说不定要去天津查侯庆祥的房子,或者回武汉吃热干面… 不过不管去哪,都得慢慢来,毕竟‘欲速则不达’,破案也一样。”
上海静安区凯达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例会室,总飘着打印机墨水与速溶咖啡的混合气味。欧阳俊杰靠在会议桌末尾的皮质椅上,长卷发被中央空调的冷风拂得微微晃动,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看项目组的员工们围着图纸讨论 —— 最前面那个穿藏蓝色工装的工程师,工装袖口沾着点褐色的茶渍,跟上次在高荣公司看到的钢筋磅单茶渍颜色一模一样。
“俊杰,凯达公司的项目预算有问题。” 张朋抱着个厚厚的白色文件夹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圆领衫沾了点打印机墨水,“达宏伟刚比对完 2023 年的工程合同,他们给盛莲商贸的‘仓库扩建项目’,预算金额比实际施工成本多了 80 万 —— 还有,凯达公司给鹏云公司的‘办公楼装修项目’,图纸上的承重墙位置跟实际施工位置对不上,像是故意画错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会议桌的暖光灯下泛着冷光。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尾扫过会议桌旁的茶水台 —— 茶水台旁的保洁阿姨陈姐,手里的抹布沾着点褐色茶渍,跟经纬混凝土施工队用的工程图纸茶渍颜色一模一样。“笛卡尔说‘越是看似偶然的细节,越可能隐藏着必然的真相’…… 陈姐,刚才是不是有个穿‘凯达公司’工装的人来倒茶?” 他朝陈姐手里的抹布抬了抬下巴,“您抹布上的茶渍,跟盛莲商贸仓库扩建项目图纸上的茶渍一模一样,他是不是跟您打听‘预算审核员的办公室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