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为期不远
书名:金玉其外的謎局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8204字 发布时间:2026-02-24









第七十二章.为期不远

 

陈姐擦桌子的手顿了顿,茶渍在桌面上晕开浅褐色的痕。“欧阳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勉强笑了笑,“刚才确实有个叫林森的师傅来倒茶,说是凯达公司的预算员,还问我‘下午有没有监理公司的人来查预算’—— 我跟他说‘只有送图纸的快递员来喝水’,他听完就急急忙忙走了,掉了张便签在茶水台,上面还写着‘302 办公室,修改预算图纸,五点前完成’。” 陈姐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便签,便签边缘沾着点打印机墨水,跟文件夹里的合同墨水颜色一模一样。

张朋弯腰捡起便签,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摩挲:“陈姐,项目预算图纸怎么能随便修改?” 他朝会议室外瞥了一眼,外面传来打印机工作的 “滋滋” 声,“我刚才问过图纸设计员,说上个月给盛莲商贸出仓库扩建图纸时,凯达公司的人特意让把承重墙位置画错,还不让在图纸上标注实际尺寸 —— 您这便签上的‘修改预算图纸’,该不会是为了多报工程款吧?”

陈姐的脸瞬间白了,她伸手要抢便签:“这是公司内部工作,您别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凯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周明穿着灰色西装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蓝色图纸筒:“欧阳先生,久等了。” 他说话时,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印着 “远景监理” 的验收单,验收单边缘沾着点褐色茶渍,跟陈姐抹布上的茶渍颜色一模一样 —— 他弯腰递图纸筒时,图纸筒没拿稳,掉出张泛黄的预算表,上面写着 “2023 年 11 月,盛莲仓库扩建项目,虚增工程款 50 万,转入赵宏远海外账户”,末尾签着凯达公司总经理的名字。

“周经理,您这预算表看着挺特别啊。” 欧阳俊杰捡起预算表,指尖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我上次在远景监理公司看到的虚增监理费,也是用‘项目经费’伪装黑钱 —— 您这‘虚增的 50 万工程款’,是给赵宏远的‘物流分成’,还是给姜小瑜的‘关系维护费’?” 他朝图纸筒里的图纸指了指,“这几张给鹏云公司的装修图纸,设计日期比合同签订日期早了一个月,您该不会是让设计员提前伪造的吧?”

周明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慌忙合上图纸筒:“欧阳先生别误会,这是笔误,我们马上更正。” 话音刚落,凯达公司的预算主管吴涛带着两个员工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周经理,姜总催着要‘调整后的预算表’,说是要给工商局的人看 ——” 他看到欧阳俊杰手里的预算表,脸色大变,“这预算表怎么在您手里?这是……”

“这是你们‘洗钱的证据’,对吧?”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雾在会议室内的墨水里绕出淡蓝色的圈,“凯达公司每次接盛莲商贸的项目,都会虚增 20% 的工程款,再通过经纬混凝土的‘材料款’名义转到赵宏远手里,姜小瑜从中抽成 30%—— 您给鹏云公司的错版图纸,是为了在施工时‘临时变更方案’,好把虚增的工程款合理化,对吧?” 他指了指周明西装领口的徽章,“您这莲花形状的徽章,跟盛莲商贸的 logo 一模一样,我表哥在建筑局工作,他说赵宏远每次收黑钱,都会让合作方带个莲花标志的东西,好确认身份。”

周明瘫坐在会议椅上,手里的图纸筒 “哐当” 掉在地上,里面的图纸散了出来 —— 最上面那张图纸上,用红笔圈着 “鹏云办公楼装修,虚增工程款 30 万”,旁边写着 “转至瑞士银行赵天宇账户”。“我…… 我是被逼的!” 周明声音发颤,“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帮忙虚增工程款,就把凯达公司‘资质不全’的事捅出去 —— 我们公司还等着经纬混凝土的材料供货,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她的!”

吴涛见周明招了,也垂头丧气地靠在会议桌旁:“我也是被周经理威胁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银色 U 盘,“这是周经理让我保管的‘工程款黑钱记录’,里面记着所有虚增的金额和转账账户 —— 上次宁波港的 200 万黑钱,有 40 万是通过凯达公司的‘仓库扩建项目’走的账,只是用了盛莲商贸的名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凯达公司给远景监理公司的‘加班费’,其实是给夏秀慧的好处费,让她在工程验收时‘放宽标准’,每次都是用‘预算调整费’的名义走账。”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其中一条写着 “2024 年 2 月,盛莲商贸停车场项目,虚增工程款 60 万,送至宏昌装饰公司后门”,备注栏写着 “给侯兴为的‘项目分红’”。“侯兴为的‘项目分红’?” 他挑了挑眉,“是侯兴为用来打通住建局关系的钱吧?我听说他上个月给住建局招标科的人送的礼,就是用这‘虚增工程款’买的,价值 15 万的名牌手表。”

就在这时,上海警方的杨宏才带着警员赶过来,手里拿着张逮捕令:“周明、吴涛,你们涉嫌洗钱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他朝欧阳俊杰递了个文件夹,“这是凯达公司在海外的‘秘密账户’记录,里面有 150 万是 2023 年到 2024 年的‘黑钱’,还没转出去 —— 江队已经带人去查盛莲商贸的停车场项目了,说是在施工场地搜出了修改后的预算图纸,上面还留着姜小瑜的签字。”

周明看着警员手里的手铐,突然哭了:“我对不起凯达公司的员工,对不起家里人……”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 记住,不管是建筑公司的预算表,还是个人的良心账,都得凭实据来,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天快黑时,他们坐在凯达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吃晚餐,服务员端来两份牛排:“你们是来查凯达公司的事吧?” 她压低声音,“我们都知道凯达公司在预算上搞‘小动作’,只是不敢说 —— 上次他们修改仓库扩建图纸,被隔壁打印店的张师傅看到了,第二天张师傅的打印店就被人砸了打印机,说是‘意外故障’。”

张朋切了块牛排,笑着说:“还是你们消息灵通,比上海警方的线人还厉害。” 欧阳俊杰喝了口咖啡,长卷发被咖啡馆的暖光灯染成浅棕色:“不是他们消息灵通,是凯达公司太张扬 —— 他们总以为能把‘黑钱’藏在预算表里,却不知道每张图纸、每笔预算,都是暴露自己的证据。”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下次啊… 说不定要去天津查侯庆祥的房子,或者回武汉吃热干面… 不过不管去哪,都得慢慢来,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破案也一样。”

咖啡馆的灯光越来越暖,窗外的街灯在远处汇成光河。欧阳俊杰知道,这个案子还没完全结束 —— 侯兴为在住建局的 “保护伞” 核心人物,姜小瑜在工商局的 “关系网” 关键节点,都等着被一一揭开。但他不急,就像他常说的 “好的侦探,要像武汉人过早一样,慢慢品芝麻酱的香,细细尝辣油的劲,才能从看似平常的味道里,尝出藏在深处的猫腻”。

上海普陀区鹏云建设开发公司的档案整理室,总飘着旧纸张的霉味与中性笔墨水的气味。欧阳俊杰靠在档案架旁的木质长椅上,长卷发沾着点档案柜的灰尘,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看员工们围着堆满文件的桌子分类整理 —— 最前面那个穿白色衬衫的文员,衬衫袖口沾着点深蓝色的墨痕,跟上次在凯达公司看到的预算表墨痕颜色一模一样。

“俊杰,鹏云公司的合作协议有问题。” 张朋抱着个半人高的档案盒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没拉,里面的圆领衫沾了点纸张碎屑,“达宏伟刚比对完 2023 年的合作记录,他们跟经纬混凝土的‘建材供应协议’,约定的供货量比实际工程需求量多了 200 吨 —— 还有,鹏云公司跟开济公司的‘项目合作协议’,协议上的合作金额比银行转账金额多了 60 万,像是故意多写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档案室的白炽灯下泛着冷光。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尾扫过档案桌旁的茶水推车 —— 推车旁的行政专员小宋,手里拿着的中性笔,笔帽上沾着点深蓝色墨痕,跟经纬混凝土施工队用的工程日志墨痕颜色一模一样。“培根说‘细节在于观察,成功在于积累’…… 宋专员,刚才是不是有个穿‘鹏云公司’工装的人来整理档案?” 他朝小宋手里的笔抬了抬下巴,“您笔帽上的墨痕,跟经纬混凝土建材供应协议上的墨痕一模一样,他是不是跟您打听‘开济公司的协议放在哪个档案柜’了?”

小宋盖笔帽的手顿了顿,墨痕在笔帽边缘晕开浅蓝的圈。“欧阳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勉强笑了笑,“刚才确实有个叫赵凯的师傅来整理档案,说是鹏云公司的档案管理员,还问我‘下午有没有监理公司的人来查协议’—— 我跟他说‘只有送快递的来取文件’,他听完就急急忙忙走了,掉了张便签在推车上,上面还写着‘5 号档案柜,修改开济公司协议,四点前完成’。” 小宋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便签,便签边缘沾着点深蓝色墨痕,跟档案盒里的协议墨痕颜色一模一样。

张朋弯腰捡起便签,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摩挲:“宋专员,项目合作协议怎么能随便修改?” 他朝档案室外瞥了一眼,外面传来文件装订机的 “哒哒” 声,“我刚才问过协议起草员,说上个月跟开济公司签项目合作协议时,鹏云公司的人特意让把合作金额多写 60 万,还不让在附件里标注实际成本 —— 您这便签上的‘修改协议’,该不会是为了套取额外资金吧?”

小宋的脸瞬间白了,她伸手要抢便签:“这是公司内部事务,您别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鹏云公司的项目总监高明穿着深蓝色西装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皮质文件袋:“欧阳先生,久等了。” 他说话时,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印着 “远景监理” 的监理报告,报告边缘沾着点深蓝色墨痕,跟小宋笔帽上的墨痕颜色一模一样 —— 他弯腰递文件袋时,文件袋没拿稳,掉出张泛黄的合作协议,上面写着 “2023 年 10 月,开济公司项目合作,虚增金额 50 万,转入赵宏远瑞士账户”,末尾签着鹏云公司总经理的名字。

“高总监,您这合作协议看着挺特别啊。” 欧阳俊杰捡起协议,指尖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我上次在凯达公司看到的虚增工程款,也是用‘合作金额’伪装黑钱 —— 您这‘虚增的 50 万’,是给赵宏远的‘项目分成’,还是给姜小瑜的‘关系打点费’?” 他朝文件袋里的协议指了指,“这几张跟经纬混凝土的建材供应协议,签订日期比工程开工日期早了半个月,您该不会是让协议员提前伪造的吧?”

高明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慌忙合上文件袋:“欧阳先生别误会,这是笔误,我们马上更正。” 话音刚落,鹏云公司的财务主管李娜带着两个员工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公文包:“高总监,姜总催着要‘调整后的合作协议’,说是要给工商局的人看 ——” 她看到欧阳俊杰手里的协议,脸色大变,“这协议怎么在您手里?这是……”

“这是你们‘洗钱的证据’,对吧?”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雾在档案室的旧纸张气味里绕出淡蓝色的圈,“鹏云公司每次跟开济公司合作,都会虚增 15% 的合作金额,再通过经纬混凝土的‘材料款’名义转到赵宏远手里,姜小瑜从中抽成 25%—— 您跟经纬混凝土的虚假供应协议,是为了把虚增的资金伪装成‘建材采购款’,好顺利转入海外账户,对吧?” 他指了指高明西装领口的徽章,“您这莲花形状的徽章,跟盛莲商贸的 logo 一模一样,我表哥在建设局工作,他说赵宏远每次收黑钱,都会让合作方带个莲花标志的东西,好确认身份。”

高明瘫坐在档案室的长椅上,手里的文件袋 “哐当” 掉在地上,里面的协议散了出来 —— 最上面那张协议上,用红笔圈着 “经纬混凝土建材供应,虚增金额 40 万”,旁边写着 “转至瑞士银行赵天宇账户”。“我…… 我是被逼的!” 高明声音发颤,“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帮忙虚增协议金额,就把鹏云公司‘违规拿地’的事捅出去 —— 我们公司还等着远景监理公司的验收通过,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她的!”

李娜见高明招了,也垂头丧气地靠在档案架旁:“我也是被高总监威胁的!”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银色 U 盘,“这是高总监让我保管的‘协议黑钱记录’,里面记着所有虚增的金额和转账账户 —— 上次宁波港的 200 万黑钱,有 30 万是通过鹏云公司的‘开济项目’走的账,只是用了盛莲商贸的名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鹏云公司给远景监理公司的‘咨询费’,其实是给顾荣轩的好处费,让他在项目验收时‘忽略’违规问题,每次都是用‘协议补充款’的名义走账。”

欧阳俊杰接过 U 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其中一条写着 “2024 年 1 月,盛莲商贸配套项目,虚增协议金额 70 万,送至宏昌装饰公司后门”,备注栏写着 “给侯兴为的‘审批好处费’”。“侯兴为的‘审批好处费’?” 他挑了挑眉,“是侯兴为用来打通住建局审批科关系的钱吧?我听说他上个月给审批科科长送的礼,就是用这‘虚增协议款’买的,价值 20 万的翡翠摆件。”

就在这时,上海警方的江小琴带着警员赶过来,手里拿着张逮捕令:“高明、李娜,你们涉嫌洗钱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她朝欧阳俊杰递了个文件夹,“这是鹏云公司在海外的‘秘密账户’记录,里面有 180 万是 2023 年到 2024 年的‘黑钱’,还没转出去 —— 杨队已经带人去查盛莲商贸配套项目了,说是在项目现场搜出了修改后的合作协议,上面还留着姜小瑜的签字。”

高明看着警员手里的手铐,突然哭了:“我对不起鹏云公司的员工,对不起家里人……”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 记住,不管是建设公司的合作协议,还是个人的道德底线,都得凭真实来,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天快黑时,他们坐在鹏云公司楼下的粤菜馆吃晚餐,服务员端来两份烧腊饭:“你们是来查鹏云公司的事吧?” 他压低声音,“我们都知道鹏云公司在协议上搞‘小动作’,只是不敢说 —— 上次他们修改开济公司合作协议,被隔壁文具店的刘老板看到了,第二天刘老板的文具店就被人偷了账本,说是‘意外失窃’。”

九月的上海,梧桐叶刚沾染上浅淡的金黄,就被一场缠绵的秋雨打湿,黏在柏油路上,像铺了层揉皱的黄绿相间的油纸。欧阳俊杰坐在 “老麦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铁已经凉透,奶泡在杯壁留下一圈斑驳的痕迹,活像他昨天刚熨坏的衬衫领口 ——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那是自己熨的,只说是熨斗 “对纯棉布料有偏见”。

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打火机在掌心转着圈,金属外壳反射着窗外斜斜的雨丝。张朋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夹杂着桂花香气的冷风,惹得邻桌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士皱了皱眉。“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把打火机玩得跟杂技似的?” 张朋把帆布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跟个没断奶的小孩攥着拨浪鼓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这两下子。”

欧阳俊杰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却没点烟,只是把打火机搁在杯碟旁,指腹摩挲着杯沿的纹路:“总比某些人一进咖啡馆就跟拆弹似的强 —— 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人家女士的焦糖布丁震到地上。” 他朝邻桌抬了抬下巴,那女士正低头用小勺戳着布丁,眼神却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再说了,玩打火机总比玩‘回忆’安全,你昨天跟我念叨了三回‘当年在部队食堂抢馒头’,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朋哼了一声,招手叫服务员加一杯美式,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啪” 地拍在桌上:“少跟我贫嘴,这是侯兴为那边送过来的材料,关于姜小瑜公司上个月的财务流水。你不是说要看看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市局的李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姜小瑜那个合作方,就是开医疗器械公司的周明远,昨天晚上在酒店里‘不小心’摔断了腿。”

欧阳俊杰的目光终于从杯沿移开,落在文件上,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页。文件纸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其中几页还沾着淡淡的油墨味 —— 不是打印机的味道,是手写笔记后蹭上的印油。“‘不小心’摔断腿?”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李队用词还真是委婉,怎么不直接说‘刚好在要跟我们约见面的前一天,摔断了腿’?”

张朋喝了口刚送上来的美式,眉头皱得更紧:“你怀疑是有人故意的?可酒店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是自己在走廊里滑倒的,地上还有洒了的红酒。”

“监控拍得清楚,不代表事情就清楚。” 欧阳俊杰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姜小瑜公司与周明远公司的合作协议副本,他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条,“你看这里,他们约定这个月十五号之前要完成第一批设备的交付,可周明远的公司上周刚被查出有三批设备不符合安全标准。现在他‘摔断腿’,刚好能拖延交付时间 —— 多巧啊,就像故事里的主人公总能在危难时刻找到‘巧合’的借口。”

邻桌的女士突然站起身,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纸巾盒,欧阳俊杰伸手帮她扶住,她连声道谢,眼神却在扫过桌上的文件时顿了一下,随即匆匆离开了咖啡馆。欧阳俊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把米白色的伞消失在雨巷尽头,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位女士的针织衫,跟姜小瑜朋友圈里晒的那件,款式有点像?”

张朋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翻姜小瑜的朋友圈 —— 他总说自己记不住这些琐事,却把所有相关人员的社交账号都存得整整齐齐,活像个认真的中学生整理错题本。“还真是…… 不过这种款式的针织衫,上海多的是女士穿吧?你别又疑神疑鬼的。”

“疑神疑鬼总比视而不见好。” 欧阳俊杰终于点燃了烟,烟雾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留下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笃定,“波洛说过,‘最平凡的事物里往往藏着最不平凡的秘密’。你想啊,一个喜欢吃焦糖布丁、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士,为什么会在我们谈论周明远的时候,频频往这边看?又为什么在看到合作协议的时候,突然匆匆离开?”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杯碟里,与凉掉的奶泡混在一起。“还有,你刚才说侯兴为送来了财务流水,”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色笔迹标注着一笔异常的支出,“这笔转给‘上海启星贸易公司’的五十万,备注是‘原材料采购’,可我查过,这家公司上个月刚注销,法人代表是个空壳身份 —— 你说,姜小瑜的公司,为什么要给一家注销的公司打钱?”

张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凑过去看着那笔支出,手指在纸上敲了敲:“我问过侯兴为,他说姜小瑜解释是‘之前的尾款没结清’,可这数额也太大了。而且启星贸易…… 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拍了下桌子,“对了!周明远的老婆,去年开过一家贸易公司,好像就叫‘启星’!”

欧阳俊杰的烟刚好抽完,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欣赏烟蒂熄灭时冒出的最后一缕青烟。“这么看来,‘巧合’就更多了。”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色风衣,往身上披的时候,故意把衣领立起来,模仿着老电影里侦探的样子,“走吧,去市局跟李队聊聊 —— 顺便看看,周明远‘摔断腿’的酒店里,有没有剩下的红酒渍。毕竟,好的线索就像好的红酒,就算洒了,也会留下点味道。”

张朋跟着站起来,帆布包往肩上一甩:“你就不能正经点?每次都跟演话剧似的。”

“正经是留给那些不懂生活的人的。” 欧阳俊杰推开门,秋雨还在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个上海都裹进湿漉漉的怀里,“你想啊,如果生活总是一板一眼,那破案还有什么意思?就像吃小笼包,总得先咬破个小口,慢慢吸汤汁,才能尝出里面的味道 —— 急急忙忙的,只会烫到舌头。”

两人走进雨里,伞沿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雨丝揉碎了。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咖啡馆的窗户,刚才那位女士坐过的位置,已经换了一对情侣,正低头分享着一份提拉米苏。他笑了笑,轻声说:“你看,生活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进来,留下的痕迹,却总能连成线。”

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像是谁在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绸缎。欧阳俊杰和张朋沿着南京西路往前走,路边的老字号糕点铺飘出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清冽,在空气里酿出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放慢脚步的味道。张朋的帆布包带子在肩上滑了一下,他伸手拽了拽,看着前面不紧不慢的欧阳俊杰,忍不住开口:“我说你能不能走快点?李队还在局里等着呢,别跟逛庙会似的。”

欧阳俊杰却突然停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螺丝刀,柄上的彩色塑料在雨雾里泛着柔和的光。“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把银色的十字螺丝刀,“跟周明远公司仓库里丢的那把,型号是不是一样?” 张朋凑过去看了眼,眉头皱了皱:“你怎么知道仓库丢了螺丝刀?我没跟你说过啊。”

“王芳昨天给我发的邮件里提了一句,” 欧阳俊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慢悠悠的,“她说经纬混凝土公司的施工队上个月丢了一批工具,其中就有三把这种型号的螺丝刀。你说巧不巧,周明远的医疗器械仓库,上礼拜也丢了一把一模一样的。”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张朋,嘴角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还是你跟我一样,看邮件只看标题不看内容?”

张朋脸微微一红,干咳了两声:“我这不是忙吗?昨天整理侯兴为的材料到半夜,哪有时间看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鸡毛蒜皮的小事,往往是串起真相的线。” 欧阳俊杰指了指前面路口的红绿灯,红灯正亮着,数字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就像这红绿灯,你只看红灯绿灯,觉得它只是管交通的,可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它的线路连接着整个路口的监控 —— 所有事情,都是连在一起的。”

两人走到市局门口时,雨势稍微小了些。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嘴角的纹路里还沾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李队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他穿着藏蓝色的警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看见他们进来,快步迎了上去:“你们可算来了,周明远那边刚录完口供,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金玉其外的謎局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