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八章.节外生枝
姜小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带着点委屈:“是侯兴为让的!他说邵艳红在天津税务局有关系,以后庆祥升职还要靠她帮忙,让我别计较这些。可谁知道,庆祥出事后,邵艳红第一个来要钱,说那五十万是‘借款’,还拿着转账记录去法院告我们,要拍卖这套婚房!” 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庆祥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邵艳红找人做的!因为庆祥知道她把那八十万转去香港的事,她怕庆祥揭发她!”
这话像颗炸雷,让欧阳俊杰和张朋都愣住了。张朋手里的账本 “啪” 地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你说什么?侯庆祥的车祸是邵艳红策划的?有证据吗?”
姜小瑜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没有证据,但我有预感!庆祥出事前一天,给我打电话说‘邵艳红不对劲,她好像在躲着我’,还说要回上海跟我商量事情。结果第二天,他就出车祸了,警察说是‘疲劳驾驶’,可庆祥开车从来不会疲劳驾驶!还有,邵艳红在庆祥出事后第三天,就把宏昌公司的法人换成了她妹妹,自己跑去天津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工湖。晨练的老人们已经散了,湖边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打扫。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查。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 厉德元在哪里?毛英发说他是侯兴为的表弟,可我们查到,厉德元的真实姓名叫‘厉小兵’,十年前在江苏因诈骗被判过刑,2020 年才出狱,根本不是什么‘表弟’。侯兴为为什么要帮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进远景监理公司当副经理?”
姜小瑜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厉德元的真实身份。侯兴为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的过去,只说厉德元是‘可靠的人’,让他管远景监理公司的账目。直到昨天,程芳华跟我吵架时才说,厉德元一直在偷偷转移公司的钱,还把账本藏了起来,说要‘要挟’侯兴为给好处。”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杨宏才急促的声音:“俊杰!不好了!厉德元跑了!我们刚才去远景监理公司抓他,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办公室里有被翻过的痕迹,夏秀慧说,厉德元早上来过公司,拿走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还跟顾荣轩吵了一架,说‘你们都别想好过’!”
欧阳俊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知道了,我们现在在星光小区 V3 栋 1801 室,找到了侯兴为和姜小瑜贪腐的证据,还有地下室,里面全是账本和现金。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另外,查一下厉德元的行踪,他可能会去高荣公司或者宏昌公司,跟邵艳红汇合。”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姜小瑜,语气严肃起来:“厉德元跑了,他手里很可能有你们更多的罪证,甚至可能知道侯庆祥车祸的真相。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合作,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包括经纬公司内讧的情况 —— 杨宏才说,昨天你跟程芳华、邓虹玉吵架,是因为账本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小瑜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慢慢开口:“经纬公司最近一直在闹内讧。成文彬和毛英发因为施工队的管理权吵得不可开交,成文彬说毛英发‘中饱私囊’,把施工队的材料款偷偷拿去赌钱;邓虹玉又跟程芳华不和,说程芳华做假账,包庇毛英发。昨天我去公司,邓虹玉把程芳华做的假账摔在我面前,说要去税务局举报我们,我跟她们吵了起来,让她们别闹,可她们根本不听。”
张朋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昨天在启星贸易办公室找到的,照片上是姜小瑜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仓库里的合影,男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笑容。他把照片递给姜小瑜:“这个人是谁?你跟他在仓库里干什么?”
姜小瑜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是成文彬…… 去年仓库进了一批劣质混凝土,我让他处理掉,他说可以‘重新加工’,把劣质混凝土掺进好的里面用,还说这样能省不少钱。我当时没同意,他就偷偷做了,后来被邓虹玉发现了,邓虹玉要举报他,成文彬就找我求情,说他家里有老人要养,让我别揭发他。我心一软,就让程芳华把这笔账压了下来,没想到现在成了他们内讧的导火索。”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吐了个烟圈,眼神里带着点嘲讽:“你们还真是‘团结友爱’啊,为了钱互相包庇,又为了钱互相拆台。不过,我倒觉得,经纬公司的内讧,可能不止‘争权夺利’这么简单。雷刚查到,上个月有个叫‘肖博雅’的施工队员工,突然辞职了,辞职前跟成文彬大吵了一架,还说‘你们早晚要出事’。你们说,肖博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被你们逼走的?”
姜小瑜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她低下头,不敢看欧阳俊杰的眼睛:“肖博雅…… 他知道成文彬用劣质混凝土的事,还说要去举报。成文彬让他别多管闲事,他不听,成文彬就找了几个人,在他下班路上堵他,威胁他要是敢举报,就‘废了他’。肖博雅害怕了,第二天就辞职了,听说回湖北老家了。”
欧阳俊杰掐灭了烟,站起身,走到地下室门口,看着里面堆得满满的账本和现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金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让父子反目,能让夫妻成仇,还能让原本老实巴交的人,变成心狠手辣的恶魔。” 他转身看着姜小瑜,“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杨宏才他们马上就到,你最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跟警察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姜小瑜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没带来一点温暖。张朋走到欧阳俊杰身边,小声说:“你觉得姜小瑜说的是真的吗?侯庆祥的车祸真的是邵艳红策划的?”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还不好说。姜小瑜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她说的话可能有真有假,我们得自己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邵艳红绝对不简单,她跟厉德元、高荣公司的关系,还有她把钱转去香港的事,都得查清楚。另外,经纬公司的内讧,可能也跟厉德元有关,他偷偷转移公司的钱,说不定就是为了跟邵艳红汇合,一起跑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欧阳俊杰走到窗边,看见几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杨宏才和江小琴带着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正往单元楼这边走。他转过身,对张朋说:“警察来了,我们去跟杨宏才说一下情况,顺便把地下室的证据交给他们。对了,你让雷刚查一下肖博雅的下落,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他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成文彬和劣质混凝土的事。”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信息。欧阳俊杰走到姜小瑜面前,看着她:“走吧,该去跟警察交代清楚了。记住,只有说实话,才能有出路。”
姜小瑜站起身,跟着欧阳俊杰和张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侯庆祥和邵艳红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可现在看来,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虚伪和算计。她轻轻叹了口气,跟着他们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把那间充满秘密的房子,留在了身后。
电梯里一片沉默,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欧阳俊杰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心里想着:这起案子,远比想象中复杂。侯兴为、姜小瑜、厉德元、邵艳红、成文彬…… 每个人都像是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网在了一起。而那个倒过来的 “V” 符号,还有侯庆祥的车祸,邵艳红转去香港的钱,成文彬的劣质混凝土…… 这些线索,就像一团乱麻,需要慢慢梳理。不过,他有信心,总有一天,能把这团乱麻解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电梯门打开,杨宏才和江小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杨宏才走上前,跟欧阳俊杰握了握手:“俊杰,辛苦你们了,找到这么重要的证据。我们刚才查了厉德元的行踪,发现他早上从远景监理公司出来后,去了一趟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然后开车往虹桥机场方向去了,可能想跑路。我们已经通知机场和火车站,密切关注他的行踪。”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好,另外,姜小瑜说侯庆祥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是邵艳红策划的,因为侯庆祥知道邵艳红把八十万转去香港的事。还有,经纬公司的肖博雅,因为知道成文彬用劣质混凝土的事,被威胁辞职,回了湖北老家,我已经让雷刚查他的下落了。”
杨宏才皱了皱眉:“邵艳红?她现在还在天津,我们已经联系天津警方,让他们密切关注她的动向。至于肖博雅,我们也会派人去湖北找他。对了,地下室的证据,我们需要派专业人员来清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先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吧。”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跟着杨宏才往警车走去。张朋跟在后面,看着远处的虹桥机场方向,心里想着:厉德元会不会真的跑了?他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还有邵艳红,她真的是幕后黑手吗?这些问题,或许只有等找到厉德元和肖博雅,才能有答案。
警车缓缓驶离星光小区,往警局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就像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总有一天,会被一一揭开。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梳理着所有的线索。他知道,这起案子还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谜团等着他去解开。
上海市闵行区警局的询问室里,日光灯嗡嗡作响,把墙面照得惨白。欧阳俊杰靠在硬木椅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慢悠悠地摁进烟灰缸。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蒂,都是他刚才做笔录时抽的 —— 江小琴拿着笔录本问了他整整两个小时,从启星贸易的侧门撬锁细节,到地下室现金的捆数,连他今早吃的肉包是猪肉馅还是牛肉馅都没放过。
“我说江警官,” 欧阳俊杰伸了个懒腰,腰椎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您这笔录细致得能当菜谱用了。要是以后不当警察,开家侦探事务所绝对比我们‘睿智’生意好 —— 毕竟您连我裤兜里揣的是薄荷糖还是水果糖都要记一笔。”
江小琴没抬头,笔尖在笔录本上飞快滑动:“少贫嘴。姜小瑜刚才又翻供了,说她之前说邵艳红策划车祸是‘气话’,还说厉德元的真实身份是她前姐夫,不是什么刑满释放人员。你们在星光小区找到的账本,有几页被撕了,她说是侯兴为去年喝醉了撕的,不是故意销毁证据。”
“哦?”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倦意,“她倒会挑时候翻供。杨警官呢?不去审她,倒让您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
“杨队去查厉德元的车了,” 江小琴终于合上笔录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厉德元那辆黑色大众,在虹桥机场停车场找到了,车里没人,副驾驶座上有个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一张去香港的机票订单,是明天早上八点的。不过机票上的名字是假的,叫‘李伟’,身份证号也是编的。”
欧阳俊杰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发出 “笃笃” 的声响,像是在打某种无形的节拍:“假身份?看来厉德元早就想跑路了。对了,姜小瑜说厉德元是她前姐夫,有证据吗?比如离婚证、户口本什么的。”
“正在查,” 江小琴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温水,杯壁上印着的 “为人民服务” 已经掉了一半漆,“杨队让户籍科查姜小瑜的婚姻记录,还有她姐姐的信息。不过姜小瑜说她姐姐十年前就去世了,厉德元是‘上门女婿’,没领结婚证,所以查不到记录。”
“没领结婚证?”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张茜发来的,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俊杰,我下班了,在警局门口的‘阿婆馄饨店’等你,给你带了生煎包。”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了个 “马上来”,才抬头看向江小琴,“这理由编得也太敷衍了。没领结婚证,侯兴为能让他当远景监理公司的副经理?还让他管账目?姜小瑜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还是当她自己是编剧?”
江小琴站起身,把笔录本放进文件袋:“谁说不是呢。不过杨队觉得,姜小瑜现在是‘两边押注’—— 既不想彻底得罪邵艳红,又怕厉德元被抓后咬出她更多事。毕竟厉德元要是真跑去香港,她就算想翻供,也没人能跟她对质。”
两人走出询问室,走廊里飘来食堂的饭菜香,是番茄炒蛋和红烧肉的味道 —— 警局食堂的大师傅总爱把红烧肉炖得软烂,油星子能透过饭盒渗出来。张朋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看见他们过来,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雷刚刚才发信息,肖博雅找到了,在湖北黄冈的一个建材市场当搬运工。他说成文彬上个月还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回上海‘帮忙’,肖博雅没同意,还把电话拉黑了。”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肖博雅有没有说成文彬找他帮什么忙?是关于劣质混凝土的事,还是别的?”
“没说,” 张朋掏出手机,点开雷刚发来的录音,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湖北口音,“肖博雅说他怕了,成文彬去年找人堵他的时候,他看见毛英发也在,手里还拿着钢管。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掺和上海的事。雷刚说他明天去黄冈,当面跟肖博雅聊,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
录音里的男声断断续续,背景里有卡车的鸣笛声和搬运工的吆喝声,显得格外真实。欧阳俊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 肖博雅提到的 “钢管”,让他想起昨天在启星贸易办公室找到的铁皮柜,柜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钢管砸过的痕迹。
“对了,” 张朋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王芳刚才也发信息,说她查了高荣公司的账户,去年 3 月那笔八十万的‘监理费’,确实没进公司账户,而是转到了一个香港的私人账户,户主叫‘陈美玲’。邵艳红在天津的房子,房产证上就是这个名字 —— 看来姜小瑜没说谎,那笔钱确实被邵艳红转走了。”
欧阳俊杰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把柏油路照得泛着油光。“阿婆馄饨店” 的招牌就在街角,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张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个白色的饭盒,正低头看着手机。
“走了,” 欧阳俊杰拉了拉外套的拉链,“再不走,张茜带的生煎包该凉了。凉了的生煎包,跟没放糖的咖啡一样,没灵魂。”
张朋笑着跟上:“你倒会享受。刚才杨队还说,让我们明天去经纬公司一趟,程芳华和邓虹玉今天没上班,说是‘身体不舒服’,他怀疑她们在躲着我们。”
“躲?” 欧阳俊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警局的大门,玻璃门映出他的影子,连帽卫衣的帽子还没摘,遮住了半张脸,“她们现在就算想躲,也躲不过去了。姜小瑜把她们做假账的事都捅出来了,除非她们能像厉德元一样,找个假身份跑路。不过我猜,她们没那个胆子 —— 毕竟程芳华的儿子还在上海读幼儿园,邓虹玉的老公是出租车司机,每天都在人民广场拉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两人走出警局,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张茜已经看见他们,挥手示意他们过去。“阿婆馄饨店” 里人不多,只有三桌客人 —— 靠门的一桌是两个学生,正对着一碗馄饨分享耳机里的歌;最里面的一桌是一对老夫妻,老爷爷正给老奶奶剥虾皮,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你们可算来了,” 张茜把一个饭盒推到欧阳俊杰面前,打开盖子,热气瞬间冒出来,里面是六个金黄的生煎包,底部煎得酥脆,还在微微冒泡,“我特意让阿婆多放了芝麻,你不是最爱吃吗?对了,王芳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查了远景监理公司的考勤记录,厉德元这个月只去了公司三次,每次都只待半小时,像是在故意避着什么人。”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小口,滚烫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头,他赶紧吸了口气,含糊不清地说:“避着人?他是在避着顾荣轩吧。姜小瑜说厉德元跟顾荣轩吵过架,顾荣轩是远景的审计部经理,最擅长查账 —— 厉德元转移公司的钱,肯定怕顾荣轩发现。”
张朋也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一碗荠菜馄饨,汤里飘着虾米和紫菜:“我刚才跟杨队说,明天去经纬公司的时候,顺便去远景监理公司看看,找顾荣轩聊聊。杨队同意了,还让我们带上萧兴祥和闫尚斌,说是‘人多壮胆’—— 他倒好,自己去查厉德元的机票,让我们去跟两个女的打交道。”
“跟女的打交道才难呢,” 张茜舀了一勺馄饨汤,吹了吹才喝下去,“我在银行上班,每天都要跟大妈们打交道,她们比男的难应付多了 —— 你跟她说利率,她跟你说菜市场的白菜涨价了;你跟她说理财产品,她跟你说她孙子的幼儿园老师多好。程芳华和邓虹玉要是想躲你们,肯定有一百个理由。”
欧阳俊杰笑了,把最后一个生煎包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放心,我有办法让她们开口。程芳华不是跟厉德元是情人关系吗?我们只要跟她说,厉德元明天要去香港,还带了别的女人,她肯定急得跳脚 —— 女人啊,在感情上最藏不住事,比账本还容易‘露馅’。”
张茜白了他一眼:“就你鬼主意多。对了,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爸妈下周要来上海,想跟我们一起去外滩的‘和平饭店’吃饭。你爸妈不是退休干部吗?怎么突然想来上海旅游了?”
“还能为什么,”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点开母亲肖莲英发来的微信,里面是一段语音,肖莲英的声音带着笑意:“俊杰啊,你爸听说上海的小笼包好吃,非要来尝尝,还说要跟你聊聊你跟张茜的婚事 —— 你可得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又跟你爸吵架。” 他无奈地笑了笑,“我爸就是这样,退休了没事干,总爱管我的事。不过也好,他们来了,正好帮我问问侯兴为的事 —— 我爸以前在机关单位待过,知道那些当官的弯弯绕绕,说不定能给我点线索。”
张朋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擦了擦嘴:“你爸要是能帮忙,那可太好了。侯兴为现在还没露面,杨队查了他的手机定位,最后一次出现在浦东的‘正大广场’,是昨天下午三点,之后就关机了。他老婆都被抓了,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戏。”
“他不是在看戏,是在想怎么脱罪,”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饭盒放进垃圾桶,“侯兴为是住建局的科长,最擅长‘甩锅’—— 姜小瑜翻供,说不定就是他暗中安排的。他知道姜小瑜舍不得儿子,只要说‘翻供了就能从轻处理,以后还能看庆祥的照片’,姜小瑜肯定会听他的。”
外面的风更大了,“阿婆馄饨店” 的招牌被吹得轻轻晃动。张茜裹紧了外套:“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们明天去经纬公司,记得小心点 —— 程芳华和邓虹玉要是真跟厉德元有关系,说不定会有危险。”
“放心,” 欧阳俊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我跟张朋都是从部队退役的,就算她们带了人,我们也能应付。再说,还有萧兴祥和闫尚斌呢,他们可是警官大学毕业的,对付几个女人还是没问题的。”
张朋也站起身,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走了,我送你回去。明天早上八点,在‘睿智’事务所集合,雷刚从黄冈回来,正好跟我们一起去经纬公司。”
三人走出馄饨店,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茜往公交站走,欧阳俊杰和张朋则往地铁站的方向去。路上,张朋突然开口:“你说,厉德元明天真的会去香港吗?还是故意放个假消息,引我们去虹桥机场?”
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亮得刺眼。他掏出打火机,想再点一根烟,却发现打火机没气了,只能无奈地揣回兜里:“不管他去不去,我们都得去看看。有时候,假消息比真消息更有用 —— 比如姜小瑜翻供,看似没用,其实暴露了她跟侯兴为还有联系。厉德元的机票订单,说不定也藏着别的线索,比如那个‘陈美玲’的香港账户,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地铁口的人很多,都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脚步匆匆。欧阳俊杰和张朋混在人群里,像两颗不起眼的沙砾。走到地铁入口时,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警局的方向 —— 警局的灯光还亮着,像是黑夜里的一座灯塔。
“怎么了?” 张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