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另辟蹊径

李伟看到证件，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几把椅子：“对，我是李伟。三位请坐，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欧阳俊杰打量着李伟，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他穿着的灰色卫衣上面沾着一些白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办公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行军床，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空的外卖盒子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

“李总，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关于侯兴为的事情。” 欧阳俊杰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李伟，“你跟侯兴为认识吗？你们之间有没有业务往来？”

李伟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地说：“侯兴为？我认识他，我们之前确实有过一些业务往来。不过都是些小生意，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失踪了。” 赵警官开口说道，“昨天下午从公司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们调查到，你跟他有过业务往来，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李伟听到 “失踪” 两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失踪了？这怎么可能？我上周还跟他见过面，聊了聊合作的事情，当时他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他皱着眉头，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欧阳俊杰注意到，李伟在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而且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办公桌的抽屉，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上周你们见面，聊的是什么合作项目？” 欧阳俊杰继续问道，“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吗？”

李伟松开拳头，又喝了一口水，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合作项目，我给他们公司提供一些技术支持，他们给我支付相应的费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正常的商业合作？”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李总，我听说你跟‘星辉’公司也有合作，而且‘星辉’公司现在正在跟‘宏图’公司合作一个新能源项目。你给‘宏图’公司提供的技术支持，跟这个新能源项目有关吗？”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避开欧阳俊杰的目光，看向窗外：“跟新能源项目没关系，就是一些普通的技术服务。欧阳先生，你们问这些干什么？侯兴为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只是在了解情况，毕竟你是侯兴为生前最后几个见过面的人之一。” 欧阳俊杰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对了，李总，昨天下午你在干什么？有不在场证明吗？”

“昨天下午？” 李伟想了想，“我一直在公司加班，处理一些技术问题。办公室里的监控可以证明，我昨天下午一直没有离开过公司。” 他说着，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监控，我没必要撒谎。”

欧阳俊杰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李伟，笑了笑：“我们当然会去看监控，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从侯兴为厂房里找到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符号说：“你见过这些符号吗？侯兴为在笔记本上画了很多这样的符号，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李伟看到笔记本上的符号，脸色骤然大变，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笔记本，声音都有些颤抖：“这…… 这是哪里来的？你……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是我们在侯兴为之前开的废弃工厂里找到的。” 欧阳俊杰紧紧盯着李伟的眼睛，“李总，你好像认识这些符号？能跟我们说说，这些符号代表什么吗？”

李伟的身体有些摇晃，他扶着办公桌，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我…… 我不认识这些符号。你们看错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符号。” 他的声音很干涩，眼神也有些躲闪，显然是在撒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办公室里的三人，她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李总，这是你要的文件，我……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李伟看到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没事，你把文件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出去吧。”

女孩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看了三人一眼，才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欧阳俊杰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李伟，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李总，刚才那个女孩是你的员工吗？她好像很怕你。”

李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三人：“好吧，我承认，我认识这些符号。这些符号是我们之前合作的时候，用来记录一些重要数据的密码。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些符号了，侯兴为怎么会把它们记在笔记本上，我也不知道。”

“重要数据？什么重要数据？” 赵警官追问道，“跟你们之前的合作有关吗？还是跟‘星辉’和‘宏图’公司的新能源项目有关？”

李伟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我不能说，这些数据涉及到商业机密，我要是说了，会有麻烦的。”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件事跟侯兴为的失踪没有关系，你们就别再问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李总，你现在不说没关系，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说出来的。”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如果之后想起什么关于侯兴为的事情，或者关于这些符号的事情，记得及时联系我们。” 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三人转身走出办公室，李伟坐在椅子上，看着办公桌上的名片，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走出 “科创空间” 创意园区，张朋忍不住对欧阳俊杰说：“老欧，你看李伟的样子，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他刚才看到那些符号的时候，反应那么大，说不定侯兴为的失踪跟他有关系。”

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已经降临，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不过现在还不是逼他说出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刚才注意到，他办公室里的文件柜上，有一个抽屉是锁着的，那个抽屉里，说不定藏着我们想要的线索。”

赵警官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申请搜查令，搜查李伟的办公室。如果那个抽屉里真的有线索，我们一定要找出来。”

张朋开车，载着两人往市区驶去。路边的灯光不断从车窗旁闪过，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老欧，你说那个笔记本上的符号，真的是记录重要数据的密码吗？李伟会不会在撒谎？”

欧阳俊杰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慢悠悠地说：“他肯定在撒谎。那些符号看起来不像是记录数据的密码，更像是某种交易的记录。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李伟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孩，看到我们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只是不敢说。” 他顿了顿，又说：“有时候，找到一个案件的突破口，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推理，只需要观察生活中的那些小细节。就像福尔摩斯说的，‘细节是魔鬼，也是天使’，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发现它。”

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车子停了下来。欧阳俊杰看着窗外过马路的行人，突然说：“张朋，明天我们再去一趟侯兴为的废弃工厂，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们之前忽略的线索。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工厂里，藏着比笔记本更重要的东西。”

张朋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们一早就去。不过老欧，你说侯兴为到底为什么会失踪？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人灭口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肯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网在了里面。只有找到解开这张网的钥匙，才能揭开侯兴为失踪的真相。而这把钥匙，或许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生活细节里，等待着他去发现。

张朋把欧阳俊杰和赵警官分别送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他家住在普陀区一个老式小区里，楼道里的声控灯总是要咳嗽两声才能亮起，昏黄的光线下，墙壁上的涂鸦和剥落的墙皮显得格外显眼。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 妻子王芳正坐在餐桌旁等着他，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青椒肉丝还冒着热气，番茄蛋汤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怎么才回来？菜都热了两回了。” 王芳站起身，接过他脱下的夹克外套，顺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今天又去忙那个侯兴为的案子了？我看新闻上说，那人失踪好几天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张朋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肉丝，熟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还不好说，现在线索太少了。今天见了个叫李伟的老板，说话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有问题，可惜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他喝了一口番茄蛋汤，汤汁酸甜可口，刚好解了青椒肉丝的咸腻，“对了，明天我要跟老欧再去一趟郊区的废弃工厂，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了。”

王芳坐在他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你也别太拼了，都一把年纪了，注意身体。上次你说腰疼，我给你买的膏药贴了吗？别总想着案子，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语气里满是关心，就像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每次他出任务，她都会这样反复叮嘱。

张朋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也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心里却在琢磨着明天去工厂要注意什么 —— 欧阳俊杰说可能有遗漏的线索，到底会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欧阳俊杰正坐在自家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个刻有玫瑰图案的打火机，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他家住在黄浦区的一栋老洋房里，阳台外面就是热闹的南京路，楼下的车水马龙和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却丝毫没有打破房间里的宁静。他轻轻转动着打火机，外壳上的玫瑰图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磨损的边缘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暗红色痕迹。

“这痕迹…… 到底是什么？” 他皱着眉头，用手指轻轻擦了擦边缘，暗红色痕迹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想起白天在李伟办公室里看到的白色粉末，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 这两种东西，会不会有关系？他把打火机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淡淡的煤油味，还隐约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某种工业原料。

他起身走进书房，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再次仔细观察打火机。在放大镜下，暗红色痕迹看得更清楚了，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记，边缘还带着一丝不规则的纹路。“如果这是侯兴为留下的，他为什么要在打火机上留下这种痕迹？”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难道这跟他失踪的真相有关？”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拿起手机，给张朋发了一条信息：“明天去工厂前，先去趟物证科，把打火机上的痕迹检测一下。” 发完信息，他又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到画着符号的那一页，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着。符号排列得很有规律，每三个符号为一组，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密码，又像是某种坐标。

“如果这些符号真的是交易记录，那数字又代表什么呢？金额？还是时间？” 他皱着眉头，试图从符号和数字中找到规律，却始终没有头绪。他想起阿加莎在《东方快车谋杀案》里写过的一句话：“所有的巧合，其实都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或许这些符号和数字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而已。

第二天早上八点，张朋准时来到欧阳俊杰家楼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昨天从工厂里找到的笔记本和打火机。欧阳俊杰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长裤，看起来依旧慵懒，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

“昨晚睡得怎么样？” 张朋笑着问，打开了车门。

欧阳俊杰坐进副驾驶座，伸了个懒腰：“还行，就是琢磨那些符号和数字，有点费脑子。对了，物证科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我们先过去，检测结果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出来。” 张朋发动车子，沿着南京路往物证科的方向驶去。路上的车不多，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不刺眼。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和豆浆的香味飘进车里，勾起了两人的食欲。

“前面有家生煎包店，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吃点早餐？” 张朋指着路边一家排队的早餐店说，“我上次跟局里的同事来吃过，皮薄馅大，汤汁还多，比你上次推荐的那家好吃多了。”

欧阳俊杰看了看排队的人，笑着说：“行啊，反正也不急着去物证科。不过张朋，你这跟人比吃的劲头，跟你查案的劲头一样足，要是把这劲头都用在查案上，案子早就破了。”

张朋笑着反驳：“民以食为天，吃都吃不好，怎么查案？再说了，我查案的劲头也不小，就是没你那么会观察细节。”

两人走进早餐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热情地走过来，问他们要几两生煎包，要不要配豆浆。“先来四两生煎包，两碗豆浆，豆浆要甜的。” 张朋熟练地说着，像是经常来的老顾客。

不一会儿，生煎包和豆浆就端了上来。生煎包的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鲜美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豆浆香甜浓郁，刚好解了生煎包的油腻。欧阳俊杰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店里的顾客 ——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老夫妻，正在慢悠悠地吃着早餐，聊着家常；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一边吃生煎包，一边看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你看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欧阳俊杰用眼神示意张朋，“他看起来很焦虑，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应该是在跟人沟通重要的事情。而且他吃生煎包的时候，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说明他根本没心思吃饭，心里肯定在琢磨别的事。”

张朋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你观察这些干什么？跟案子又没关系。”

欧阳俊杰笑了笑，喝了一口豆浆：“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反映出人的心理状态。就像侯兴为，他在笔记本上画那些符号，在打火机上留下痕迹，其实都是他心理状态的反映。只有了解他的心理状态，才能找到他失踪的真相。”

吃完早餐，两人驱车前往物证科。物证科位于公安局的后院，是一栋白色的小楼，门口有保安值守。张朋亮出证件，带着欧阳俊杰走了进去。负责检测的是一个姓刘的工程师，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很严谨。

“张警官，欧阳先生，你们来了。” 刘工程师笑着说，接过张朋递过来的打火机，“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始检测。”

他把打火机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暗红色痕迹，又用棉签蘸了一点痕迹，放在检测仪器里。仪器发出 “嗡嗡” 的声响，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各种数据。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心里都有些紧张。

大约一个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了。刘工程师拿着检测报告，对两人说：“打火机上的暗红色痕迹，是一种工业用的染料，主要用于纺织和印刷行业。这种染料含有微量的有毒物质，长期接触对身体有害。而且我还在痕迹里检测到了一点白色粉末，跟你们上次送来的笔记本上的白色粉末是同一种物质，都是一种用于制作塑料的添加剂。”

“塑料添加剂？” 张朋皱着眉头，“这跟侯兴为的失踪有什么关系？他之前开的是加工厂，难道跟这些东西有关？”

欧阳俊杰接过检测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数据，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如果我没猜错，侯兴为之前开的加工厂，可能不仅仅是加工普通的产品，而是在偷偷生产某种含有这些物质的东西。而李伟的公司，很可能就是他的合作伙伴，负责提供技术支持。”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笔记本上的符号和数字，说不定就是他们生产和交易这些东西的记录。符号代表产品的种类，数字代表数量或者交易金额。侯兴为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所以才会被人盯上，最终失踪。”

张朋恍然大悟：“这么说，李伟肯定知道内幕！我们现在就去抓他！”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检测报告递给张朋：“别急，我们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算抓了他，他也不会承认。我们还是先去废弃工厂，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说不定工厂里，就有他们生产这些东西的证据。”

两人离开物证科，驱车前往郊区的废弃工厂。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阳光也变得强烈起来。张朋打开空调，冷风瞬间吹散了车里的热气。

“你说侯兴为会不会还活着？” 张朋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