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只字不提

“小朋友，你的项链真好看。” 欧阳俊杰笑着说，眼神却落在那根银色项链上 —— 跟他上次在工厂里看到的那根很像，都是细细的链子，只是吊坠不一样。

老奶奶笑着说：“这是他妈妈给他买的，说是辟邪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就喜欢买这些小玩意儿，上次我媳妇还丢了一根差不多的项链，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问道：“阿姨，您媳妇是在哪里丢的项链啊？”

“就在郊区的废弃工厂附近，” 老奶奶叹了口气，“她跟朋友去那里拍照，说是拍什么‘工业风’照片，结果项链就丢了。我们去那里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后来也就算了。”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 —— 难道他上次在工厂里看到的那根项链，就是老奶奶媳妇丢的？如果是这样，那根项链跟侯兴为的失踪就没关系了？可他又觉得不对劲 —— 老奶奶媳妇丢项链是为了拍照，而侯兴为的工厂那么偏僻，除了拍照的人，很少有人会去那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在侯兴为失踪后去过工厂？

公交车到达终点站，欧阳俊杰跟老奶奶道别后，下车往废弃工厂走去。路上的杂草比上次来的时候又长高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走进工厂。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走到上次挖铁盒的地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泥土 —— 突然，他看到泥土里有一个小小的银色亮点，像是金属反光。

他连忙用手拨开泥土，拿出那个亮点 —— 是一根银色的项链，跟老奶奶孙子戴的那根很像，只是没有吊坠，链子的一端还有被扯断的痕迹。他把项链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发现链子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 跟打火机上的 “夕阳红” 染料颜色一模一样！

“看来这根项链不是老奶奶媳妇丢的，” 欧阳俊杰喃喃自语，“而是跟侯兴为的失踪有关。说不定是侯兴为跟别人争执时，扯断了对方的项链，掉在了这里。” 他把项链放进随身的包里，又在周围仔细找了找，没发现其他线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赵警官打来的。“欧阳先生，我查到李伟公司的财务状况了！” 赵警官的声音很兴奋，“他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往来，转给了一个海外账户，转账时间就在侯兴为失踪的第二天。而且，我还查到，李伟在郊区租了一个仓库，租期是一年，就在废弃工厂附近！”

欧阳俊杰的眼睛瞬间亮了：“仓库地址在哪里？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去仓库看看！”

“我现在就在仓库附近，地址是郊区工业园 B 区 12 号。” 赵警官说，“我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同事，他们马上就到。你要不要过来？”

“我马上过去！”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工厂，拦了一辆出租车，往郊区工业园赶去。路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心里琢磨着 —— 李伟把资金转到海外账户，又在工厂附近租仓库，难道他把侯兴为藏在仓库里了？还是说，仓库里藏着他们生产有毒塑料颗粒的证据？

出租车到达郊区工业园时，赵警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警服，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的警员。“欧阳先生，你来了！” 赵警官迎上来，“仓库就在前面，我们已经跟园区管理处沟通过了，他们说李伟很少来这里，只有一个叫‘阿力’的人偶尔会来看看。”

四人走到仓库门口，仓库的门是卷帘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赵警官让警员撬开锁，拉开卷帘门 ——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大木箱堆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跟废弃工厂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看来这里就是李伟存放有毒塑料颗粒的地方！” 赵警官指着那些大木箱，“我们打开看看！”

警员们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果然装满了黑色的塑料颗粒，上面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 “夕阳红” 染料。欧阳俊杰拿起一颗塑料颗粒，放在鼻尖闻了闻，刺鼻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这些就是侯兴为生产的有毒塑料颗粒，李伟把它们存放在这里，再卖给其他公司。”

他又走到其他木箱前，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塑料颗粒，还有一些生产设备和原材料。突然，他看到一个木箱的角落里，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 跟侯兴为笔记本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赵警官，你看这个！” 欧阳俊杰把纸条递给赵警官，“这串数字跟侯兴为笔记本上的数字一样，说不定这就是他们交易的密码，或者是仓库的另一个地址！”

赵警官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这串数字看起来像是一个坐标。我马上让技术科的同事查一下，看看这个坐标对应的地址是哪里！”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拿着一根铁棍冲了进来，大喊：“你们是谁？敢动李哥的东西！”

赵警官和警员们连忙拦住他，男人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警员们按在地上。“你就是‘阿力’吧？” 赵警官看着他，“李伟在哪里？侯兴为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阿力” 低着头，咬着牙，不说话。欧阳俊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拿出那根银色项链，放在他面前：“你认识这根项链吗？这是在侯兴为的废弃工厂里找到的，上面沾着‘夕阳红’染料。你跟李伟去工厂的时候，是不是跟侯兴为争执了？项链就是那时候掉的吧？”

“阿力” 看到项链，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着欧阳俊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 我不认识这根项链…… 你们别冤枉我！”

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吸了一口烟：“‘阿力’，你还是说实话吧。侯兴为的 U 盘里有视频，他说李伟让他加大生产规模，他不想再做违法的事。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把他绑架了？仓库里的有毒塑料颗粒，还有你老板转到海外的资金，都是证据。你要是现在说实话，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继续撒谎，后果你应该知道。”

“阿力” 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声音哽咽着说：“是…… 是李哥让我做的…… 他说侯兴为要揭露真相，必须把他藏起来。我们把他藏在仓库后面的地下室里，已经快一周了…… 我也不想做违法的事，可李哥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做，就杀了我家人……”

赵警官和欧阳俊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地下室在哪里？” 赵警官连忙问，“侯兴为现在怎么样了？”

“阿力” 指了指仓库的角落：“就在那里，有个暗门，推开就能看到地下室。我不知道侯兴为现在怎么样了，李哥不让我靠近地下室，只让我按时送点吃的和水进去。”

警员们连忙走到角落，推开暗门 ——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楼梯，通向地下室。赵警官拿着手电筒，带头走下去，欧阳俊杰和其他警员跟在后面。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泡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侯兴为？你在吗？” 赵警官喊道。

黑暗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我…… 我在……”

赵警官连忙走过去，看到侯兴为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脸色苍白，身体虚弱。警员们连忙解开他的绳子，撕下胶带。侯兴为喝了点水，缓了缓，才说：“是李伟…… 他把我绑在这里，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 那些有毒塑料颗粒，都是他让我生产的，他还跟姜小瑜合作，把颗粒用到新能源项目里……”

欧阳俊杰看着侯兴为，心里松了一口气 —— 终于找到他了，案子也终于有了重大突破。他想起阿加莎在《尼罗河上的惨案》里写过的一句话：“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无论它多么令人难以置信。” 现在，真相已经渐渐浮出水面，剩下的，就是把李伟绳之以法，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拿出手机，给张朋发了条信息：“找到侯兴为了，在郊区工业园仓库的地下室里，李伟是主谋，姜小瑜也参与其中。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快，张朋回复：“姜小瑜已经承认参与其中，说是被李伟威胁。我现在带她去局里做笔录，马上就过去。”

欧阳俊杰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夕阳，夕阳的光芒洒在仓库的墙壁上，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 —— 跟 “夕阳红” 染料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想起侯兴为在视频里说的话，想起那些被有毒塑料颗粒伤害的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他们再危害社会。

赵警官正在给侯兴为做笔录，警员们在仓库里收集证据，“阿力” 被押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欧阳俊杰走到仓库门口，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看着夕阳下的工业园 —— 虽然案子有了突破，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李伟还没抓到，海外账户的资金还没追回，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核实。不过，他相信，只要他们继续追查，真相一定会完全浮出水面，就像夕阳总会照亮黑暗的角落一样。

次日清晨七点，上海的老弄堂里飘着豆浆油条的香气。张朋骑着电动车，后座载着姜小瑜 —— 她依旧穿着米白色套装，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精致妆容，眼底泛着青黑，双手紧紧抓着车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路过弄堂口的早点摊时，张朋停了下来，回头说：“吃点东西吧，做笔录要花不少时间，空腹容易低血糖。”

姜小瑜愣了愣，点了点头。张朋走进摊点，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王叔，来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粢饭团，粢饭团要咸的，多放脆油条。” 老板笑着应着，手里的勺子在豆浆桶里 “哗啦” 一声舀起豆浆，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豆香飘过来，姜小瑜看着这场景，眼神里多了几分恍惚 —— 她已经很久没在这样的早点摊吃过东西了，平时都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买三明治，精致却少了点烟火气。

“尝尝？” 张朋把一碗豆浆递到她手里，“王叔这豆浆，是用老黄豆磨的，比你平时喝的咖啡香多了。” 姜小瑜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她小口喝着豆浆，看着张朋大口吃着粢饭团，嘴角沾了点糯米，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突然觉得眼前的警察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 没有严肃的盘问，反而多了些人情味。

“张警官，”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李伟…… 他会不会跑掉？” 张朋咽下嘴里的粢饭团，擦了擦嘴角：“跑不了。我们已经冻结了他的账户，还联系了机场和火车站，只要他敢露面，肯定能抓住。不过姜总，你得跟我们说实话，李伟除了威胁你买塑料颗粒，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或者你知道他还有什么藏东西的地方？”

姜小瑜捏着豆浆碗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他在虹口区有个老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平时很少去。还有…… 他跟一个叫‘老鬼’的人走得很近，那人好像是做走私生意的，李伟之前提过，说要是出了事，能找‘老鬼’帮忙跑路。”

张朋眼睛一亮 —— 这可是重要线索！他掏出手机，立刻给赵警官发了条信息，又对姜小瑜说：“这些信息很重要，等会儿做笔录的时候，你得跟我们详细说说‘老鬼’的情况。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理。”

两人吃完早点，骑着电动车往警局赶。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自行车道上，几个晨练的老人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车筐里放着刚买的新鲜蔬菜，绿油油的青菜上还沾着露水。姜小瑜看着这平凡的生活场景，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追求的那些财富和地位，就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 如果不是为了降低项目成本，不是为了所谓的 “成功”，她也不会走上这条歪路。

与此同时，欧阳俊杰正坐在警局的休息室里，手里拿着侯兴为的笔记本，指尖在那些符号上轻轻划过。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作的 “嗡嗡” 声，一个年轻的警员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笑着说：“欧阳先生，您尝尝？这是我们局里新换的咖啡豆，比之前的好喝多了。”

欧阳俊杰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却皱了起来：“太苦了，还是上次张朋带的那罐速溶咖啡合我口味。” 他放下咖啡杯，又拿起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 —— 技术科已经查过了，坐标对应的地址是黄浦区的一个旧仓库，不过那仓库早在五年前就被拆迁了，现在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旧仓库变菜市场？” 欧阳俊杰喃喃自语，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李伟把坐标写在纸条上，不可能只是随便写写。难道那仓库拆迁前，他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或者坐标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线索在菜市场里？”

他想起森村诚一在《野性的证明》里写过的一句话：“看似无关的事物，往往藏着最关键的联系。” 或许那个菜市场，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去菜市场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赵警官。

“欧阳先生，你要去哪里？” 赵警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兴奋，“刚才张朋发来信息，姜小瑜说李伟在虹口区有个老房子，还有个叫‘老鬼’的同伙！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说不定能找到李伟的下落！”

欧阳俊杰笑了笑：“好消息。不过赵警官，我想去黄浦区的那个菜市场看看 —— 就是技术科查到的坐标对应的地方。我总觉得，那里藏着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菜市场？” 赵警官愣了一下，“那里人多眼杂，能有什么线索？不如我们先去虹口区的老房子，说不定能抓到李伟！”

“不急。” 欧阳俊杰摆了摆手，“李伟要是想躲，肯定不会待在老房子里。而那个菜市场，看似普通，却可能藏着关键线索。你想，侯兴为的笔记本里，除了符号和数字，还有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他记录的交易日期，大多是每月的 15 号和 30 号，而菜市场每月这两天，都会有大集，人最多的时候，也最容易藏东西或者传递消息。”

赵警官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那我们现在就去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