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平心静气

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欧阳俊杰想起了波洛的一句话：“真相就像洋葱，一层层剥开，总会看到最里面的核心。” 他相信，只要他继续追查，总有一天，会看到这个案子最核心的真相。

清晨七点的上海，老城区的弄堂里已经热闹起来。欧阳俊杰站在自家楼下的早餐摊前，看着老板把刚炸好的油条捞出来，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 “滋滋” 作响，热气裹着面香飘到鼻尖。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两枚硬币，慢悠悠地说：“王婶，来两根油条，一碗咸豆浆，豆浆多放辣油。”

“好嘞！” 王婶笑着应着，手里的勺子在豆浆桶里麻利地舀出一碗，撒上葱花、榨菜和辣油，“俊杰啊，最近怎么总看你早出晚归的？是不是又在帮张朋那小子查案子？”

欧阳俊杰接过豆浆，指尖碰到碗壁的温热，笑着点头：“是啊，碰到个有点意思的案子，总得帮他多盯着点。对了王婶，您还记得前阵子来买油条的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吗？大概五十多岁，说话挺温柔的。”

王婶想了想，擦了擦手上的油：“穿旗袍的？好像有印象，上个月来过几次，每次都买两根油条，还问我附近有没有姓刘的老住户。怎么了？她跟你查的案子有关？”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 —— 俞曼丽找姓刘的老住户，难道是找李伟的父母？他没再多问，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碱香：“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王婶，您这油条的手艺，比上次张朋带我去的生煎包店还地道。”

正说着，张朋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蓝色夹克外套的领口沾了点白霜 —— 早上气温低，车筐里的保温袋还冒着热气，里面装着给欧阳俊杰带的茶叶蛋。“老欧，赶紧吃，吃完去‘星辉’公司，赵警官刚才发信息说，侯兴为的笔录做好了，让我们过去看看。”

欧阳俊杰咬着油条，坐上电动车后座：“急什么？姜小瑜又跑不了。对了，你保温袋里装的什么？别又是你家王芳煮的茶叶蛋，上次吃的那个，咸得我喝了两瓶水。”

张朋笑了笑，拍了拍保温袋：“放心，这次是茶叶蛋和豆沙包，王芳特意少放了盐，还说让你多吃点，补补脑子 —— 她总说你天天查案子，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电动车穿梭在弄堂里，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一家花店时，欧阳俊杰突然让张朋停车 —— 花店门口摆着一盆 “夕阳红” 月季，花瓣的颜色跟 “夕阳红” 染料几乎一模一样。他走进花店，老板正拿着喷壶给花浇水，水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老板，这‘夕阳红’月季怎么卖？” 欧阳俊杰指着花盆，眼神却扫过货架上的包装纸 —— 其中一张红色包装纸，跟李伟照片里俞曼丽旗袍的颜色很像。

“三十五一盆，刚进的货，花期长着呢。” 老板笑着说，“先生要是买两盆，还能便宜点。”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又问：“前阵子有没有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来买花？大概五十多岁，姓俞。”

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啊，上周来买过一束红玫瑰，说是要送给朋友。她还问我，知不知道‘宏图’公司在哪里，我说就在前面那条街上，她就走了。”

“宏图” 公司！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 —— 俞曼丽果然在打听 “宏图” 公司，她跟 “宏图” 的旧合作，肯定藏着秘密。他谢过老板，坐上电动车，对张朋说：“看来俞曼丽一直在暗中调查‘宏图’和李伟，她跟这件事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深。”

张朋骑着车，穿过一条商业街，路边的商铺陆续开门，服装店的店员正在挂新到的春装，面包店的玻璃柜里摆着刚出炉的牛角包，香气扑鼻。“老欧，你说俞曼丽十年前涉嫌走私，会不会跟现在的案子有关？说不定她当年走私的，就是类似‘夕阳红’这样的工业染料？”

欧阳俊杰靠在他背上，看着路边掠过的行人：“很有可能。森村诚一在《人性的证明》里写过，‘罪恶往往会留下痕迹，即使过了十年，也不会消失’。俞曼丽当年没被定罪，说不定就是因为销毁了证据，而现在的案子，可能就是她当年罪恶的延续。”

两人很快到达 “星辉” 公司，前台小姐看到他们，连忙笑着打招呼：“张先生，欧阳先生，姜总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们了，还让我给你们准备了咖啡。”

走进姜小瑜的办公室，里面的装修依旧精致，只是办公桌上多了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诗经》。姜小瑜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束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了不少，眼眶还有些红肿。

“张先生，欧阳先生，请坐。” 姜小瑜起身给他们倒咖啡，手指碰到咖啡杯时微微颤抖，“昨天我说的都是实话，关于‘曼丽集团’和俞曼丽，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去年‘星辉’资金周转困难，跟‘曼丽集团’有过一笔短期借款，后来很快就还上了。”

欧阳俊杰接过咖啡，却没喝，而是指着她桌上的《诗经》：“姜总也喜欢读《诗经》？我记得里面有一句‘相鼠有皮，人而无仪’，说的是做人要有底线，不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您当初跟李伟合作，就没想过会危害别人吗？”

姜小瑜的脸瞬间涨红，又很快变得苍白。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想着只要能度过资金危机，以后再慢慢弥补。可我没想到，李伟会这么狠，竟然绑架侯兴为……”

张朋拿出侯兴为的笔录，放在桌上：“姜总，你看看这个。侯兴为说，他发现‘星辉’和‘宏图’的合作项目里，不仅用了有毒塑料颗粒，还涉及偷工减料，工程质量根本不达标。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姜小瑜拿起笔录，手指颤抖着翻过一页又一页，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我知道……” 她声音哽咽着，“是俞曼丽让我这么做的！她借我钱的时候，逼我在项目里用她提供的材料，还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星辉’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我也是被逼的！”

俞曼丽！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 —— 终于找到俞曼丽的直接证据了！他追问：“俞曼丽给你提供的是什么材料？她有没有说这些材料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她跟‘宏图’公司的旧合作，到底是什么内容？”

姜小瑜擦了擦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塑料颗粒：“这就是俞曼丽给我的材料，跟李伟生产的有毒塑料颗粒一模一样。她说这些材料是从海外进口的，成本低，还让我不要问太多。至于她跟‘宏图’的合作，我只知道十年前他们合作过一个染料项目，后来因为走私被查，项目就停了。”

欧阳俊杰接过密封袋，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跟废弃工厂里的气味一样。他对张朋说：“把这个送去技术科检测，看看跟‘夕阳红’染料有没有关联。另外，联系赵警官，让他查一下俞曼丽‘曼丽集团’的资金流向，特别是跟海外公司的往来。”

两人从 “星辉” 公司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张朋提议去附近的一家面馆吃午饭，那家面馆的黄鱼面很出名，汤头是用黄鱼骨熬的，鲜而不腥。走进面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老板看到他们，笑着招呼：“两位还是老样子？两碗黄鱼面，加一份炸猪排？”

张朋点了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欧，你说俞曼丽会不会就是‘夕阳红’染料的真正供应商？她利用李伟生产有毒塑料颗粒，再通过‘星辉’和‘宏图’的项目把产品卖出去，自己躲在幕后赚钱？”

欧阳俊杰喝着茶水，看着窗外的街道 ——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正拉着妈妈的手，在路边的冰淇淋店前撒娇，妈妈笑着给她买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小女孩高兴得跳了起来。他突然说：“有可能，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十年前已经因为走私被查，现在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黄鱼面很快端了上来，面条洁白劲道，黄鱼块鲜嫩入味，汤头泛着淡淡的奶白色。欧阳俊杰吃着面，突然注意到碗底的葱花 —— 葱花的摆放形状，跟侯兴为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那几页上的符号有点像。他心里一动，掏出手机，翻出侯兴为笔记本的照片，对比着葱花的形状，果然有几分相似！

“张朋，你看这个！”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过去，“侯兴为笔记本里的符号，说不定就是某种密码，而密码的钥匙，就是‘夕阳红’染料和这些有毒塑料颗粒的配方！俞曼丽当年走私的，可能就是这种配方，现在想通过李伟和姜小瑜，把配方变成产品，赚更多的钱！”

张朋看着手机，又看了看碗里的葱花，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侯兴为肯定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俞曼丽和李伟盯上的！老欧，你这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 就是有时候太较真，连碗里的葱花都能联想到案子。”

欧阳俊杰笑了笑，又吃了一口面：“不较真怎么能破案？阿加莎说过，‘侦探的工作，就是在一堆碎片里找到完整的拼图’。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不少碎片，就差找到俞曼丽这个关键拼图了。”

吃完午饭，两人驱车前往警局。路上，张朋接到赵警官的电话，说技术科检测出姜小瑜提供的塑料颗粒里，含有跟 “夕阳红” 染料相同的成分，而且 “曼丽集团” 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到了一个海外的空壳公司，这个公司的注册人，竟然是李伟的远房亲戚！

“看来俞曼丽是想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金，然后跑路！” 张朋挂了电话，语气有些着急，“老欧，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申请通缉俞曼丽？”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 “宏图” 公司大楼 —— 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块，冰冷而坚硬。“不用急。俞曼丽肯定还在上海，她还没拿到最后的资金，不会轻易跑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她藏匿的证据，特别是十年前走私和现在生产有毒塑料颗粒的配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无法抵赖。”

车子到达警局，赵警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欧阳先生，张警官，我们查到俞曼丽在徐汇区有一栋老洋房，平时很少有人去，说不定她把证据藏在那里了！”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看着老洋房的地址，突然笑了 —— 这个地址，跟他上次在菜市场听到的 “老鬼” 提到的 “老地方” 一模一样！他对赵警官和张朋说：“走，去徐汇区的老洋房！这次，我们一定能找到俞曼丽的秘密！”

三人驱车前往徐汇区，老洋房位于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周围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枝在洋房的墙壁上投下浓密的阴影。洋房的大门是黑色的铁艺门，上面缠绕着枯萎的蔷薇藤，看起来有些荒凉。

赵警官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掏出备用钥匙 —— 这是从俞曼丽的公司里找到的，打开了大门。走进院子，里面的草坪已经长满了杂草，一个破旧的秋千架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 “吱呀” 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里的故事。

洋房的客厅里布满了灰尘，家具上盖着白色的防尘布，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欧阳俊杰仔细观察着周围，突然注意到墙角的一个暗格 —— 暗格的缝隙里，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跟 “夕阳红” 染料的颜色一样！

他走上前，用手指抠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 —— 跟侯兴为藏在废弃工厂里的铁盒一模一样！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叠文件、一个 U 盘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文件上记录着十年前俞曼丽走私 “夕阳红” 染料的细节，U 盘里是她跟李伟、姜小瑜的通话录音，日记里则写满了她的野心和罪恶 —— 她想通过 “夕阳红” 染料和有毒塑料颗粒，垄断整个行业，成为上海商界的 “女王”。

“终于找到证据了！” 赵警官激动地说，“有了这些，俞曼丽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欧阳俊杰拿起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4 月 15 日，码头交易，拿到最后一笔钱，离开上海。” 今天是 4 月 14 日，俞曼丽明天就要去码头交易！他立刻对张朋和赵警官说：“快！去码头！我们明天在码头蹲守，一定能抓到俞曼丽！”

三人走出老洋房，夕阳已经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 “夕阳红”，跟染料的颜色、月季的颜色、俞曼丽旗袍的颜色一模一样。欧阳俊杰看着这红色的天空，心里突然想起一句话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俞曼丽的罪恶，也即将在这夕阳中落幕。

张朋开车往码头赶，车里的收音机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旋律悠扬而伤感。欧阳俊杰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铁盒，心里却在琢磨着 —— 俞曼丽明天的交易，会不会还有其他同伙？她十年前的走私案，有没有漏网之鱼？这个案子，或许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远处的码头灯火通明，货船的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烟，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他看着窗外的大海，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抓到俞曼丽，让她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也让那些被有毒塑料颗粒伤害的人，得到一个交代。

烟灭的时候，车子刚好到达码头。赵警官联系了附近的警员，安排好了蹲守的位置。欧阳俊杰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的货船，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 他知道，明天将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一天，而真相，也即将在黎明时分，完全浮出水面。

码头的夜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着货轮发动机的轰鸣掠过栏杆，欧阳俊杰把浅灰色衬衫的领口又拉了拉 —— 四月的上海夜晚还是透着股凉意，他靠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烟火在黑暗中明灭。张朋从旁边的便利店回来，手里拎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子，塑料袋子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蹲守里格外明显。

“老欧，先垫垫肚子，赵警官说他们安排的人已经把码头的三个出口都盯紧了，俞曼丽只要敢来，跑不了。” 张朋把一个肉包子递过去，自己咬了一大口，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滴，“这家包子铺的肉馅是真足，比上次在弄堂里吃的菜包强多了 —— 你还记得上次王芳带的菜包不？里面的青菜都发黄了，她说还是自家种的，我看是放太久忘了。”

欧阳俊杰接过包子，没急着吃，先闻了闻 —— 肉香里带着点生姜的辛辣，是他喜欢的味道。“王芳那是节约惯了，你别总埋汰她。” 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眼睛却没离开远处码头办公室的灯光，“对了，早上让你查的‘宏图’公司十年前的财务报表，怎么样了？”

张朋咽下嘴里的包子，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着：“查了，江小琴警官帮着调的档案，十年前‘宏图’有一笔三百万的进口款，收款方是个巴拿马的空壳公司，跟这次‘曼丽集团’转钱的海外公司，注册地址就差两条街。我跟王芳说的时候，她还拿着计算器算半天，说这空壳公司的注册资本刚好够买一批染料，你说巧不巧？”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咬剩的包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慢悠悠的，像在琢磨什么要紧事。“不算巧，俞曼丽做事向来喜欢用一套模式，十年前没被抓住，这次还想故技重施。” 他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新的烟，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了，“你还记得姜小瑜办公室里那盆多肉不？程芳华下午给雷刚发信息，说那盆多肉是俞曼丽上个月送的，里面的土掺了‘夕阳红’染料的残渣 —— 王芳化验过，跟李伟工厂里的成分一模一样。”

张朋愣了愣，拍了下大腿：“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那姜小瑜岂不是早就跟俞曼丽串通好了？上次她还哭着说自己是被逼的，我看她是演得挺像！”

“急什么？”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姜小瑜那点心思，跟她儿子侯庆祥一个样 —— 侯庆祥在天津买房子的钱，一半是邵艳红公司的装修款，另一半是从经纬混凝土公司的施工队账上挪的，成文彬昨天跟萧兴祥说，去年侯庆祥来工地视察，还跟毛英发要了两条烟，说是‘办事用’，结果转头就送给了国土资源局的领导。”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两道车灯划破黑暗，朝着码头办公室的方向开过来。张朋瞬间绷紧了身子，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的对讲机，却被欧阳俊杰按住了。“别慌，看看再说。” 欧阳俊杰的声音依旧平稳，眼睛紧紧盯着那辆车 —— 黑色的奔驰，车牌号最后三位是 “739”，跟赵警官提供的俞曼丽常用车的车牌号对得上。

车子停在办公室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张朋刚要说话，欧阳俊杰却摇了摇头：“不是俞曼丽，是唐玉泽 —— 侯兴为的同事，上次做笔录的时候，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个银色的戒指，跟这人手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