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东窗事发

欧阳俊杰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对张朋使了个眼色，张朋立刻掏出手机，悄悄录下了两人的对话。杨宏才也听到了，他皱起眉头：“看来邵艳红卖有毒壁纸的事，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要是不尽快解决，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邵艳红那边，我们得再跟她谈谈。” 欧阳俊杰放下茶杯，“她知道俞曼丽的计划，说不定还知道更多细节。而且，她卖有毒壁纸的事，要是被客户告了，她也得承担责任，她肯定不想走到那一步。”

三人喝完茶，结完账往警局走。路上，张朋接到雷刚的电话，说经纬混凝土公司里，成文彬和毛英发又吵了起来，毛英发说成文彬早就知道混凝土有问题，却故意瞒着，还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看来经纬公司内部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张朋挂了电话，对欧阳俊杰说，“要不要派人去盯着他们？免得他们闹出什么事。”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看着路边的一家水果店，老板娘正把刚到的草莓摆上货架，鲜红的草莓裹着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不用，他们现在闹得越凶，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只要盯着俞曼丽和周明远就行，其他的，等明天交易结束再说。”

走到警局门口，江小琴正等着他们，她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带着焦急：“杨队，欧阳先生，张经理，技术科恢复了俞曼丽旧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发现她最近跟一个海外号码联系频繁，这个号码的归属地，跟李伟远房亲戚注册空壳公司的地方一模一样！”

“看来海外买家已经到上海了。” 杨宏才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我们得赶紧加强码头仓库的布控，不能让他们把配方带走。”

欧阳俊杰靠在警局门口的柱子上，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烟，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正慢慢落下，把云朵染成了橘红色，像极了 “夕阳红” 染料的颜色。“明天的交易，俞曼丽肯定会很谨慎，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他吐了个烟圈，“张朋，你跟雷刚、萧兴祥去码头仓库附近埋伏，注意观察来往的车辆和人员；杨队，你负责联系海关，防止海外买家逃跑；江警官，你去跟邵艳红谈谈，让她配合我们，说不定她还能帮上忙。”

“那你呢？” 张朋看着他，“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码头？”

欧阳俊杰笑了笑，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我去会会刘建国。他手里的账目，说不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而且，我想知道，十年前宏图公司走私案，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晚上七点的郊区出租屋，灯光昏暗。刘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 “宏图公司” 的旧 logo，跟程芳华那个一模一样。他看到欧阳俊杰进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刘先生，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欧阳俊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温和，“俞曼丽明天就要交易了，她打算把知道内情的人都灭口，你要是不配合我们，迟早也会被她盯上。”

刘建国喝了口茶，杯子在手里微微颤抖：“我…… 我已经把账目给你们了，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十年前宏图公司的老板是谁。” 欧阳俊杰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老员工，肯定知道。而且，俞曼丽只是个执行者，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她。”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搪瓷杯：“老板…… 老板是‘老陈’，就是跟俞曼丽一起走私的那个‘老陈’。他很少露面，公司里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有俞曼丽能联系到他。”

“‘老陈’？”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他左手是不是有个疤痕？说话有没有什么特点？”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他左手有个疤痕，说话带着点广东口音。当年走私案发生后，他就带着钱跑了，再也没露面。我听说，他现在在海外开了家公司，专门做染料生意。”

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远处的路灯像星星一样闪烁。“看来俞曼丽明天交易的买家，就是‘老陈’的人。” 他转过身，“刘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明天交易的时候，我们可能还需要你出庭作证，希望你能配合。”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配合。我也想为当年的事赎罪，不能再让‘老陈’和俞曼丽继续害人了。”

离开出租屋，欧阳俊杰驱车往市区走。路上，他接到张茜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俊杰，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都快凉了。”

欧阳俊杰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放缓车速，声音温柔：“抱歉，茜茜，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等案子结束了，我陪你去逛街，给你买你上次看中的那条裙子。”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璀璨，车流如织。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为了那些被有毒染料和混凝土伤害的人，为了还上海一个干净的商业环境，他必须赢。

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欧阳俊杰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码头仓库附近。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在那里埋伏好了，他们穿着便装，假装成散步的路人。“老欧，你怎么来了？” 雷刚走过来，声音压低，“我们已经观察过了，仓库周围很安静，没发现异常。”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仓库的大门，门上的铁锈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俞曼丽肯定会提前来踩点，你们要多加小心。” 他掏出手机，给张朋发了条信息，让他明天早点过来，“明天交易的时候，一定要等俞曼丽拿出配方，再动手，不能让她有机会销毁证据。”

雷刚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欧阳俊杰站在码头边，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海水腥味。远处的货船闪着灯光，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他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根烟，烟雾在风中很快散开。他看着漆黑的大海，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把俞曼丽、周明远，还有背后的 “老陈” 都揪出来，让他们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

烟灭的时候，欧阳俊杰转身离开码头。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而这场缠绕已久的谜局，也终将落下帷幕。

次日清晨六点半，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烟火气。煤气管子连着的灶台上，铁锅烧得泛亮，油星子 “滋滋” 跳着，把面窝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欧阳俊杰披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长卷发随意搭在肩头，慢悠悠晃到常来的那家 “李记早点” 前，找了个小马扎坐下。

“李师傅，来碗热干面，要宽粉，多搁点芝麻酱，再搞个鸡冠饺。” 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手指夹着烟，却没点，就那么搭在桌沿。

“俊杰哥，您今儿起得早啊！” 李师傅手里的竹捞子在滚水里一荡，宽粉 “哗啦” 一声散开，“昨儿您朋友张老板还说，您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呢！”

正说着，张朋踩着运动鞋跑过来，蓝色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 T 恤。“你倒好，还在这儿慢悠悠等吃的，杨宏才刚才发信息，说刘建国早上起来情绪不对，老念叨‘老陈要来找他’。” 他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给欧阳俊杰点上烟，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慢悠悠从鼻孔里飘出来，眼睛盯着李师傅往粉碗里加酸豆角丁。“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慌乱会让眼睛错过最重要的细节’。刘建国情绪不对，要么是想起了什么，要么是有人给他递了话…… 我们现在赶过去，反而会让他把话咽回去。”

李师傅把热干面和鸡冠饺端上来，蜡纸碗边还冒着热气。鸡冠饺金黄酥脆，咬开里面是葱花和猪肉馅，油香直往喉咙里钻。欧阳俊杰用竹筷子夹了一口粉，芝麻酱裹着宽粉，咸香适中。“你看这粉……” 他指了指碗里，“烫得刚好，不软不硬，芝麻酱也调得匀，没结块。李师傅做了二十年早点，从来没失手过…… 为什么？因为他懂火候，懂分寸。办案子也一样，得等火候到了。”

张朋狼吞虎咽地吃着面窝，含糊不清地说：“你就扯吧！等下刘建国真出点事，杨宏才该跟我们急了。” 他又掏出手机，翻出雷刚发来的消息，“对了，雷刚说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刘秀艳，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了，还带了个黑色的公文包，鬼鬼祟祟的，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刘秀艳…… 姜小瑜的总经理助理，对吧？上次江小琴说，她跟程芳华走得挺近，程芳华手里有个‘宏图公司’的搪瓷杯…… 跟刘建国那个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我们先回事务所，跟王芳、程玲交代下，再飞上海。正好，张茜说给我们带了她妈做的武昌鱼，放事务所冰箱里了，顺便拿上。”

回到 “睿智律师事务所”，红色砖楼在晨光里透着老武汉的味道。一楼的办公室里，王芳正对着电脑算账目，程玲在旁边整理文件。“俊杰，张哥，你们来啦！” 王芳抬头，一口武汉话，“昨儿程芳华给事务所打了个电话，问刘建国的情况，我没敢多说，就说你们去上海了。”

“她怎么会问刘建国？” 张朋皱起眉，“她跟刘建国又不熟。”

程玲端来两杯茶，笑着说：“张哥，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我 cousin 说，程芳华以前在宏图公司待过，跟刘建国是老同事。不过后来宏图公司倒了，她就去了经纬混凝土公司。”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手指把玩着打火机。“这么说…… 程芳华也知道十年前的走私案？” 他眼神沉了沉，“王芳，你把程芳华的账目调出来，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大额的资金往来，特别是跟海外账户的。程玲，你联系下萧兴祥，让他去经纬公司附近盯着，别打草惊蛇。”

“晓得了！” 两人齐声应道，王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程玲拿起手机给萧兴祥发消息。

十点半，欧阳俊杰和张朋提着张茜给的武昌鱼，到了武汉天河机场。过安检的时候，张朋的打火机被没收了，他还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带了，耽误事。”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到了上海再买。对了，你跟杨宏才说，我们到了上海，先去见刘建国，再去会会刘秀艳。邵艳红那边，让江小琴先盯着，别让她跟姜小瑜接触。”

下午一点，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江小琴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她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欧阳先生，张经理，这边走！” 她领着两人上了警车，“刘建国现在情绪稳定多了，他说昨天晚上有人敲他的窗户，还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老陈在码头等你’。”

“纸条呢？” 欧阳俊杰坐在后座，手指敲着膝盖。

“在杨队那儿，技术科正在化验上面的指纹。” 江小琴发动车子，“对了，经纬混凝土公司那边，萧兴祥说刘秀艳中午的时候，去了趟附近的银行，取了五万块现金，然后又回公司了。”

张朋靠在椅背上，掏出刚买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取这么多现金干什么？难道是要给什么人好处？”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的上海街头，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飘落在马路上。“不一定…… 可能是怕银行账户被查，先把钱取出来。你看前面那家粢饭团店，上海的早点跟武汉不一样，粢饭团里裹着油条和肉松，甜咸口的。” 他指了指路边的小店，“上次张茜来上海，还说这个好吃，非要买两个带回去。”

江小琴笑了笑：“欧阳先生对吃的还挺有研究。前面就到郊区的出租屋了，杨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出租屋里，杨宏才正跟刘建国聊着天，桌上放着杯没喝完的豆浆。刘建国看到欧阳俊杰进来，连忙站起来：“欧阳先生，您可来了！昨天晚上的事，吓死我了！”

欧阳俊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温和：“刘先生，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那张纸条，你能再跟我说说吗？比如纸条的材质，上面的字迹。”

刘建国皱着眉头想了想：“纸条是白色的，挺薄的，字迹是黑色的，像是用圆珠笔写的，字体有点歪歪扭扭的，不像正常人写的。”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你觉得…… 会是谁写的？是‘老陈’的人，还是俞曼丽的人？”

“应该是‘老陈’的人！” 刘建国激动地说，“‘老陈’左手有疤痕，说话带广东口音，当年他跑的时候，还拿走了公司的公章！俞曼丽只是他的手下，根本不敢跟他作对！”

杨宏才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刘先生，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老陈’？”

照片上的人穿着西装，左手戴着个手表，挡住了手腕，脸上带着墨镜。刘建国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看不清脸，不过他的身形，跟‘老陈’有点像。”

欧阳俊杰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西装是意大利牌子，袖口的纽扣是纯金的，一般人买不起。‘老陈’当年走私赚了不少钱，现在肯定过得很滋润。”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杨队，你让技术科查下这个西装的购买记录，还有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

“好！” 杨宏才立刻给技术科打电话。

傍晚五点，欧阳俊杰和张朋跟着江小琴，去了经纬混凝土公司附近的 “沪上老茶馆”。茶馆里挂着旧上海的月份牌，伙计用上海话招呼着客人。“三位里面请！” 伙计领着他们到了二楼的包间，“要喝点什么？我们这儿的龙井和碧螺春都不错。”

“来壶龙井。” 欧阳俊杰坐下，看着窗外的经纬公司，“萧兴祥呢？让他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萧兴祥就来了，他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欧阳哥，张哥，刘秀艳刚才从公司出来了，她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只鸡和一些蔬菜，然后就回家了。”

“回家了？” 张朋皱起眉，“她取了五万块现金，就买了只鸡？不对劲啊。”

欧阳俊杰喝了口茶，茶水清香，回甘悠长。“不一定…… 她可能是把钱藏起来了，或者给了什么人。你看她买的鸡，是三黄鸡，上海人喜欢用三黄鸡做白斩鸡，肉质嫩。”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画着圈，“萧兴祥，你今晚盯着刘秀艳的家，看看有没有人来找她。如果有，记下来他们的长相和车牌号。”

“明白！” 萧兴祥拿起笔记本，转身离开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