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一章.处之泰然
张朋看着欧阳俊杰,无奈地笑了笑:“你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吃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她买的鸡是什么品种。”
欧阳俊杰也笑了,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阿加莎说过,‘生活里的小事,往往藏着最大的秘密’。她买三黄鸡,说明她今晚可能要招待客人,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而且,她取了五万块现金,却只买了几百块的菜,剩下的钱肯定有别的用处。”
江小琴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欧阳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对了,邵艳红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她今天一天都在公司,没跟任何人接触。”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夕阳,把上海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明天…… 我们去见见邵艳红。她跟侯庆祥的未婚妻,手里肯定有侯家的不少秘密。还有,码头仓库那边,张朋你跟雷刚、闫尚斌去盯着,别让俞曼丽和‘老陈’的人跑了。”
张朋点了点头,掐灭烟:“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了,今晚我们吃什么?我听说上海的生煎包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欧阳俊杰笑着站起来:“好啊,正好我也饿了。不过,吃完生煎包,我们得去码头附近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晚上七点,三人坐在街边的生煎包店里,桌上摆着一盘生煎包,热气腾腾的。咬一口,汤汁溅在嘴里,鲜得很。张朋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嘟囔着:“比武汉的锅贴好吃,就是有点烫嘴。”
欧阳俊杰慢慢吃着,眼睛却盯着窗外的行人。突然,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左手戴着个手表,正往码头的方向走。“张朋,你看那个人!” 他指了指窗外,“左手戴手表,身形跟照片上的‘老陈’有点像!”
张朋立刻放下筷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已经走过去了。” 欧阳俊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江警官,你跟我们去码头看看,萧兴祥还在那边盯着,让他留意一下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江小琴点了点头,三人结了账,往码头走去。夜晚的码头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萧兴祥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去:“欧阳哥,你们怎么来了?刚才我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左手有疤痕,往仓库那边去了!”
欧阳俊杰眼神一沉:“走,我们去看看!注意隐蔽,别让他发现了。”
四人悄悄往仓库走去,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欧阳俊杰示意他们停下,自己慢慢靠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跟一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的声音,他很熟悉 —— 是俞曼丽!
“老陈,配方我带来了,钱呢?” 俞曼丽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钱在这儿,你先把配方给我。” 男人的声音带着广东口音,左手果然有个疤痕。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悄悄录下他们的对话。张朋和江小琴、萧兴祥在后面等着,手里握着警棍,随时准备冲进去。
突然,俞曼丽尖叫了一声:“你骗我!这不是钱,是假钞!”
“假钞?” 男人笑了笑,“俞曼丽,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你钱吗?十年前你把我出卖给警方,现在,该我报仇了!”
欧阳俊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推开门,大喊一声:“不许动!警察!”
男人回头一看,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朝俞曼丽刺去。张朋和萧兴祥冲上去,一把按住男人的手,江小琴掏出手铐,把他铐了起来。
俞曼丽吓得瘫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张 “夕阳红” 染料的配方。欧阳俊杰走过去,捡起配方,递给江小琴:“把这个收好,这是重要证据。”
江小琴点了点头,把配方放进文件夹里。杨宏才带着警察赶过来,把男人押上警车。“欧阳先生,谢谢你!这个人就是‘老陈’,我们找了他十年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俞曼丽,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比如姜小瑜和邵艳红的事。”
俞曼丽抬起头,眼神空洞:“姜小瑜…… 她知道我走私的事,还帮我掩护,条件是我给她经纬公司的股份。邵艳红…… 她卖有毒壁纸的事,也是姜小瑜指使的,姜小瑜说,这样能赚更多的钱。”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掐灭烟:“看来,这个案子还没结束。明天,我们还要跟姜小瑜和邵艳红好好谈谈。”
夜晚的码头,海风依旧吹着,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平静。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老陈’了,还是你厉害!”
欧阳俊杰笑了笑,看着远处的货船:“不是我厉害,是生活给了我们太多的线索。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永远在生活的细节里,只要你愿意去发现’。”
三人往回走,路上,张朋说:“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姜小瑜和邵艳红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这个金玉其外的谜局,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解开。不过,他有耐心,就像等待武汉的热干面煮好,上海的生煎包出锅一样,真相,总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
清晨七点的上海老弄堂,青石板路还沾着隔夜的露水,“阿婆粢饭团” 的铺子已经支起了蓝布篷。铁桶里的豆浆冒着白汽,滚过锅底时 “咕嘟” 响,伙计阿明用上海话吆喝着:“粢饭团要现裹哦!油条刚炸好,脆得很!”
欧阳俊杰踩着帆布球鞋,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微晃,他抬手把垂到脸颊的发丝捋到耳后,慢悠悠走到铺子前。“阿明,两个粢饭团,一个甜一个咸,甜的多放豆沙,咸的加肉松跟脆油条。” 他声音轻缓,指尖夹着根未点的红双喜,烟盒揣在浅灰色针织开衫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质打火机。
“欧阳先生早!” 阿明手脚麻利地抓起一团白糯米,在竹筛上揉了揉,“昨天见你跟警察同志在码头,是不是抓坏人啦?”
“只是陪朋友散步……”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多说,转头看见张朋快步走来,蓝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攥着手机,“俊杰,王芳刚发消息,程芳华的账目查出问题了。”
张朋刚坐下,就掏出打火机 “咔嗒” 点燃烟,猛吸一口:“程芳华上个月给一个巴拿马账户转了二十万,账户名字跟老陈海外公司的英文名就差一个字母!王芳说这绝对不是巧合。”
欧阳俊杰接过阿明递来的粢饭团,油纸裹着温热的糯米,咬一口,甜豆沙混着糯米的清香,脆油条在嘴里 “咔嚓” 响。“急什么……” 他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火苗窜起时映亮眼底,“蒙田说‘我们最豪迈的事业是生活得惬意,而在惬意中保持警觉,才是本分’。你看这粢饭团,糯米要蒸得不软不硬,油条要炸得外脆里嫩,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案子也一样,得等所有线索凑齐了,才知道哪个是‘脆油条’,哪个是‘藏在里面的沙’。”
张朋啃着咸粢饭团,肉松粘在嘴角:“你就会打比方!杨宏才说俞曼丽昨晚在警局哭了半宿,说姜小瑜早就知道老陈要回来,还故意让她去交易,想借老陈的手除掉她。”
“她的话得打折扣……”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烟灰落在铺子外的金属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俞曼丽走私十年,心思比你我都细,怎么会轻易被人当枪使?倒是程芳华的转账,你没觉得奇怪吗?她是姜小瑜的财务主管,钱要转出去,姜小瑜不可能不知道。”
正说着,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弄堂口,邵艳红下来了。她穿米白色风衣,手里捏着个黑色皮包,手指反复摩挲包带,走到桌边时,声音带着点发颤:“欧阳先生,张经理,我…… 我想跟你们谈谈侯庆祥的钱。”
阿明端来杯热豆浆,放在邵艳红面前:“邵小姐,您还是喝甜浆吧?昨天您来买粢饭团,也是要的甜浆。”
邵艳红勉强笑了笑,没碰豆浆:“侯庆祥当初借我的五十万,是我从宏昌公司的流动资金里挪的…… 现在公司催着要,姜小瑜又说侯庆祥的钱被冻结了,拿不出钱还我。”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张银行卡,“这是侯庆祥给我的,说里面有十万,让我先顶着,可我去查了,这张卡早就被注销了。”
欧阳俊杰接过银行卡,指尖蹭过卡面的磨损痕迹:“侯庆祥给你这张卡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比如提到姜小瑜的公司,或者哪个同事?”
“他说…… 说姜小瑜最近跟远景公司的厉德元走得近,还说厉德元手里有个‘能赚钱的项目’。” 邵艳红喝了口豆浆,烫得她皱起眉,“我后来问过宏昌的员工,他们说厉德元上个月来公司看过壁纸样品,还问有没有‘特殊染料’的壁纸。”
“特殊染料?” 张朋坐直身体,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是不是跟‘夕阳红’染料有关?”
欧阳俊杰没接话,转头看向弄堂口,萧兴祥穿着便装,朝他们走来。“欧阳哥,张哥,” 萧兴祥压低声音,“我昨晚盯着刘秀艳的家,凌晨一点的时候,厉德元去了她家,手里拎着个黑色文件袋,待了半个多小时才走。我拍了照片,你们看。”
照片里,厉德元穿着深色西装,左手拎着文件袋,右手插在裤兜里,身形跟之前杨宏才给的 “老陈” 照片有点像,但没有疤痕。欧阳俊杰放大照片,看见厉德元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银色的,跟老陈的纯金纽扣不一样。“厉德元是远景监理公司的副经理,姜小瑜的公司跟远景有合作……” 他指尖敲着桌面,“程芳华转钱给巴拿马账户,刘秀艳见厉德元,俞曼丽说姜小瑜知道老陈要回来…… 这几条线,像是绕在一个轴上的线,就差找到那个‘轴’了。”
邵艳红突然站起来,包带从手里滑下去,又被她赶紧抓住:“我想起一件事!侯庆祥车祸前,给我发过一条语音,说‘姜小瑜让成文彬在混凝土里加东西,要是被查了,就让毛英发背锅’。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
“加东西?” 张朋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雷刚昨天还说,成文彬和毛英发又吵了,毛英发说成文彬故意瞒着混凝土的问题。”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晨风中散开:“阿加莎说‘生活是一条绳索,一端系着平凡,另一端系着奇迹,而罪犯总在中间打错结’。姜小瑜的公司就像这根绳索,混凝土、壁纸、监理…… 每个环节都打了个结,现在我们要找的,是哪个结藏着‘错’。”
阿明又端来两个粢饭团,笑着说:“欧阳先生,您要是喜欢,我多给您裹两个,带回去当午饭。”
“不用了,谢谢阿明。” 欧阳俊杰掐灭烟,把烟蒂扔进烟灰缸,“邵小姐,你先回公司,要是厉德元再找你,别跟他起冲突,悄悄给我们发消息。”
邵艳红点了点头,拿起包快步走了,白色轿车的引擎声在弄堂里渐渐远去。
张朋掏出手机,看着王芳发来的新消息:“王芳说程芳华今天一早就去了经纬公司,还把财务室的门锁了,不让任何人进。”
“我们去经纬公司附近看看。” 欧阳俊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针织开衫,“不过先别急,得吃了早餐再去 —— 你看这糯米,凉了就不好吃了,案子也一样,急着下锅,容易糊。”
张朋无奈地笑了笑,跟着他往弄堂外走:“你啊,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对了,张茜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你妈让你带上海的大白兔奶糖回去,她要给邻居家的小孩。”
“知道了……”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回了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回武汉,带你去吃李记的豆皮,李师傅说最近新做了加香菇的,味道不错。”
两人走到弄堂口,阳光已经爬上老洋房的屋顶,梧桐叶落在青石板路上,被风吹得打旋。萧兴祥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欧阳哥,江警官刚才说,技术科在老陈的公文包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紫阳湖公园见’—— 紫阳湖公园不是在武汉吗?”
欧阳俊杰脚步顿了一下,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沉了沉:“紫阳湖公园…… 就在我们事务所附近。看来,这个案子,还得回武汉才能解开。”
他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上海的街景,轻声说:“就像这弄堂里的路,看着绕,其实走到底,总能看见出口…… 只是有些出口,藏在最不起眼的拐角里。”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在上海还是武汉,我们一起找那个‘拐角’。先去经纬公司,看看程芳华在搞什么鬼。”
三人往经纬公司的方向走,路上,欧阳俊杰给武汉的汪洋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汪洋的声音带着武汉话的调侃:“俊杰啊,你们啥时候回武汉?牛祥还说要跟你学推理呢,他昨天看《阳光下的罪恶》,说波洛跟你一样,爱琢磨吃的!”
“快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汪洋,你帮我盯着紫阳湖公园附近,要是有陌生人打听我们事务所,或者姜小瑜的人,及时跟我说。”
“晓得了!” 汪洋应道,“对了,昨天有个穿黑衣服的女的,去事务所附近的早点摊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牛祥盯着她,她后来去了武昌火车站,好像要去上海。”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跟张朋和萧兴祥说:“姜小瑜在武汉也有人,看来她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
走到经纬公司楼下,程芳华刚好从里面出来,她手里拎着个黑色文件袋,看见欧阳俊杰他们,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快步往马路对面走。萧兴祥想追上去,被欧阳俊杰拦住了:“别追…… 她手里的文件袋,说不定是姜小瑜故意让她带出来的,引我们上钩。”
张朋皱起眉:“那我们怎么办?看着她走?”
“不……”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消息,“让雷刚跟着她,看看她要去哪。我们去旁边的咖啡馆坐坐,等消息。”
三人走进路边的咖啡馆,伙计用上海话问:“三位要点什么?我们的拿铁刚磨的,味道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