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目前能够证明这一点吗？或者说，能举出几个做成这样的事的先例吗？”

思索一番之后，齐承光再次咬住饮料杯的吸管，不紧不慢地喝下一口饮料，随即向蓝飒发出一条讯号。

“那无法做到。你要证据的话，我们目前确实拿不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给出你想要的那种先例，原因同样是无法直接证明。而且，根据我们的记忆，我们的先祖也没有给我们的世界中的每个人都留下关于你们这边的强者的记忆，更没有多少和你们这边的某些具体的人有关的记忆。就算我们和你说，你们的历史上的某个人是因为我们的力量而成就事业的，你应该也不会信。因此，我们能够向你证明力量的方式，只能是逐渐地向你演示它，并通过实际行动来证明它的功效。”蓝飒依旧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来由一连串信息组成的讯号。

“那……你们打算怎么向我演示它？就像……你们刚才在楼梯间里面做的事那样吗？”齐承光当即提出自己关心的另外一个重要问题。

“这要看你的具体情况，也要看你的具体需求。而且，我说的‘具体情况’不仅仅是指你体内的力量的融合程度、锻炼程度，还包括你个人的生活现状，以及你的个人生活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变化，甚至还可能包括你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做出的改变。这些因素，都是有可能影响到你掌握力量、运用力量的程度的因素，也是决定力量可能对你造成的影响的因素，更是决定我们如何帮助你、如何和你合作的因素。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同样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得清的。”蓝飒的语气仍然像是一台正在输出提前设定好的内容的机器。

齐承光开始深呼吸，连续用鼻子吸入两道长长的凉气，又连续呼出两道足够悠长而又有些沉重的气息。

“那……你们接下来会干涉我的个人生活吗？你们会不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候突然闯入我的生活，比如突然来到我的住所或者我的公司？”

“我们不会刻意地干涉你的私人生活。只要不出现特别严重的意外状况，我们完全可以不这样做。我们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来到你的住所或者你的公司附近，并且用这种方式通知你。我们不会出现在你的老板、同事或者你平日里会接触到的其他人面前。”

齐承光当即呼出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露出有些放松的神情。

“那么……如果我需要主动找你们，我怎么和你们联络？也是用这种方式吗？”

“你可以用这种方式，也可以单独打我的私人电话。当你能够感受到我们的气息进入你的感知范围之内时，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我已经把你的事和其他所有同伴都说过。只要你用这种方式向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发送讯号，我们大家就都会认出你，从而不会对你进行任何妨碍，更不会为难你。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发送讯号，或者有什么事要单独问我，就可以打我的私人电话。在你们回去之前，我会把我的私人电话号码给你。你可以通过打这个非工作的私人号码来单独和我联系。”

蓝飒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中取出来，并把手机平放到桌边。他的手机屏幕表面完全没有弹出任何新的消息，甚至没有发出光芒，看上去就像是根本没有开机一样。他也没有去看手机屏幕，而是把目光投向齐承光的背影。他当即注意到，齐承光吃饭的动作明显和坐在一旁的王腾飞不同，随即轻笑一下。从他所在的位置往前方看，整个食堂当中几乎没有几个正在吃饭的年轻人不是狼吞虎咽，只有齐承光和一直默不做声地坐在杨志锐身边的小向是例外。

“好，那我现在问我目前想到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说的‘养料’，或者说是‘滋养力量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齐承光稳稳地停顿一下，再次拿起自己手边的饮料杯，喝下一口饮料，并用舌尖把滴落到杯盖上的几滴饮料舔干净。

“是你们的世界当中存在的各种色彩。”

蓝飒仍旧用最快的速度回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发送给齐承光的讯号特别短。

“什么？色彩？”

齐承光不由自主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他还是尽可能克制住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迅速地低下头，并再次夹起一片肉、把肉塞进嘴里，随即同样发出一条非常短的讯号。

“没错。我们的世界当中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没有你们的世界当中存在的那些多种多样的色彩。这也是你们的先祖当中的一部分人把我们的世界称为‘阴阳界’或者‘混沌界’的原因。按照你们的世界当中的一些说法，‘阴阳’这一概念往往是用黑、白两色来代表的，而灰色又是黑、白两色在很多情况之下的中间形态。因此，当我们的先祖来到你们的世界并向你们的先祖展示力量的时候，你们的先祖当中的一部分人便用‘阴阳’或者‘混沌’来称呼我们。据我所知，这种称呼一直随着你们这边的强者的代际更替而流传，也就是一直在你们的强者所组成的高阶层当中流传。只不过，你们这边的大多数普通人都不知道这一点，最多只能通过想象力来表达和猜测这一点，也就是通过多种艺术作品来表达各种足以解释这一点的观点。”蓝飒再次及时地向齐承光解释。

齐承光忍不住显露出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他抬起头，把目光投向钱达峰和王腾飞。确认自己的老板和同事仍然没有把注意力投向他之后，他才原地转动身躯，并转动脑袋，整个身躯向正右侧倾斜，脑袋则转向正后方，把目光投向正在不紧不慢地吃饭的蓝飒。他一眼便看到，蓝飒吃饭的样子和整个食堂里的其他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甚至还显得慢条斯理。而且，蓝飒完全没有去看他，并且在表面上显露出一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

“从理论上说，你们的世界当中的任何一件拥有色彩的事物，都能够滋养我们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养料。无论是彩色的光芒，还是彩色的涂料、彩色的自然景观，或者是任何一件具备黑、白、灰三色之外的天然色泽的物品，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养料。只要我们能够在你们的世界当中获得养料，我们就能够在你们的世界当中更长久地使用力量、更长久地显露我们的本来面貌，还能够让我们自身携带的力量得到增强。当然，不同的物品对我们起到的滋养效果是不一样的，甚至可能对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完全一样的。而且，在不同的情况之下，我们从各种物品当中获取养料的方式也是不固定的，需要根据具体的环境当中的不同之处来调整。这些事，我们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逐步向你解释清楚的。”

蓝飒再次向齐承光发送一条包含大量文字内容的讯号，随即缓慢地抬起头，扫视自己身边的年轻工作人员们。坐在他身边的年轻工作人员们几乎全都已经将自己面前的餐盘、碗里面的食物吃完大半，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更是已经把所有食物都吃得一干二净。他再次拿起自己的勺子，舀起一勺汤，把依旧冒出微弱热气的汤送进自己的嘴里，嘴角再次轻微地向上一翘。

“好的。我能明白。”

齐承光用最简单的方式回应，随即重新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面前的餐盘上。他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更没有开始发呆，而是连续大口地吃下好几口食物，像是想要用自己的动作和食物的味道掩盖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纷乱的思绪。

蓝飒同样拿起自己手边的筷子，夹起一块面饼，把外皮呈金黄色的面饼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微弱的半透明光芒又一次从他的双眼中显现出来，迅速地连续闪烁两下，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

“叮叮叮——”

“叮叮叮——”

有节奏的铃声突然从齐承光的手机当中传出来。紧接着，手机屏幕上当即显示出来电画面。

“嗯？”

齐承光当即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并立刻露出带有几分疑问的表情。他一眼便看到，屏幕上的来电画面不是打电话的来电画面，而是聊天软件中的音频通话的来电画面。随后，他又忍不住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因为，从屏幕中央显示出来的账号头像，是楚采薇的账号头像。

“啊？”

王腾飞同样注意到齐承光的手机发出的声音，随意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在他的印象中，齐承光的手机几乎从来不会发出聊天软件当中的来电铃声。

“怎么回事啊，齐哥？谁的电话？”

齐承光当即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让手机屏幕竖立起来，不让王腾飞看到手机屏幕的表面，随即立刻用手指点击屏幕右下方的接听按钮，接通来电。

“喂？”

“小齐哥，你目前怎么样啊？吃没吃饭啊？累不累啊？”楚采薇的甜美声音当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出来。

“啊……嗯……这个……”

齐承光忍不住露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握住手机的手突然颤抖一下，险些把自己捧在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他当即抬起另外一只手，牢牢地接住手机，重新把手机屏幕扶正。听到楚采薇的声音，他自然感到很高兴，也感到很舒服。但是，此时此刻的他正在尽可能地消化、吸收并思考自己接收到的大量信息，他的大脑和心灵都处于全速运转、几乎无法自主停下来的状态。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楚采薇的声音，他又有一种自己的思维突然被外力强行打断的感觉，从而会本能地感到有些不舒服。两种几乎完全相反的感觉同时从他的体内冒出来，自然会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哦——”

王腾飞当即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口中发出悠长而又怪腔怪调的声音，整个人略微后退，上半身倚靠到椅子的靠背上，拿起筷子，用筷子的尾部轻轻地敲击餐盘的边缘，像是在故意起哄。

钱达峰也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把目光投向齐承光。他自然不会像王腾飞那样露出坏笑，而是露出温和而平静的笑容。他的眼神也不再是老板看自己手下的员工的眼神，而是纯粹的长辈看晚辈的眼神，既像是想要观察齐承光如何处理这件事、又像是想要根据齐承光的反应来给出相应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