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出其不意

欧阳俊杰喝了口黄酒，咂了咂嘴：“可能是程芳华知道了太多秘密。比如那笔 98 万的转账，或者宏昌公司的账册。森村诚一说过，‘人性的悲剧，往往始于对秘密的贪婪’。程芳华说不定跟邵艳红、夏秀慧一起洗过钱，现在有人想把她灭口，好让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他指着桌上的糖醋排骨，“你看这排骨，外面裹着厚厚的糖衣，里面的肉却可能已经不新鲜了。就像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无辜，背地里却藏着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江小琴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江小琴急促的声音：“欧阳，不好了！夏秀慧在警局里突然晕倒了，送医院检查后，发现她吃了有毒的饼干，是她自己带的！”

欧阳俊杰的脸色沉了下来：“有毒的饼干？她带饼干干什么？有没有查到是什么毒？”

“还在查，不过医生说毒性很强，可能救不过来了。” 江小琴顿了顿，“另外，我们在夏秀慧的包里发现了一本账册，是宏昌公司的第三本账册，里面记着去年 10 月份，有笔 50 万的款项转到了黎飞尘的账户里！”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对张茜说：“我们现在去警局，夏秀慧可能快不行了，我们得赶在她死前问出点什么。”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浅灰色衬衫，快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着服务员喊道：“服务员，把剩下的红烧肉打包！别浪费了！”

张茜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嘛，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眼神却变得锐利，“而且，这红烧肉说不定还能帮我们破案 —— 你看这肉上的酱汁，粘在盘子上很难擦掉，就像那些犯罪痕迹，就算有人想掩盖，也总会留下点什么。”

两人赶到警局时，夏秀慧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了。杨宏才正站在大厅里，眉头紧锁，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账册，正是从夏秀慧包里找到的宏昌公司账册。

“欧阳，你来了。” 杨宏才把账册递给欧阳俊杰，“你看这笔记录，去年 10 月 15 日，邵艳红给黎飞尘转了 50 万，备注是‘工程款’，但宏昌公司跟黎飞尘没有业务往来。而且，这笔钱的转账时间，跟经纬公司转给昌顺商贸公司的 98 万是同一天！”

欧阳俊杰翻开账册，指尖划过那行记录，账册的纸页很新，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纸边还有淡淡的咖啡渍，跟夏秀慧常喝的拿铁咖啡颜色很像。他突然注意到账册的最后一页，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夏秀慧的字迹：“侯科长让我保管，说事成之后给我 20 万。”

“侯科长？是侯兴为吗？” 张茜凑过来问道。

杨宏才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我们刚才提审侯兴为，他说根本不认识黎飞尘，可账册上的记录不会说谎。而且，我们查到黎飞尘的银行账户里，除了邵艳红转的 50 万，还有笔 10 万的款项，是上个月从程芳华的账户里转过去的！”

欧阳俊杰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丝冷笑：“越来越有意思了。侯兴为让夏秀慧保管账册，邵艳红给黎飞尘转钱，程芳华也给黎飞尘转钱，现在程芳华被人推下楼梯，夏秀慧又中毒了。这就像一盘复杂的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而幕后的棋手，很可能就是侯兴为和姜小瑜夫妇。” 他看了眼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不过，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夏秀慧要是能活下来，说不定会成为打破棋局的关键。”

这时，张朋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俊杰，我在程芳华的病房里发现了个重要线索！她的双肩包里有张车票，是昨天从天津到上海的高铁票，乘车人是邵艳红！而且，程芳华的手机里还存着条短信，是邵艳红发来的：‘账册在夏秀慧那里，想办法拿回来，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起来：“邵艳红昨天回上海了？看来她根本没失踪，而是躲了起来。程芳华被人推下楼梯，很可能就是因为她想从夏秀慧那里拿账册，被人发现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张朋说：“你在医院盯着程芳华，我跟杨警官去高铁站查监控，看看邵艳红昨天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对了，别忘了帮我带份医院门口的生煎包，刚才在餐馆没吃饱！”

挂了电话，杨宏才忍不住笑了：“欧阳，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忘不了吃。”

欧阳俊杰挠了挠头，嘴角露出丝笑意：“没办法，谁让美食是推理的动力呢。你看波洛，破案的时候不也总在享受美食吗？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不然脑子转不动。” 他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走，我们去高铁站，说不定能找到邵艳红的踪迹。”

两人走出警局，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他突然想起阿加莎说过的一句话：“隐藏的秘密就像树洞里的松鼠，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探出头来。” 他相信，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揭开这个金玉其外的谜局。

清晨七点半的浦东，晨雾还没散尽，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 “星河湾” 小区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踩着路边的露水，跟在杨宏才身后往小区里走，身上那件浅灰色衬衫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袖口昨天沾的监控台灰尘还没完全洗干净，留下一圈淡淡的印子。“这小区环境倒不错，就是离市中心太远了，开车过来堵了快一个小时。”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扫过路边停着的一排豪车，“赵伟明一个项目经理，能住这么高档的小区，看来凯达公司的待遇挺好啊。”

杨宏才掏出小区出入证晃了晃，对着保安笑了笑：“你别被表面现象骗了，这房子是他去年贷款买的，首付还借了不少钱。我们查过他的银行流水，去年 10 月份有笔 20 万的转账进账，户主信息显示是‘经纬混凝土公司’，跟邓虹玉说的那笔‘项目奖金’时间刚好对得上。”

两人走到 3 号楼楼下，杨宏才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时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赵伟明家在 18 楼，我们昨天联系过他，他说今天早上要去公司开会，让我们直接去家里等。不过刚才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宏才皱着眉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江小琴已经带着人去凯达公司了，要是他没去公司，我们就得扩大搜索范围。”

电梯门打开，欧阳俊杰率先走出去，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走到 1802 室门口，发现门上的猫眼盖歪了，边缘还沾着点白色粉末 —— 看起来像是刚被人动过。“杨警官，你看这个猫眼。” 他指了指门，“盖子弹出来一半，上面还有粉末，说不定有人比我们先到。”

杨宏才掏出放大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是水泥灰，跟程芳华指甲缝里的一样。看来黎飞尘来过这里，或者说，有人故意留下这个痕迹，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黎飞尘身上。” 他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我们进去看看，小心点，别破坏现场。”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欧阳俊杰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他眯起眼睛，注意到窗台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旁边还散落着几粒黑色的小石子 —— 看起来像是从楼下扔上来的。“你看这窗台，” 他指着划痕，“边缘还很锋利，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还有这些石子，大小差不多，不像是风吹上来的，倒像是有人故意扔上来，想吸引屋里人的注意。”

杨宏才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发现上面放着个没喝完的咖啡杯，杯壁上还沾着点褐色的咖啡渍，杯底压着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 “宏昌账册在老地方”，字迹跟满舒云找到的便签上的很像。“老地方？” 杨宏才拿起纸条，对着阳光看了看，“赵伟明跟邵艳红之间，肯定有个秘密存放东西的地方。你觉得‘老地方’会是哪里？凯达公司？还是宏昌公司的旧址？”

欧阳俊杰走到书房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 “滴答滴答” 的滴水声。他推开门，看到书桌上放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宏昌公司的财务报表，旁边的水杯倒在桌上，水正顺着桌角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圈深色的水渍。“电脑还开着，说明赵伟明走得很匆忙。” 他弯腰看了看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敲，“你看这个报表，去年 9 月份有笔 50 万的款项，转到了侯庆祥的个人账户，备注是‘购房款’。邵艳红之前说，侯庆祥借了她 50 万买房子，看来这笔钱就是邵艳红通过宏昌公司转给侯庆祥的。”

杨宏才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侯庆祥的购房款是邵艳红给的？那他车祸前去找侯兴为要钱，是为了还邵艳红的钱？还是想让侯兴为再给他一笔钱？”

欧阳俊杰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架上的书脊：“不管是为了什么，侯庆祥的车祸肯定跟这笔钱有关。你看这书架，” 他指着最上层的一排书，“有几本书的书脊是反着放的，里面说不定藏着东西。” 他伸手把书拿下来，发现书架的隔板上有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黑色的 U 盘，上面贴着张标签，写着 “开济项目”。

“开济项目？” 杨宏才接过 U 盘，放进证物袋里，“去年开济公司的项目，就是赵伟明跟郭雪风对接的。这里面说不定有他们伪造检测报告、虚报工程款的证据。我们得赶紧把这个 U 盘带回警局，让技术人员破解里面的内容。”

两人正准备离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朋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嘴角露出丝笑意：“张朋哥？我们在赵伟明家呢，发现了个 U 盘，里面可能有开济项目的证据。什么？程芳华又改口了？说推她的不是黎飞尘，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

电话那头的张朋说了几句，欧阳俊杰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跟邵艳红在高铁站穿的一样？好，我们现在就去凯达公司，跟江小琴汇合。你在医院盯着程芳华，别让她再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着杨宏才摊了摊手：“程芳华改口了，说推她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跟邵艳红的穿着很像。看来有人在背后给她施压，让她改变证词。我们得赶紧去凯达公司，说不定赵伟明已经被邵艳红控制了。”

两人走出赵伟明家，关上房门时，欧阳俊杰注意到门把手上有个小小的银色印记 —— 看起来像是戒指蹭过的痕迹。“你看这个门把，” 他指着印记，“边缘很亮，应该是最近留下的。邵艳红手上戴的那枚钻戒，款式跟这个印记很像，说不定她昨天晚上来过这里。”

杨宏才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江小琴打电话：“小琴，你们到凯达公司了吗？赵伟明有没有去上班？我们在他家发现了个 U 盘，还有些可疑的痕迹，怀疑邵艳红昨天晚上去过那里。你们在凯达公司仔细查查，特别是赵伟明的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宏昌公司的账册。”

挂了电话，两人快步走向电梯，欧阳俊杰揉了揉肚子，嘴角露出丝无奈的笑容：“本来还想早上吃碗生煎包，结果现在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你说这案子，怎么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缠人，越查越复杂。”

杨宏才忍不住笑了：“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遍上海的小吃，生煎包、蟹黄汤包、小笼包，让你一次吃个够。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找到赵伟明和邵艳红，不然再拖下去，说不定又会有人出事。”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欧阳俊杰看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口：“你说邵艳红为什么要藏宏昌公司的账册？里面肯定有她洗钱的证据，或者跟侯庆祥的车祸有关。赵伟明知道的太多了，邵艳红很可能会杀他灭口，就像杀夏秀慧一样。”

杨宏才点了点头，眼神变得严肃：“夏秀慧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毒素是慢性的，需要连续服用一周才会致命。饼干里的毒素只是最后一击，说明有人在她身边潜伏了很久，一直给她下毒。程芳华之前说，夏秀慧最近一直在喝一种‘养生茶’，是从外面买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查那个卖茶的店了，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走出小区，阳光已经升得很高，路边的梧桐树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欧阳俊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突然注意到车胎上沾着点白色的东西 —— 他弯腰看了看，是水泥灰，跟赵伟明家门上的、程芳华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你看这车胎，” 他指着水泥灰，“我们昨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肯定是刚才有人在我们的车上做了手脚。看来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想阻止我们查案。”

杨宏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水泥灰，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水泥灰很新鲜，里面还掺了点黄色的粉末，跟经纬混凝土公司用的水泥配方很像。黎飞尘是经纬公司的施工队员工，说不定是他干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用经纬公司的水泥灰，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黎飞尘身上。”

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管是谁干的，我们都得加快速度。凯达公司离这里不远，我们现在就过去，跟江小琴汇合。你说赵伟明会不会已经到公司了？还是说，他已经被邵艳红带走了？”

杨宏才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小区：“江小琴刚才说，凯达公司的员工说赵伟明今天早上没来上班，他的办公室门是锁着的，钥匙在他的助理那里。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些线索。”

汽车行驶在浦东的街道上，路边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说道：“你看那些高楼，外表看起来很华丽，实际上里面的结构可能早就出问题了，就像这个案子里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心里早就被利益腐蚀了。我们得找到那个‘结构漏洞’，才能把整个案子推翻。”

杨宏才点了点头，方向盘轻轻一转，汽车拐进一条小巷：“前面就是凯达公司了，江小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你准备怎么查赵伟明的办公室？是直接找他的助理拿钥匙，还是先跟凯达公司的负责人聊聊？”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出达宏伟发来的凯达公司人员名单：“先跟他们的负责人聊聊，看看赵伟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经常跟陌生人见面，或者情绪上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时候，职场上的小细节，比证据更能说明问题。就像波洛说的，‘人在不经意间说的话，往往是最真实的’。”

汽车停在凯达公司楼下，两人下了车，江小琴正站在门口挥手，她穿着件藏蓝色的警服，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你们可算来了，赵伟明的办公室我们已经打开了，里面发现了个保险柜，不过是锁着的，技术人员正在破解。还有，他的助理说，赵伟明昨天晚上给她发了条微信，说今天要去‘老地方’拿点东西，让她帮忙请假。”

“老地方？”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起来，“跟我们在赵伟明家找到的纸条上的‘老地方’一样！你问过他的助理，知道‘老地方’是哪里吗？”

江小琴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说赵伟明从来没跟她说过。不过她提到，赵伟明每个月都会去一次开济公司的旧工地，说是去检查设备，不知道跟‘老地方’有没有关系。”

欧阳俊杰和杨宏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开济公司旧工地！”

欧阳俊杰揉了揉肚子，嘴角露出丝笑意：“看来今天的生煎包是吃不上了，不过能找到‘老地方’的线索，也算是值了。我们现在就去开济公司的旧工地，说不定邵艳红和赵伟明都在那里。”

三人说着，快步走进凯达公司，朝着赵伟明的办公室走去。楼道里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光带。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击着 —— 他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就像上海的清晨，虽然有雾，但阳光总会穿透雾气，照亮整个城市。

与此同时，松江医院的病房里，张朋正坐在程芳华的床边，看着她吃早餐。程芳华手里拿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晴美姐让我给你带了点水果，” 张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里面有你爱吃的草莓，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