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八章.记忆犹新
程芳华放下包子,拿起颗草莓,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张经理,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推我的不是黎飞尘,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她昨天晚上来医院看我,说如果我不说是黎飞尘推的我,她就对我的家人下手。我没办法,只能听她的。”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笔记本,记了几笔:“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身高、发型,或者脸上有没有痣之类的。”
程芳华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她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头发很长,披在肩膀上,脸上戴着个口罩,看不清长相。不过她的声音很尖,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天津口音,跟邵艳红的声音很像。”
“天津口音?” 张朋眼睛亮了起来,“邵艳红是天津人,虽然一直在上海生活,但偶尔还是会冒出点天津口音。你确定她的声音跟邵艳红的很像?”
程芳华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发抖:“我确定!她还提到了‘宏昌账册’,说如果我敢把真相说出去,就把我跟宏昌公司的事情抖出去。张经理,我跟宏昌公司只是有业务往来,我没有参与洗钱,你一定要相信我!”
张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别害怕,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会保护你的。你跟宏昌公司有什么业务往来?是关于经纬公司的项目,还是其他的?”
程芳华喝了口 water,慢慢说道:“去年 10 月份,姜总让我跟宏昌公司对接,说是要从他们那里买一批装饰材料,用于开济公司的项目。我跟赵伟明一起去了宏昌公司,见到了邵艳红,她给了我们一批假的材料检测报告,还说只要我们帮忙把这批材料用在项目上,就给我们每人 20 万的‘辛苦费’。我当时没敢要,赵伟明却收下了,还说这事他会处理,让我别管。”
张朋掏出手机,把程芳华的话录了下来:“这么说,开济公司的项目用了宏昌公司的假材料?郭雪风作为监理,肯定知道这件事,他为什么没上报?”
程芳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郭雪风跟邵艳红是大学同学,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还有,夏秀慧主管好像也知道这件事,她之前跟我提过,说宏昌公司的材料有问题,让我别参与,不然会出事。现在想想,夏秀慧的死,肯定跟这件事有关。”
张朋关掉录音,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会把你的话告诉欧阳和杨警官。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找到邵艳红,还你一个清白。”
走出病房,张朋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打电话,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想着:这个案子就像一张网,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张网解开,找到藏在背后的真相。
此时,凯达公司赵伟明的办公室里,欧阳俊杰正蹲在保险柜前,看着技术人员破解密码。保险柜的表面有几道划痕,旁边还散落着点银色的粉末 —— 看起来像是钥匙上的金属粉末。“你看这保险柜,” 他指着划痕,“边缘很整齐,应该是用工具撬过的,但没撬开,说明撬的人很着急,或者不太懂怎么撬保险柜。”
技术人员点了点头,手指在密码盘上轻轻转动:“这个保险柜的密码是六位数,赵伟明的生日是 198806,我们试试这个。” 他输入密码,保险柜 “咔嗒” 一声开了,里面放着个黑色的文件夹,上面贴着张标签,写着 “宏昌账册”。
欧阳俊杰拿起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宏昌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还有几张转账凭证,其中一张显示去年 9 月份,宏昌公司转给侯庆祥 50 万,备注是 “购房款”;另一张显示去年 10 月份,宏昌公司转给赵伟明 20 万,备注是 “项目奖金”。
下午两点的上海,阳光把开济公司旧工地的水泥地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铁锈的味道。欧阳俊杰踩着碎石子路面,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时不时喝一口,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浅灰色衬衫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早知道工地这么热,我就该穿件短袖来。” 他嘟囔着,把可乐瓶捏得 “嘎吱” 响,“杨警官,你们确定赵伟明会来这里?这地方除了堆着的钢筋和水泥,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谁会没事来这儿‘拿东西’?”
杨宏才手里拿着张工地平面图,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的助理说,赵伟明每个月都来这里,说是检查设备,但我们查了记录,这里的设备去年就已经报废了。你看那边那个铁皮房,”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间蓝色铁皮房,“里面堆着些旧的监理报告,说不定‘老地方’就是那里。”
江小琴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刚才凯达公司的保安说,昨天晚上看到赵伟明开车来过工地,还带着个黑色的行李箱,进去了大概半小时才出来。还有,邵艳红的车昨天晚上也在工地附近出现过,不过没进去,就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欧阳俊杰走到铁皮房门口,发现门锁上锈迹斑斑,但锁孔却是新的,像是刚换过不久。“这锁有问题,” 他蹲下身,手指摸了摸锁孔,“边缘没有锈迹,应该是最近一周内换的。赵伟明每个月来这里,却突然换了锁,说明他不想让别人进来,里面肯定藏着重要的东西。”
杨宏才掏出工具,几下就把锁撬开了。铁皮房的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着些破旧的桌椅和纸箱,墙角结着蜘蛛网,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欧阳俊杰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纸箱前,发现箱子上贴着张标签,写着 “开济项目资料”,但日期却是去年 11 月的 —— 比项目竣工时间晚了一个月。
“这箱子有问题,” 他弯腰打开纸箱,里面装着些旧的检测报告,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他拿起一本账册,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宏昌公司给开济项目供应材料的明细,其中有几页用红笔标注着 “不合格”,但签名却是郭雪风的。“郭雪风作为监理,明明知道材料不合格,却还是签了字,看来他收了邵艳红的好处。”
江小琴拿起一份检测报告,眉头皱了起来:“这份报告的日期是去年 10 月 15 日,跟经纬公司给开济公司送混凝土的时间刚好一致。黎飞尘说有几车混凝土的批次号是假的,说不定就是用了宏昌公司的不合格材料,然后伪造了批次号。”
欧阳俊杰走到墙角,发现那里的水泥地上有块地砖是松动的。他蹲下身,用手一抠,地砖就被掀开了,下面是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黑色的 U 盘,还有一张照片。他拿起照片,上面是赵伟明和邵艳红的合影,背景是宏昌公司的办公室,两人笑得很开心。“看来赵伟明和邵艳红的关系不一般,” 他把 U 盘和照片放进证物袋里,“这个 U 盘里说不定有他们洗钱的证据,还有侯庆祥车祸的真相。”
杨宏才拿起账册,翻了几页:“这里记录着,去年 10 月份,宏昌公司给开济项目供应了一批价值 50 万的装饰材料,但实际只送了 30 万的货,剩下的 20 万被邵艳红私吞了,赵伟明也分了 5 万。还有,侯庆祥车祸前一周,邵艳红从宏昌公司转了 30 万到一个私人账户,户主信息是匿名的,不知道是谁的。”
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露出丝笑意:“匿名账户?说不定是给侯庆祥的封口费。侯庆祥知道了他们的猫腻,想找邵艳红要钱,结果被邵艳红灭口了。不过这只是猜测,还需要证据。我们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带回警局,让技术人员破解 U 盘里的内容,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三人正准备离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语气一下子温柔了不少:“茜茜?怎么了?我在工地呢,这里可热了,我都快成烤红薯了。什么?张朋哥在医院被人袭击了?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的张茜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说,张朋哥在病房门口被人用棍子打了,现在正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你赶紧回来吧,我一个人害怕。”
欧阳俊杰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好,我马上回去。你别害怕,我让雷刚和萧兴祥过去陪你。袭击张朋哥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打完就跑了,监控只拍到了背影,看起来像是个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张茜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医生说,袭击者用的棍子上有水泥灰,跟你之前说的经纬公司的水泥灰很像。”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对着杨宏才和江小琴说:“张朋被人袭击了,现在在医院抢救。袭击者用的棍子上有水泥灰,很可能是经纬公司的人干的。江警官,你留在这里,继续调查工地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杨警官,你跟我去医院,顺便让技术人员赶紧破解 U 盘里的内容。”
两人快步走出铁皮房,阳光依旧刺眼。欧阳俊杰心里很着急,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袭击张朋的人,肯定是想阻止我们查案。他们知道张朋在医院盯着程芳华,所以想把他引开,或者灭口。程芳华现在很危险,我们得赶紧去医院,保护好她。”
杨宏才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工地。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想着:这个案子就像个无底洞,牵扯出的人越来越多,线索也越来越复杂。但他知道,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真相。就像阿加莎说的,“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与此同时,经纬混凝土公司的财务办公室里,邓虹玉正对着电脑里的账目发呆。屏幕上显示着去年 10 月份的财务明细,其中有一笔 20 万的款项,备注是 “项目奖金”,但收款人却是匿名的。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突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秀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几分严肃:“虹玉,姜总让你把去年开济项目的财务报表整理一下,她明天要交给警方。对了,你有没有看到程芳华?她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邓虹玉关掉电脑,站起身:“程芳华?我昨天还看到她了,说今天要去医院复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刘秀艳叹了口气,坐在邓虹玉对面的椅子上:“昨天晚上,有人看到她跟黎飞尘在公司楼下吵架,好像是因为开济项目的事情。黎飞尘说她收了邵艳红的好处,帮着伪造账目,程芳华不承认,还跟他吵了起来。”
邓虹玉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昨天在程芳华的抽屉里看到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宏昌账册在老地方”,跟赵伟明家的纸条一模一样。“黎飞尘?他怎么会知道程芳华收了邵艳红的好处?” 她假装很惊讶,“程芳华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黎飞尘搞错了。”
刘秀艳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最近公司里人心惶惶的,夏秀慧死了,程芳华又出事了,姜总也被警方传唤了好几次。听说侯兴为在警局里翻供了,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姜总干的,跟他没关系。”
邓虹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紧张:“侯兴为?他怎么能这么说?他和姜总是夫妻,怎么会互相推卸责任?”
“还不是为了钱,” 刘秀艳冷笑一声,“听说侯兴为在外面养了个情人,花了不少钱,现在想把所有的罪都推到姜总身上,自己好脱身。对了,你昨天有没有看到姜总办公室里的那个黑色行李箱?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姜总在收拾东西,好像要出差。”
邓虹玉心里一动,她想起昨天晚上看到姜总的车在开济工地附近出现过,说不定那个黑色行李箱里装的是跟案子有关的证据。“没有,我昨天没去姜总办公室。” 她低下头,不敢看刘秀艳的眼睛,“我还有事,先去整理报表了。”
刘秀艳站起身,走出办公室。邓虹玉坐在椅子上,心里很纠结:她知道姜总和侯兴为的事情,也知道宏昌公司的猫腻,但她不敢说出来,害怕被灭口。她想起欧阳俊杰昨天来找她,问她关于 “项目奖金” 的事情,当时她没敢说实话,现在后悔了。
她打开电脑,找到去年 10 月份的财务报表,仔细看了起来。突然,她发现有一笔 50 万的款项,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户主信息是 “邵艳红”,备注是 “材料款”,但转账时间却是去年 9 月 28 日 —— 比宏昌公司给开济项目供应材料的时间早了半个月。“这不对,” 她自言自语道,“宏昌公司是去年 10 月才开始给开济项目供应材料的,怎么会提前半个月转材料款?看来这笔钱根本不是材料款,而是邵艳红给姜总的好处费。”
她正想把这个发现告诉欧阳俊杰,突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她抬头一看,是黎飞尘,他手里拿着个棍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邓主管,你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邓虹玉心里一慌,赶紧关掉电脑:“没…… 没什么,我只是在整理报表。”
黎飞尘走到她面前,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别装了,我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你知道了姜总和邵艳红的事情,对不对?你想告诉欧阳俊杰?”
邓虹玉站起身,想往外跑,却被黎飞尘一把抓住了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夏秀慧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才被灭口的。你要是敢说出去,她就是你的下场!”
邓虹玉吓得浑身发抖:“我…… 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你放了我吧。”
黎飞尘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胳膊:“算你识相。不过,你得跟我走一趟,姜总想见你。”
邓虹玉不敢反抗,只能跟着黎飞尘走出办公室。楼道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光带。她心里想着:欧阳俊杰,你一定要快点来救我,不然我就完了。
此时,松江医院的病房里,张朋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张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在给他削苹果。雷刚和萧兴祥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张经理,你感觉怎么样?” 雷刚问道,“医生说袭击你的人用的棍子上有水泥灰,跟经纬公司的水泥灰很像,我们已经派人去经纬公司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张朋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袭击我的人肯定是邵艳红派来的,她知道我在盯着程芳华,想把我引开,然后对程芳华下手。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程芳华,她知道很多重要的线索。”
萧兴祥点了点头:“放心吧,张经理,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在程芳华的病房外守着,不会让她出事的。欧阳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拿到了很重要的证据,说不定能解开案子的谜团。”
张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张朋:“张朋哥,你先吃点苹果,补充点营养。欧阳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开济工地找到了宏昌公司的账册和 U 盘,里面有邵艳红和赵伟明洗钱的证据,还有郭雪风伪造检测报告的签名。”
张朋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把邵艳红和郭雪风抓起来了。对了,侯兴为那边怎么样了?他还在翻供吗?”
雷刚叹了口气:“是啊,他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姜小瑜干的,跟他没关系。他还说姜小瑜在外面养了个情人,用公司的钱给情人买了套房子。不过我们查了,根本没有这回事,他是在故意抹黑姜小瑜。”
张朋点了点头:“侯兴为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和姜小瑜本来就是同谋,现在却互相推卸责任,真是可笑。等欧阳回来,我们把所有的证据整理一下,交给警方,相信很快就能把他们都抓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欧阳俊杰和杨宏才走了进来。欧阳俊杰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 U 盘和照片:“张朋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袭击了,担心死我了。”
张朋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找到重要证据了?”